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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有有鬼”来福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禀报。
“胡说!”喻守成冷着脸训斥:“分明是你违反庄规,深夜游荡!哪里有什么鬼怪做崇!”
庄然一惊,深恐引起混乱,只得一咬牙,提了药箱溜回房中,迅速找了条丝巾重新系上。
灯光晃动,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喻守业带着一群侍卫领着来福去而复返,找到晕在路面的来喜:“哪里有鬼?”
“刚才还在的”人一多,来福的胆子也壮了,躲在喻守成的身后,指着角门,赌咒发誓:“我和来喜亲眼看到,青面獠牙,是个女鬼!”
喻守成一抬下巴:“去看看!”
侍卫跑过去用灯笼一照:“喻二哥,有脚印!”
庄然听到这里,叹了口气,毅然拉开门走了出去:“喻管家”
喻守成回过头,惊讶地道:“你是”
庄然只当他生性傲慢,并不以为意,欠身福了一礼:“因人地生疏,夜不成眠,这才起来在院中走动。没想到会引起混乱,真是过意不去。”
喻守成知道她认错人,也不辩解,挑起眉毛细细打量她一遍,弯起唇微笑:“若女鬼都似小姐这般美丽,岂非人人都想做鬼?”
“哈哈哈”众侍卫闻声,都轰地笑了起来。
庄然没有解释,只蹲下去,先探了探来喜的脉,随即取了枝银针,轻轻扎了下去。
“哎呀”来喜悠悠醒转,猛地瞧见庄然,张开嘴又要尖叫。
庄然伸指,轻按她的唇:“我是庄然,咱们今天见过的,你忘了?”
“庄,庄小姐?”来喜看清来人,顿时双颊绯红。
正在此时,朗三风一般卷了进来,他看也不看众人,抡起拳头猛砸房门:“庄小姐,庄小姐!王爷病了”
喻守成也顾不得再捉鬼,冲过去揪住他的臂:“晚饭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什么病,厉害吗?”
“我在这里”庄然赶紧站了出来。
“你就是庄小姐?”朗三回过头,看到她,顿时大失所望。
她娇滴滴的,一副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能救王爷?
“我是。”庄然提着药箱,淡定地道:“王爷在哪?快带我去。”
“该死!”朗三低咒一声,改了主意:“备马,老子要进城!”
喻守成皱眉:“这里离城五十里,就算快马来去,怎么也得两个时辰。万一”
“没有万一!”朗三崩着脸,心急火撩地转身就走:“你去跟喻老大说一声,叫他好好侍候王爷!老子最多一个半时辰就回来了!”
第12章 我反对!1()
“朗三爷是吧?”庄然神色冷静,淡淡地道:“我既然敢从锦州千里迢迢跑到塞外,绝不会是来骗吃骗喝的。请你马上带我去见王爷!否则,延误了病情,一切责任归你负!”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朗三瞪大了眼睛。
“嗬”喻守成却笑了:“口气倒不小!这样吧,朗三哥照样进你的城,庄大夫呢,就跟我到墨韵居走一趟。咱们请医,治病两不耽误,怎么样?”
“我反对!”朗三大声道。
谁知道她会不会因为王爷否认婚事,就怀恨在心,乘机下毒报复王爷?
“哪这么多废话,滚你的吧”喻守成一巴掌把朗三拍开:“庄小姐,请随卑职前来”
喻守业和朗四在墨韵居前焦急地张望,见到二人急忙迎了过来。
庄然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回头。
“朗三哥去镇上了,我先带庄大夫过来。”喻守成简单地解释。
“嗯”喻守业哼了一声表示了解,以眼神示意庄然跟他进去。
庄然进了靖王房中,慕容铎躺在床上,身着雪青色单衣,横着一幅枣红色织锦被,眼睛愣愣地盯着床顶,嘴唇翕动,似在念着什么。
庄然凝神细听,他竟在反复念叨:“别走,不要走”
她心一紧,不知他口里的“梅子”是谁,能让他如此牵肠挂肚,几近疯狂,不能不让人羡慕!
喻守成离得虽远,但耳力却好,诧异之极:“谁走了?”
“还能有谁?”朗四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喻守成怔住。
庄然按捺情绪,示意朗四帮忙,把他的左手拿出来,伸出三指搭上他的脉门。
喻守业见她沉吟不语,问了一句:“可是有何不妥?”
庄然定了定神,答:“王爷脉象虚弱,应是忧思成疾,脾气郁结,加上刺激过度,使厥气上逆,暂时心智迷失。施针疏导,当会即刻好转。只是”
“别只是了,赶紧治吧!”朗四催促。
“王爷的腿伤有几年了?”庄然想了下,决定开门见山。
“问这干嘛?”朗四稍她多事,很是不快。
“我想借这个机会,”庄然鼓起勇气:“给王爷做一次全面的检查,治定一整套治疗和恢复的方案”
随着她的解释,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庄然忽然羞惭,讪讪地住了嘴。
是她太过急切,表现得太莽撞了吗?
慕容铎贵为王爷,自然有大把的御医,国手来为他的伤事操劳,哪轮得到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过问?
“你想治王爷的腿?”朗四瞪大眼睛看她,仿佛她是个怪物。
“王爷不会接受。”喻守成好心地提醒。
“我知道,”庄然沮丧地垂下头,红晕渐渐漫上脖颈:“是我自不量力,当我没说”
“几分把握?”一直沉默地喻守业忽地开口了。
“喻老大!”
