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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可是一句“夫人,瑜越了”,就替她号起脉,眉头微蹙、表情认真,然后念了一串药单要儿子去抓药。
如果林姑娘看得到,定会看见儿子满眼的嘲弄,那药啊儿子早开过好几回,只是她不在意,爱喝不喝的,心里想着,及正咳那么久也没事儿……
“夫人,您别轻忽这病症,大病都是从小症状出来的,您先喝个几帖,我知道这药不好入口,这两天我让济民堂制药丸的大叔来一趟,请他把药和了蜜制成丸,届时就好吃得多了。”及正济民堂在她家儿子名下,为母尽孝是儿子本分,花点人力,耗点碎银应该的。
柳奕风问:“这药可以制成丸剂?”
“让我和大叔讨论讨论,应该不成问题。”她半偏着头,认真想。
“太好了,你要是能办成这一桩,我记你大功一件。”
为了母亲不爱喝药这回事,他苦恼甚久,旁人他还可以恐吓几声,爱喝不喝随人意,可碰上自己的母亲,哄也不成,吓也不成,他都快没辙了。
瞧,女儿就是比儿子好,才第一次见面呢,人家就对她的身子上心,还会换着法子哄她进药,哪像儿子硬邦邦的只会给她摆脸色看,好像她不是娘,他才是作主的人。
秦氏和和气气地拉起颖欣,笑问:“我可以喊你容儿吗?”
想起颖欣对淑妃说的那篇以直报直,以德报德,秦氏笑得益发温柔亲切,可不是吗,过去她为贤良两字吃过多少亏,差点儿连自己和奕儿的命都赔上去,她虽然劝着儿子为前途大周着想,可是替柳奕谦求情,他心底怎么会没有恨?
而容儿却是寥寥教语,便把自己的心思给说得通透呀。
“当然好,爹娘也是这般唤我的。”
“容儿,疗毒这件事是奕儿做的不厚进,你心底恨吗?”
“恨的。”颖欣想也不想便回答,这样的直白性子倒让秦氏有几分讶异,这话还是当着儿子面前说的呢,她悄悄地挪了目光向儿子望去,见他一脸的无所谓,好像那句恨不是什么大事。
不消多久,颖欣又接起下句,“可我不能为了恨王爷便让自己难受呀,天天恨着,恨到自己面目狰狞多不划算。”
第207章 占便宜()
九王爷柳奕风接下她的话,取笑道:“娘,您放心,她生肖是鼹鼠,拨了两把土在头上就以为天下太平,她这人有恨有气也不长久。”
秦氏看着两人的相处,忍不住眼角含笑,他们看起来很熟稳呢,还可以一搭一唱,说说闹闹。
秦氏舰了儿子一眼,说:“你这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夫人,王爷可没得半分便宜哪。”
“怎么说?”
“王爷快马奔腾四处为我寻药的时候,我在吃吃闹闹、玩玩笑笑,王爷花尽心思在想解毒法子、夜不成寐时,我在睡觉,睡不着时还有青竹在耳边同我说故事。他历经风霜,我却安闲适意,如果我的身子一日没治好,他就得费一日心思,说到底还是我占便宜。”
竟有这样的说法?她对这丫头服气了。
“好,是个宽厚的,也不晓日后有哪个有福的男子能得了这样一位好姑娘。”一边说着,她偷偷瞧儿子,柳奕风装作不懂,别开头。
颖欣大方一笑,说道:“可不是嘛,肯定得烧过三生三世世好香,才有机会到我跟前排队。”她的话逗得秦氏乐不传,笑得腰都疼了。“这些日子在侯府还住得习惯?吴氏没再给你使绊子吧。”
现在兰亭阁里里外外都是裕亲王府的人,还有个门神姜成守在最前面,吴氏想使绊子怕是有困难,林况光是应付侯爷和方姨娘那边,她肯定也手忙脚乱了,哪有空修理自己这号小人物。
颖欣摇头道:“侯爷夫人忙,只有王爷和世子爷会造访兰亭阁。”
“静初那丫头没亲自去感激你这位救命恩人?”
