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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晗只默默地聆听着,并未打断她的叙说。
他的表情,随着她的讲述,已渐渐地转为轻松。
还好,她记起的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断。
那些片断,亦与慕容铎无关。
至少暂时,还不必担心她与慕容铎相认,但亦不可掉以轻心。
毕竟,她的记忆已开始复苏了。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容忍失败。
慕容铎必需为自己的固执付出代价!
而梅子,会死心塌地爱上他,而且是生生世世!
“让我感到害怕的是,有的怪物身上标着奇怪的图案,我竟然识得?而那里的街道地形,我亦了然于心,闭着眼睛,能知道下一条街口是何种模样”
庄然越说越觉得后怕,忍不住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怯生生地问:“公子,你说,有没有可能,就象他们猜测的那样,我其实真的是妖怪转世?”
说这话的时候,她微仰着头,表情惊惶如被猎人追杀的小鹿。
看着这样怯懦的她,心中象被一根钢针狠狠地扎了一下,痛得微微地颤了起来。
这样的可怜无助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眼里!
她本应是天地间最快乐幸福的女子,在他的羽翼下,活得纯真无暇,不知忧愁!
该死的慕容铎!
若不是他横刀夺爱,他与梅子又怎会缘断千年?
这笔帐,他定然会慢慢地讨回来!
百里晗内心翻江倒海,脸上笑容和煦,如五月的清风。
他温柔地注视着她,斩钉截铁地道:“不,你当然不是妖怪。那不过是个梦而已,春梦无痕,醒来即是虚幻。”
“真的?”庄然露出一种即欢喜又犹疑的表情:“可是,这个梦,我已做了两次了。”
“可能是印象太过深夜,日间常常回想,再梦到也不稀奇。”说到这里,百里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亏你还是学医的,还用我教?”
庄然忽然羞窘,咬紧了唇,嗔道:“说了不准取笑我的,你还笑?”
不知不觉间,小女儿情态毕露,娇憨十足。
百里晗立刻心跳如擂,目不转睛地瞧着她,竟是痴了。
“呀”庄然尴尬地退了一步:“我脸上沾了脏东西么?”
哪里百里晗忽地握住了她的手,急促地道:“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会取笑于你?”
庄然吃了一惊,挣扎着想要摔开他的手:“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百里晗哪里肯放?直直地盯着她,脉脉地道:“从见了你之后,一直念念不忘,魂牵梦萦。然然,你不知道,当我发现你是慕容的王妃之后,我,我”
庄然又是羞涩又是窘迫,推开他转身就跑:“你快走!别在这里拿我寻开心!”
“然然,你听我说”百里晗急了,追上去,正要再说几句。
忽见庄静象个门神似地杵在门口,挡住了庄然的去路。
他慢下脚步,若无其事地走过去:“静儿,来看姐姐?”
“哟”庄静并没有被他转移视线,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这是唱的哪一出呀?”
一个脸红红,一个心慌慌。
她分明嗅到了某种奸情的味道!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到了伊州,这丑八怪的行情看涨了?
昨天是小捕头,今天是贵公子。
莫非这穷山恶水的,男人都憋出毛病,美丑不分了?
“你们谈,我得把这些药材焙干。”庄然情急生智,拎起墙角的麻袋就要出门。
“等等”庄静哪里肯让,胸脯一挺,把庄然挡了回去:“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你想干嘛?”庄然皱起了眉头。
“这话是我问你才对吧?”庄静圆睁了杏眼:“你想干嘛?不要忘了,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
勾搭那小捕头就算了,百里晗是慕容铎的兄弟,更是她相中的男人,竟然也敢痴心妄想?
“静儿”百里晗觑着她,用极好听的声音,轻柔地道:“外面风大,进来再说。”
庄静被他这么一唤,浑身骨头都酥了,小脸绯红,脚踩云朵般飘了进来:“晗哥哥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冷呢”
“冷吧?”百里晗微微一笑,向她招了招手:“过来,这边有炭盆。”
说着话,他望向庄然,头微微向左一偏。
庄然会意,赶紧提着药材走了出去。
“晗哥哥”庄静犹自未觉,把一双白玉似的小手伸到他面前,楚楚可怜地道:“伊州真冷,才几天,人家的手就冻裂了。”
“是吗?”百里晗微微扫了一眼:“女孩子的手很重要,可得注意保护。以后啊,没事少出来。”
“可是,”庄静语带娇羞,说着话,身慢慢向他偎过去:“人家无聊嘛,晗哥哥又不来陪我。”
“你在这烤火,暖暖身子。”百里晗微微欠了欠身,抬腿走了出去:“我找慕容有点事,去去就来。”
“晗哥哥”庄静不防他突然起身离去,身体失衡,差点跌进火盆。
总算是身子灵活,腰肢柔软,好容易控制了平衡,待追出门去,百里晗已走进了对面的书房,正挥手示意她回屋。
她不敢骚扰慕容铎,气得猛跺脚:“讨厌!”
木嫂见庄然拎了重物,早自觉地从南院出门来接,见庄静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骇笑:“大小姐,她真是你妹妹?”
