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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礼亲王权柄大过天,根本不把定远侯放在眼里,即使日后要结儿女亲家?颖欣眉头一挑,有了看好戏的兴致,放下书,她坐直身子。
关嬷嬷闻言,凑上来掐了悠月一把,骂道:“你们这两个小蹄子,夫人是这么让你们伺候姑娘的?”
第167章 斗嬷嬷()
悠月,明月见关嬷嬷对她们挤眉弄眼,连忙跪在颖欣身前避重就轻说道:“请姑娘恕罪,是奴婢大意,让脏东西给掉进饭菜里,奴婢马上去换过。”颖欣开始觉得有趣了,她低头看向明月,悠月,这是在等她亲口放过她们?
如果她松口,对方便可以顺势下台阶,假装只是意外,即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再怎样的脏东西,都不会让一只好好的母鸡口吐白沫沫。
如果她不饶呢?会不会撩拨得两府生隔,婚事谈不拢?不知道是不是日子过得太闹心,她居然兴起几分恶趣,想看看事情能够闹得多大。
拢起双眉,她略显哀怨地向明月、悠月投去一眼,低声道:“就不劳两位姑娘了,及正我早己习惯一日当中只有一餐勉强能够平安入口,其他的……”这话,颖欣说得夸大了,今儿个是她们第一回下手。
她刻意指控她们每天想着毒害自己。想想看,不过是两个婢女,怎么敢做出这神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死了没关系,不过一条贱命,但她可关系着郡主娘娘的病情哪。
颖欣拿起己经空了的饭碗凑近鼻间轻嗅,那胶淡淡的茶香味能瞒得过别人,怎瞒得过她这医林圣手张仲景的嫡传弟子。
婉青听闻此言气得脸色铁青,她学颖欣重起饭碗凑近鼻尖,也闻到茶香味。
“请问姑娘,这里头……”
“放心,那毒害不死我,只会让我狂泻三天三夜,至于这只鸡,我就不确定它有没有那么好运了。”
婉青深吸气,正想开口,此时吴氏却在下人的搀扶下走进吟松居。
来得可真快,在着急什么呢,婉青心底冷笑。
吴氏进门,看见明月,悠月双双脆在她下,一旁还有只快死的老母鸡两条腿一抽一抽着,留着一口气要死不死的。
只见颖欣气定神闲地坐着,一脸看好戏似的,吴氏咬牙忍气,狠狷瞪了颖欣一眼,她以为事情闹大就能搅黄张轩辕两家的亲事?想都别想,静初可是心心念念想嫁他们家姳儿,连礼亲王爷都扭不来女儿心意,她算哪根葱。
不过屋里这幕吴氏是心知肚明的,她还以为己经过了午时,下毒之事己了结,婉青进了兰亭阁只会看见一个上吐下泻过、昏昏欲睡的林颖欣,届时不论她抬什么上门都只会落到自己的院落中,谁晓得林颖欣半口饭都没吃。
见吴氏进门,婉青冷笑道:“夫人,看来侯府里的下人是该清理清理,三年前郡主也是在侯府里头中的毒,还以为打杀了一票人,整座府邸己清理过一遍,己经干干净净,可如今……”她养一眼地上的死鸡,冷笑道:“如今看来,夫人治家是宽松了些。”
张静初是在侯府中的毒?这可是个大八卦!
颖欣脑子飞快转动着,张钰荷是吴氏亲自挑中的媳妇,而满座府里无人敢违逆她的心意,所以嗜心散……谁那样胆大包天?是想同郡主抢丈夫的野心丫头,还是对吴氏心存怨慰的下人?
