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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喻守成脑子快,跳起来喝道:“打住!不许打她的主意!”
开什么玩笑?王爷不承认,她也是御笔亲封的靖王妃!怎能做那种污秽的事情?
“庄小姐”白云遏才不理他,冲庄然抱拳一揖:“近五年来,伊州陆陆续续失踪了近百人,全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白某不才,虽全力追辑了五年,却全无头绪。”
“这次朗三兄为请蒙大夫,抄近路掉落山沟,家丁去找他掉落的宝刀,却在沟底发现一具尸首并有无数骸骨。庄小姐宅心仁厚,一定也希望白某早日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于法,为死者申冤报仇吧?”
庄然耸然动容,迟疑地道:“行医救人我会,勘验尸体我可没学过”
“这个容易!”白云遏说一听有希望,立刻加紧游说:“你别把他当尸体,就想着他是个患者。然后,以大夫的角度,找出他致死的真正原因,就算帮了我的大忙了!”
“这么简单?”
“简不简单,庄小姐去看过便知!”白云遏说着,拍拍手掌:“来人,把尸体抬进来。”
“白云遏!”喻守成气急败坏:“这里可是紫竹山庄,岂容你撒野?”
“庄小姐,你怎么说?”白云遏并不理会,只双目灼灼地盯着庄然。
“姓白的!”喻守成赶紧抢着说话:“你不能强人所难!”
两人正在争执之间,几名衙役已抬着一块门板走了进来,门板上躺着一具尸体,年纪约摸在四十上下,神态很是安详。
一名衙役揭开尸身上覆盖的白布,庄然登时目瞪口呆。
死者前大开,体内五脏已不见踪影,竟只剩一具空壳!
喻守成愤怒地捏紧了拳头:“谁的这么狠?”
喻守业一直盯着庄然,见她面色惨白,站在院中半天没有说话,不禁皱眉:“你还好吧?”
他这一问,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庄然身上。
她却浑然未觉。
她面对的明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不但没有普通人该有的害怕和畏惧,反而从骨子里隐隐升起一种亢奋感。
这种感觉很微妙象是,被唤起了某种沉睡已久的记忆。
“庄小姐?”喻守成只当她是被眼前的惨象吓了,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挥了挥。
“啊?”庄然回过神,察觉失态,脸上浮起一丝潮红:“我没事。”
“姓白的,这下你满意了?”喻守成迁怒于他。
“庄小姐”白云遏难掩失望,抱拳道:“请恕白某鲁莽”
庄然定了定神,竭力抑住那莫名的感觉:“我试试看吧,白捕头也别抱太大希望。”
白云遏大喜过望:“谢谢!”
庄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慢慢走过去,弯下身子细细验看了脑后,顶心,眼,耳,口,鼻等隐蔽之处,确定并无异物。
第23章 强人所难5()
又伸指在尸身上轻轻按压后,道:“颈骨,四肢有不同程度的骨折。”
她命人取了些酒来,分别在伤处反复擦拭,唯有颈骨断处遇酒变成褐色,断为生前伤,其余则为死后伤。
“这么说,凶手先用手生生扼断了死者的咽喉,然后再将他开膛剖肚,取出内脏,最后再抛尸山沟?”白云遏据她的判断做了总结。
“大致如此。”庄然点头。
“他是什么人?”喻守成问。
“五天前有人报曼巴镇的乌桓失踪,年龄,身高,体态等皆与死者相似。”白云遏道:“我已派了人去通知家属前来认尸,相信很快可以确认了。”
喻守成惊讶地道:“好端端的,他怎会惹上这么厉害的仇家?”
手段如此毒辣,早已超出一般的报复界限,非常人可以想象。
“从尸身上留下的伤痕看,凶手刀法很是娴熟,应该非常熟悉人结构。”庄然补了一句。
白云遏挑眉:“庄小姐的意思,凶手精通医理?”
“那倒不一定”庄然摇头。
“怎么说?”
“会杀人的不一定懂救人。”庄然淡淡地道。
“是吗?”慕容铎推动轮椅,悄无声息地闯了进来:“本王想知道,会救人的,是不是一定能救己?”
“参见王爷”众人急忙见礼。
慕容铎看着庄然,唇角一抹极浅的笑容极冷,开口迸出冰冷的字:“滚”
“卑职告退”白云遏看出情形不对,率一众衙役鱼贯而出。
慕容铎将轮椅径直推到庄然跟前,神色倨傲地仰望着她:“你是不是很得意?”
庄然无措地垂下眼帘:“对不起”
她只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继续糟蹋自己的身体,哪怕是一天,也希望他能早日脱离这种颓废的生活。
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擅自改变他的生活饮食习惯,确实有操之过及之嫌但是,她并不后悔。
慕容铎瞪着她,漂亮的星眸因为愤怒变得幽黑森冷:“你以为耍些小聪明,就可以将本王玩弄于股掌之中?”
“妾身不敢”庄然愕然。
“不敢?”慕容铎冷笑:“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你给本王扎了银针,改了本王的早餐,在蒙巴身上动刀,装模做样地插手衙门断案!你哪里不敢?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越说越气愤,越说声音也越大,气势汹汹,咄咄逼人!
庄然在他的注视下,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王爷,你误会了”
慕容铎身体前倾,用力钳着她的颈子,眼神凶狠:“你以为有父皇母后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做梦!”
“我没有”庄然脸憋得通红,吃力地解释。
“朗三!”慕容铎懒得跟她罗嗦,将她一把推开,暴戾地喝道:“把她拖出去,扔到后山喂狼!”