“嗯”庄然点头:“同父异母,她是二娘生的。”
“难怪”木嫂了然:“原来是妾生的”
庄然看她一眼,淡淡地道:“静儿只是性子浮躁,有点恃宠而娇,坏心却是没有的。”
“对不起”木嫂立刻道歉。
“那可不一定”珠儿心里不服气,噘着嘴道:“二小姐来了没几天,到处说你的坏话。”
“她无心的。”
“你当她妹妹,她可没当你是姐姐”
“珠儿”木嫂见庄然的脸色难看,急忙打断她:“去看看汤好了没有?”
“啊呀”珠儿一惊,掉转头就跑:“差点给忘了,还好你提醒”
木嫂忍不住哧地一笑:“这孩子单纯着呢。”
庄然心神不定,勉强挤了个笑容出来:“可不是?真让人羡慕”
第83章 鬼镇2()
搜遍了记忆,也找不出自己几时曾有过这种单纯无忧的模样。
幼时不懂,只觉得迷惑,再大点会惶恐,会委屈,再往后,剩下的就只有卑微了吧?
“这东西要怎么处理?”木嫂拎起麻袋问。
“哦,我先分类,焙干后,全部研成粉末。”庄然霍然一醒,忙打起精神:“这个我来弄吧,你负责做饭就好。”
“我能帮什么忙?”木嫂可不敢偷懒。
“暂时还没有,”庄然想了想:“等焙干后,你帮着我研药材吧。”
“放着威武勇猛四个壮劳力不用,不觉得暴敛天物吗?”喻守成形同鬼魅,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
“喻二爷”庄然忙站起来见礼。
“咦”喻守成又是做揖又是打拱:“大小姐竟然给小的行礼,不是折煞我吗?”
“二爷也来取笑”庄然暗自叹息,无奈之极。
“非也非也!”喻守成笑嘻嘻地道:“这绝非取笑,大小姐能有今日,小的绝对是打心眼里高兴。不过”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下来,目光在庄然上下左右不停乱瞄。
“别问我,”庄然苦笑:“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说实话,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情绪转折变化得太快。
她确实被弄得有些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了。
慕容铎可能被人下毒;她被离奇的怪梦纠缠;慕容铎与百里晗兵刃相见,有人杀了上百人,竟只为当个小小杵作?庄中传出她与白云遏的流言
最最离谱的事情,莫过于百里晗竟然亲口说喜欢她?
“然然”那声亲昵的呼唤,毫无预兆地浮现脑海。
庄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百里晗神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对她一见倾心?
她的自知之明!
他对她,同情或有之,欣赏或有之,但是爱慕
绝不可能!
“嘿嘿”喻守成弯眉一笑:“别忙着否认呀!你只要告诉我,昨晚你与王爷单独相处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据我所知,王爷脾气虽坏,还是讲理的,绝不会无理取闹”
庄然的眉毛抽搐一下,心道:就他这样的,还不算无理取闹,怎样才算?
喻守成似有读心术,瞅着她,忽然诡谲一笑:“他若真不讲理,你焉能有命在?”
庄然呼吸一窒,顿时满面绯红。
是啊,要什么圣旨,谈什么休书?
一刀杀了她岂不是干脆利落得多?
庄家敢说什么,皇上又能拿他怎么样?
从某个角度来讲,他还是那个她一心爱慕的十七岁的少年。
依旧纯洁真挚,拥有火一般的热情。
只是,他的热情被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压垮,深深地埋在了心灵的深处,不为人所察觉。
但只要你靠近他,了解他,你就会感觉到,他还活着!
只要唤醒了体内沉睡的对生命的激,他又将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所以,”喻守成凑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象说私话那般低声问:“你告诉我吧,我保证不传出去。”
庄然啼笑皆非,挪开一点,保持距离:“我真的不知道。”
“真的?”喻守成见她表情不似做伪,捏着下巴深思:“那可真是奇怪了,难道真是无名火?”
“二爷要真是这么想知道,何不亲自去问王爷?”木嫂在一边忍不住接了一句。
“问王爷?”喻守成怪叫一声,瞪着眼睛道:“你以为我傻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你也不能吃柿子拣软的捏,尽欺侮大小姐呀”木嫂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天地良心!”喻守成喊冤:“我明明是在敦亲睦邻,拉近彼此的关系!硬被你说成阴险狡诈,心怀不轨!你说我找谁评理去?”
庄然失笑,把麻袋往他手里一塞:“那好,烦二爷帮我把这些药材分一分吧”
“啊?”喻守成一愣。
庄然噗哧一笑:“你不是要敦亲睦邻的吗?”
“慕容”百里晗人未到,声先至。
得不到回应,他略有些惊讶:“这家伙,啥时出去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推门而入,结果慕容铎就坐在窗户底下。
他走过去,手熟捻地搭在他肩上:“在里面怎么不吭声?”
慕容铎不动,也不出声,静静地坐着,象老僧入定。
“看什么呢?”百里晗试着从他的角度往外看了一眼,十几名杂役搬着东西不停在进进出出。
看多了暴戾狂躁的慕容铎,这样安静无声的他,还真是不习惯,令人不自觉地发怵。
“做这个决定,真的不容易呢”百里晗似赞似讽,微微一笑:“庄然是个好姑娘,我支持你。”
“说什么呢?”慕容铎拍开他的手掌,冷冷地回了一句。
这都是朗四擅自做的决定,他只是没有反对而已!
“咦?”百里晗秀眉一挑,半是嘲讽半是试探地问:“你向她示好,不是为了改善彼此的关系?”
“她配么?”慕容铎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