“几分?”喻守业不理那两只,固执地追问。
庄然紧张地捏着衣角,有些局促地道:“这个,要等给王爷检查过后才能知道”
第13章 我反对!2()
说完,她立刻死死地咬着下唇,神情很是懊恼。
怎么办,这个答案,显然不可能令他们满意。
“检!”喻守业斩钉截铁地道。
庄然大喜过望,从药箱里拿出工具:“请两位协助一下,扶王爷一把。”
当慕容铎身上的锦被揭开,露出宽大的裤腿下两条干枯细瘦,几乎完全没有肌肉的小腿,庄然眼中忽地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喻守成眼尖,已瞥见她眼底的泪光,不觉诧异地挑起眉毛。
她今天与王爷第一次见面,若是这么快便产生了感情,未免匪夷所思!
“要查什么赶紧”朗四见她呆着不动,从旁提醒:“等王爷清醒了,可了不得!”
“是”庄然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这才着检查。
先摸了摸他小腿的肌肉,试试弹性;又用小锤敲南海,看看神经的反应;再让喻守成帮忙搬动他的双腿,检查弯曲及活动能力
三人见她检查得极为细致,似乎有模有样,慢慢安静下来,凝神观看。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庄然的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才示意他们把慕容铎放平,盖上被子。
“结论?”三个人,六只眼睛盯着她。
“王爷伤了几年了?”庄然旧话重提。
“快五年了”朗四有些不耐地道:“能不能治,你给句话呀!”
“因何受伤?”庄然再问。
“具体情形已不得而知,大致是出海遇到风暴,船沉大海,随行人员全部遇难,只有王爷逃过一劫。”谈起往事,每个人的心都变得沉甸甸的。
“王爷这些年所服药方还留着吗?若有,麻烦借来看看?”庄然沉默了片刻,问。
“喂!”朗四心头火起,提高了声音喝道:“不会治就别装!老问些不相干的问题推三阻四,回避重点,是什么意思?”
庄然被他骇了一跳,脸儿涨得通红,低声解释:“我只是想参考前人药方,结合王爷现状,再来调整方子”
“这么说,有治?”喻守成只挑重点。
庄然叹了口气,缓缓地摇头:“老实说,我不知道。”
巨大的失望令朗四口不择言:“你耍我们呢?”
既然没有这个本事,干嘛装出一副诚恳兼胸有成竹的模样,支使得他们团团转?
“真是奇怪!在我看来,王爷的腿,外伤其实并不算严重。”庄然羞愧地绞着手指,眼里又是焦急又是困惑:“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样,我实在想不明白”
喻守成抬头,看了喻守业一眼:“不严重就好,至于理由你不用管,只说能不能治?”
“事隔五年,王爷腿上的外伤早已自行愈合。问题的关键是长期缺乏锻炼,小腿的肌肉和经络都有不同程度的萎缩。再加上饮食失调,引起胃肠功能紊乱;情绪不加节制,狂躁暴怒,损及肝脾。说实话,王爷的身体已是外强中干”
“闭嘴!”朗四越听越上火,暴喝一声:“不能治就立刻滚!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第14章 你耍我们呢?1()
庄然面色惨白,伤心的泪水流下来,濡湿了面巾。
“庄小姐,”喻守成瞧了不忍,放缓了语气:“你给句准话,王爷的腿究竟还有没有救?”
庄然努力想控制情绪,吸了几次气,终是未能完全成功,轻声啜着气道:“希望不是完全没有,但,需要王爷的积极配合。而且,时间上会很长”
“你信她鬼话连篇!”朗四气不打一处来,眼睛瞪得象铜铃大:“王爷若是肯治,何致拖到今日?”
“拒绝治疗?”庄然惊讶之极,愕然问:“为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朗四气得一拳砸向墙壁。
如果知道原因,何至一筹莫展?
“先施针”喻守业冷冷地迸出三字。
“对!”经他提醒,喻守成跳起来:“腿伤先放放,先把王爷救转再说。”
庄然急忙抹了一把眼泪,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只两针下去,慕容铎的眼神已由混浊转为清明。
第三针刚要扎下去,慕容铎神色一凛,闪电般攥住了她的腕,目光冷厉如刀:“谁准你进来的?”
“王爷!”朗四又惊又喜,急忙挤到他身边:“庄小姐是大夫”
庄然被他握住手腕,银针停在半空,俏脸绯红,眼中泪痕未干,“还,还有两针”
慕容铎厌恶地拧起眉毛,喝道:“滚!”
“你别生气,我拔了针就离开。”庄然跌坐在地上,垂着头,低低地道:“激动对你的身体不好”
“少跟我来这一套!”慕容铎改而捏住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冷睨着她:“象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以为蒙着脸,就能引起本王的注意?做梦!”
庄然被迫抬起头与他直视,下颌被紧紧地捏在他的指中,开不了口,只能轻轻地啜着气。
喻守成搓了搓手,堆了笑容,小心地道:“王爷”
“闭嘴!”慕容铎暴喝一声:“我在问她话,谁准你插嘴?”训完,复又低头盯着庄然:“说!你装神弄鬼的想干什么?”
喻守业淡淡地提醒:“松手”
朗四在一旁小小声地嘀咕:“爷这么捏着,她也没法说哇”
“哼!”慕容铎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庄然轻咬唇瓣,屈辱的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她没有做任何辩解,只抬手,轻轻摘下了面纱。
大家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张鹅蛋形的脸宠上,左边白玉无瑕,右边自眼部以下却是一片深青,形同厉鬼,恐怖之极。
喻守成瞪大了眼睛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