婉青的话,也让吴氏心中惊起一片波澜。
第168章 工于心计()
婉青的话,也让吴氏心中惊起一片波澜。
三年前,静初和姳儿出府游玩,夜了才双双回府,她热心便邀静初在府里住下。从小静初就和姳儿走得近,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心相许的一对璧人,因此小时静初便经常到侯府过夜,没想到那天晚上静初突然捧着心,痛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整座府邸都因此闹腾起来,请太医找大夫……却没人知道静初得了什么病。
大伙儿忙了一整夜,筋疲力竭,后来礼亲王领了柳奕风进门,他把脉观相,几支银针往钰荷身上扎,好半天才做出结论说静初是中毒了。
性情暴躁的礼亲王半点面子都不留,就指着侯爷破口大骂。
可认真追究起来,谁晓得静初是在哪里中的毒,怎就赖到侯府头上?
问题是,这话她不敢说,不管在哪里中毒,静初整天都和姳儿在一起是事实,怎么会她中毒、姳儿却没事?
吴氏打心底明白,比起自己儿子,礼亲王更中意柳奕风,人家不但是皇帝的侄儿,又得皇上眼缘,接连交办他几件大事,正受重用。
可静初中意的是姳儿,而礼亲王就这么一个女儿,都要宠上天了,再不甘愿,女儿几滴眼泪也就收服两老的心思。
可那件事却让礼亲王怒口道:“成亲后,马上让两个孩子搬出去住,侯府太肮脏,什么时候被算计了都不知道。”
她怎么能让儿子搬出去?丈夫喜新厌旧,她只能一心盼着儿子,若是媳妇把儿子抢走,日后她还有什么盼头?
于是她把服侍静初的下人全打死了,又打发卖掉一票下人。
说到底,她也不是那么乐意让儿子娶个病女人,静初要是没办法替儿子开枝散叶,难不成许家就终结在这一代?问题是,礼亲王权势大得很,她哪敢得罪,何况丈夫,儿子的前程都要靠这位亲家老爷。幸而林颖欣撞上来,让她对这门亲事又燃起希望,及正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丫头,若能救静初一命,便是赏她个姨娘位置也无妨。
没想到儿子不省心,娶的女人也不省心,林颖欣态度倨傲,不服管教,现在连婉青这个没身分地位的丫头也没把自己看在眼里,令她着实憋闷。
她真想指着婉青破口大骂,这里是定远侯府不是礼亲王府,一个小小丫头凭什么在此指手画脚?
可她又怕礼亲王旧口事重提,日后让静初和姳儿搬出府去,只能硬生生吞下这口气,挤出一脸的笑容说道:“姑娘说得是,今日之事,我定会给礼亲王府一个交代。”
“那就好,还请夫人千万别委屈林姑娘,她可是郡主娘娘的救命恩人。”
“是,还请姑娘回去在王妃娘娘而前美言几句。”
婉青点头,对颖欣说:“林姑娘,夫人要清理门户,奴婢不方便留下,再过两日定登门拜访。”
—直没说话的颖欣终于起身开口,“烦请姑娘回去向王妃娘娘道谢,颖欣本是同济堂的大夫,治病救人是天职,着实不敢收受王妃娘娘的礼物,若王妃娘娘当真对颖欣心存感激,那么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麻烦姑娘将礼物带回去变换为粮米,赈助贫户。”
第169章 两看两相厌()
把东西留下不过是便宜了吴氏,柳奕丰、轩辕姳都不在,吴氏要抢要夺她还能如何?