朗四骇了一跳,赶紧冲喻守业使了个眼色:“王爷,使不得”
喻守业神色平静,淡淡地道:“请三思。”
“是啊,”喻守成赶紧跟着劝:“庄小姐再不好,总是皇上御笔亲封的王妃。就算真的该死,也应送到京里由皇上发落,切不可感情用事,以免授人以柄”
第24章 强人所难6()
“呸!”哪知他不说还好,这一劝等于火上浇油,慕容铎发了狠:“本王不怕授人以柄,有本事尽管来动我试试!朗三,拖!”
“王爷”朗三犯了难,用眼神向朗四求救。
“再不动手,连你一块扔!”慕容铎火了,咆哮。
“庄小姐”朗三无奈,只得冲庄然揖了一礼:“对不住了”
庄然有些茫然:“喂狼?”
她并不是觉得狼有多可怕,它们从来就不是她的敌人。
只是觉得,为这点事,把人拖去喂狼令人不敢置信。
她情愿相信慕容铎只是气愤之下的口不择言,不可能当真。
所有的人眼里都不由自主地露出怜悯之色。
“你若有本事熬过今晚,本王就饶了你!”慕容铎凝着她过份纤瘦的背影,阴恻恻地道。
庄然忽地停步:“一言为定?”
慕容铎怔了一下,冷笑:“一言为定!”
“庄小姐,山里猛兽成群,入夜后切勿离庄太远。”朗三悄悄靠近她,压低了声音,快速叮嘱。
塞外苦寒之地,入夜之后滴水成冰,孤身在雪山之中,就算侥幸躲过猛兽的袭击,也逃不过冻成冰柱的命运。
她人地生疏,又怎么可能在入夜前从雪山中找到一处安全的藏身之所?
“多谢三爷”庄然低声道谢,心中升起一丝暖意。
慕容铎冷声下令:“关门!”
伴着他一声令下,绞链“札札”的响着,厚重的石门缓缓落下,庄然被隔绝在冰天雪地之中。
她独立于山头,山下是一望无际的雪域平川;身后,是连绵起伏的群山,皑皑的冰峰在夕阳的折射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庄然微微仰起头,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雪峰,转身沿着山脊往雪山深处走去。
朗三在城墙上眼睁睁地看着,又不敢大声嚷嚷,急得直骂娘。
这女人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连这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懂呢?
“蠢货!”慕容铎冷哼一声,推动轮椅下了城墙。
庄然穿行在乱石之间,不时弯蹲下拔开雪粒细细分辩,每从杂草间找到一株药草,便欣喜万分。
冬天昼短夜长,这般走走停停,太阳很快落下山坡。
庄然埋头寻找着药草,浑然不觉天色已黑,直到一声轻笑突兀地传入耳中。
“谁?”庄然讶然回头。
白云遏悠然地倚着一块岩石,居高临下望着她微笑:“庄小姐如此闲情逸致,还真应了那句老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本以为她突然遭此横祸,定然惶恐不安,哭天抹泪。
喻守成几个人为了救她,在庄里绞尽脑汁,甚至不惜欠下人情,托他出面找寻。
她倒好!竟然安步当车,在山中慢条斯理地采起药材!
他跟了她许久,真不知是该笑她懵然不知的痴傻,还是该佩服她临危不乱的镇定?
“什么意思?”庄然蹙起眉尖。
“没什么,”白云遏从岩石上跳下来:“离此二里处,有一个岩洞可以暂避风雪,不知庄小姐是否愿意屈就一晚?”
第25章 强人所难7()
“呀,这么快就天黑了?”庄然倏然一惊。
“庄小姐向来如此吗?”白云遏挑起眉尖。
还是仅仅因为对方是慕容铎,她才会以生命为代价,做此惊人赌注?
庄然低头撕下一片裙角,把采集的药草郑重地包好,羞涩一笑:“想不到苦寒之地,珍稀药材竟有如此之多。庄然见猎心喜,才会忘了时间,教白捕头见笑了。”
白云遏见她巧妙避开了话题,哂然一笑:“庄小姐,塞外不比江南,入夜后气温下降极快,咱们得赶紧找地方落脚,否则会冻成冰雕。”
入夜之后的雪山,静寂无声,显得格外的寒冷,凛冽的山风吹在身上,象是有刀子在割。
庄然长居江南,对这种极寒的天气显然很不适应,但她却一声不吭,咬着牙,跟着白云遏默默地在冰雪中跋涉。
好在山洞很快抵达,白云遏看一眼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她:“你先休息,我去拾些柴。”
“有劳白捕头”庄然轻应一声,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药草放好。
她快步走到洞边徒手去拔蔓生的丝茅,细嫩的肌肤很快被锯齿状的茅草划破,鲜血缓缓地渗了出来
“用这个吧”白云遏皱了皱眉,从靴边拔了枝短匕扔到她脚边,大踏步出了山洞。
一刻钟之后,他抱着一大捆树枝回来,庄然已点燃了丝茅,蓝幽幽的火苗在寒风中跳跃着,给这凄冷的夜晚添了一丝生气。
庄然跪坐在地上,垂着头正潜心研究着刚刚采集的药草。
火光跳跃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剪影,脸上那一抹淡淡的微笑,是那么的恬静,似乎眼前的困境对她并无丝毫影响。
静静地看着她,白云遏恍惚了,心中象有什么,在悄悄地融化。
庄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阴影,抬起头,看到杵在洞口的他,忙站起来:“白捕头,怎么不进来?”
察觉失态,白云遏急忙收束心神,轻咳一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木柴:“还好回得快,要不,火该灭了。”
庄然腼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