“听说来过的,只是我睡下了,就没扰醒。”
哼,一次没见着,不能再去一次?如果是真心感激,多跑几趟也成,何况况每次取血那景况,她光是听着都觉得凄凉,那丫头就半点不动容?好硬的心肠,难不成以为是容儿欠了她,得受这等罪?别人还不好说,静初啊,不过是摆摆样子,她那性子自己从小看大的,能不清楚?偏偏轩辕姳和奕儿眼睛都给迷住,只看得见她的柔弱。男人哪,就算有满心丘壑也弄不懂女人心底的弯弯绕绕。
“听奕儿说,再过不久你就可以离开侯府,到时你搬过来陪我,行不?我先帮你把屋子,丫头都给备下?”
颖欣想也不想,便应承下来。“好啊,谢谢夫人。”
发现手脚没有出现想像中的灰黑色后,对于未来她重新燃起希望,正好,可以藉机把轩辕姳送过来的东西一样样收妥整好往裕亲王府拾,就算气不死吴氏,给她添添堵也不赖。
她啊,落井下石这回事,在行的呢。
颖欣留下来吃饭,但她是“瞎了”,只能扒碗里的饭菜。
照理说,该是晚辈帮长辈布菜,但秦氏殷勤得很,颖欣才吃一口,她立即又补进一筷子,她没把话说透,可态度摆得明明白白,她就是想当那个有福男人的阿娘啦。
第208章 融洽的气氛()
饭后她们又聊上一段。
秦氏对她说起那段流落在外的过去,颖欣听得非常认真,那是多数名门贵妇看不起的事情,于秦氏而言却是骄傲自负的经历。
她没倚仗丈夫,单靠自己的能耐便教养出一个优秀儿子,说服十几个匪类重当良民,一支昂贵的簪子换一个小店铺,也亏得她大胆和那群土匪肯苦干,几年下来,粮米铺子,布庄,酒楼……一间开过一间。目不识丁的土匪在她的教导下,人人都能认上字,念过几本书,一把算盘敲得叮当响,摇身一变成了各铺子的大掌柜,然后成家立业各拥一片天。
他们每回想起拿徐亨平好处,大胆劫掠裕亲王妃的大当家,心底总不胜啼嘘,如今大当家坟上枯草怕是比人高了吧,也不禁庆幸自己是跟对了李墨,更庆幸秦氏是个巾幡女子。
颖欣和秦氏一样,也是领着村民脐手服足创立同济堂,那中间的辛苦,岂能为外人道。
她们有相似的经历,说起话来更投机,像断不了似的。
九王爷柳奕风坐在一旁,表面上是在看书,但耳朵竖着,眼睛开着,还不时向母亲和颖欣投去一眼,突然一个不小心,他发现在母亲转身拿帐册时,颖欣茫然下垂的眼睛拾起,晶亮的目光对上母亲的背影,脸上的笑,非常得像熟透的果子,而眼底的狡黯像只偷吃了葡萄的小狐狸。
心底一阵激动,连忙垂眸,他把视线转回书册里,却抑不住嘴角的淡淡笑意,这丫头啊,坏,可……坏得真可爱。
这天的气氛很好,秦氏己经很久没这般兴致高昂过,而颖欣满脸的崇拜以及兴致勃勃的追问,更让她心花朵朵开。
夜里,柳奕风送颖欣回去后,秦氏派人守在王府门口,他一回来就被请了过去。
秦氏看着他,笑得满脸张扬,二话不说开口道:“这媳妇,我要了!”
张静初来了,这回事先探听了,确定颖欣没歇下才过来的。
脚步微乱,脸上绷紧,她不开心,不对,她是生气,气到快死掉了!她一宿没睡,眼底透着红丝,她真想抓起颖欣大骂几声,可是娘教过,要同人谈判不能先发火,否则还没开口就先输一半。于是进门前,她先饱饱地吸上几口气,压下隐隐上升的怒气才提裙进屋。
其实她觉得自己够好了,天底下像她这么好的人没几个,她给吟松唐送礼物,她让红儿,绿儿好好服侍林颖欣,她常常表示歉意与感激,甚至姳哥哥经常往兰亭阁去时,她心里明明很酸,嘴巴上却还是说没关系。
她该做能做的事都做了,她对林颖欣己经很好,可是……她不懂啊,为什么姳哥哥还是想让林颖欣留下来当姨娘?