婉青与颖欣对视一眼,点头说道:“姑娘有此等善心,奴婢必定回去转告王妃娘娘,以姑娘名义,发粮赈贫,不过姑娘为了助郡主疗毒,身子也得照顾,光靠三两个素菜度日是不成的,姑娘还是把东西留着打赏下人,免得下人轻慢,我再留两个伶倒的丫头给姑娘熬药补身子,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她们去办,想来夫人自是不会推却我们王妃娘娘的好意,而礼亲王府出来的,自是比旁的多懂几分礼数。”
这话不长,但里头的学问可大了。一则,王府送来的东西样样都是上品,谁会拿它们打赏下人?所以私心里想偷想抢的,就是把自己给当成“下人”。
再则,素菜事件还没结束呢,若吴氏没好好处理,下回礼亲王府送来的可就是鸡鸭鱼肉,是一巴掌猬狼扫侯府脸面的礼物。
三来,她留下两个丫头,吴氏说一套做一套的伎俩便行不通了,日后若还想找颖欣的碴,还是先把后套想好再动手。
颖欣领受她的好意,说道:“多谢姑娘,也请姑娘回去向王妃娘娘道声谢。”
“奴婢会转达的。”婉青走到吴氏身边,屈膝为礼,说道:“还请夫人多照看姑娘几分,王爷,王妃会铭记在心的。”
“这是当然,怀请婉青姑娘代为向王妃,娘娘问安。”
吴氏与婉青虚与委蛇一番后,让关嬷嬷将人送走,关起门,她看着婉青留下的两个小丫头,心中怒火更形炽烈,一双凌厉美目对上颖欣,半响不言语。
颖欣也不畏怯,与她四目相对。
吴氏咬牙切齿,想不出法子整治颖欣,心底像是油煎火熬似的,恨不得将她抽筋扒骨。
就这样,两人相对无语,沉闷的屋子里像是凝结了无数阴郁。
半天,吴氏出声一笑,仰起下巴问:“这些日子着人请林姑娘到前头说话,姑娘一再推却,我也忙着,没时间来看看姑娘,及正今日来了,甭性把事情一道办办。林姑娘,你己经见过亲人,是否该实现当日诺言?”
颖欣猛地一悚,望向吴氏。
人啊,果然还是不心存恶念的好,才一个挑衅,报应立刻上身,她怎么就忘记轩辕烨的提醒,吴氏这人是有恩报仇,有仇呢,更是要人拿命来偿的呀。
她低头咬唇,盘算着父亲,母亲是否己经离开桃花县?
就算离开,如今也不过三五天,那封信断不可能送到哥哥手里,何况说服爹娘需要时日,辞官需要章程,哥哥不可能说走就走,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保住他们,所以这劫,无论如林她都逃不过,苦苦一笑,既然躲不过,唯能挺身上前。
颖欣抬眉,昂首道:“是的,夫人。”
她像是扑火飞蛾,带着异样的决然,美得让人转不开眼光,她进屋寻来一瓶药,当着吴氏的面将药粉洒入欢眼。
第170章 享受阳光的沐浴()
颖欣静静地坐在院子里,几道阳光从叶间斜射下来,在她身上落下点点光晕,她瞎了,但心底仍然数着时日,计算父母亲是否己经安全。
这两天她想得那样多,也明白了那样多,生命似乎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般清醒过,过去曾经经历的画面幻化成书册,一页页地在她眼前翻过。
应该……够了吧,她曾经幸福过、快乐过、美丽过、灿烂过,比起多数女子,她着实没什么好怨愤的。
这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只是苦法不同,张静初有两个好男子的疼爱,却要月月受嗜心散所苦;吴氏穿金戴银,高坐侯府夫人位置,却要苦于丈夫喜新厌旧,苦于日思夜谋、划策害命;轩辕姳背负着道德感,却得遵从母命屈就现实,企图面面俱到,到后来……非但无法遵循本心,又得想尽办法找借口原谅自己。
比起他们,她是好的了,她做想做的事、说想说的话,愿意原谅轩辕姳便原谅,不愿意便嘞弄几句虚伪,好填补自己的不平。
天地间,能如她这般任性恣意活着的人有几个,与其忿忿不平,不如尽情享受生命。
勾起柔和的笑容,她迎向阳光,让金色的光线在脸上烙下温暧,她的态度淡然而从容。
己经很多年,柳奕风没有这样愤怒过,当他快马回到京城,迎接他的竟是这样的消息,他不是个耐不住性子的男人,但他很想把吴氏拆成十七八段,磨成粉,塞进饿狗嘴里。
他睬着重重的脚步进门,满肚子张扬的怒火在看见颖欣脸上的恬然笑意时,倏地烟消云散,望着她柔美的眼眸,柔和圆润的脸颊,她微微仰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翘着,宛如静谧不动的蝶翅,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