难道她还不够贤慧,不够温柔,不够体贴,还不够让姳哥哥眼睛里只看见她,看不见别的女人?
【也许在第一眼,在那桃花纷飞的时刻,我就认定此生只你一人!时光若能回转,我会在再见你时许你一个清澈明朗的未来,而不是这种以爱为名的伤害。只是,你还能给我机会么,我们还有幸福么?】
第209章 静初的嫉妒()
昨儿个,姳哥哥对她晓以大义,说:“不管当初的目的为林,林姑娘终是入了侯府大门,若我无缘无故把人请送出去,岂不是坏人名誉?林姑娘于我们有恩,我们不能做出如此歹毒之事。”姳哥哥说的话句句在理,让她无从辩驳,可是她不想要啊,她才不要和旁人共事一先
林况婉青也说,林颖欣根本不想当姳哥哥的效娘,让她安下心好好养病,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姳哥哥还想把她留下?
难道,林颖欣明面上说一套、私底下又做另一套?还是说,姳哥哥虽然明白林颖欣的心意,却还要强留这门亲事,因为……因为他喜欢上林颖欣?
念头一起,她益发坐不住,今天她非要弄清楚不可。
张静初快步进屋,她看见青竹在为颖欣念书。
届然是青竹?她揉揉眼睛,再看一次,还真的是……青竹?
张静初下意识皱起眉头,脸色十分难看,手上的帕子扭成麻花,一排贝齿在下唇留下印痕。
别人就罢了,奕风哥哥干么送青竹过来服侍?奕风哥哥回京这几年,身边只有青竹这一个得用的大丫头哪,送她来,是不是代表……他和姳哥哥一样,都瞧上林颖欣了?
她嘟起嘴,快嫉妒死了,这林颖欣是哪里来的三头六臂啊,怎么一个,两个都着了她的道?
颖欣面对大门,视线落在门外头,她早就发现张静初,只是不明白她变幻莫测的脸色。
青竹念书念得很仔细,没发现颖欣正偷偷打量站在门口的张静初。
她穿一件月湖色衫儿,纤腰上系着裙拖六幅湘江水的湖水绿湘裙,头上梳着繁复的百花瞽,满头珠钗,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口,雪肤香肌,妩媚有致,果然很有仙女的架式…
颖欣想,她大概知道对方是谁。
视线扫过张静初,然后落在她身后,装瞎子,她越装越有心得。颖欣眉头微微皱起,眼底一阵茫然,低声问:“青竹,有人来了吗?”青竹放下书旋身,这才发现张静初,连忙起身一福,道:“郡主娘娘安好。”猜对了,果然是张静初,果然貌美如花,果然楚楚动人,果然长相和甜美娇嗲的噪音很相配。
“青竹姊姊别客气你可是奕风哥哥身边的要紧人,怎么来了这里?”她埋怨地向红儿,绿儿投去一眼,她们竟没把这等重要的事告诉她?
分明交代过要她们同林颖欣说明白,不管是姳哥哥还是奕风哥哥,都不是她可以想的男子,难道她们阳奉阴违,没把话带到?
“郡主娘娘客气。”青竹礼貌回道,她走到颖欣身边扶主子站起,在她耳边解释,“姑娘,是郡主娘娘来了。”颖欣敛容屈膝,有摸有样地唤了句郡主娘娘。
见她那副温顺摸样,张静初更气了,直想冲上前指责昊骂她一顿,骂她到底在奕风哥哥和姳哥哥身上下了什么法,为什么他们都这般看重她,可是身后的大丫头紫儿扯扯她的衣袖,对她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