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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跑到了书架那里,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下巴磕在书架隔板上,努力拉长了钥匙的线去开那个锁。
她先练练手,万一哪天君琛的政敌找上她了,她就乖乖开锁好了。
“轰隆”一声闷响。
书架像两边移开,露出一条漆黑的小道。
君兮瞪大了眼,那就是君琛私库的入口了?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早,君琛还有一会儿才回来。
从锁眼里取出钥匙后,她又去烛台那边取了一支蜡烛,才踏进了那黑漆漆的入口。
后脚刚刚完全买进,书架后那扇墙又轰隆一声合上了。
君兮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石墙,抿紧了唇举着蜡烛往地道深处走。
昏暗的烛火里,君兮可以看见台阶湿滑,不像是经常有人来的样子,而且莫名阴森,不像是藏宝藏的地方,倒是有点像陵墓。
君兮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突然止了步,想要往回走的时候,却发现来路一眼样阴森森黑沉沉的。那石阶上了又下,下了又上,圈圈绕绕,好像永远也走不完。
君兮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好奇进来看看了。
一分神,脚下踩到青苔她整个人都一滑。
好在及时扶住了墙壁,手似乎触到什么滑腻的东西,跟着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
君兮急忙抽回了手,握住了自己腰间的那柄匕首,那匕首还是从君琛书房里带过来的,她进密道的时候,怕又机关什么的,带着防身的。
举着蜡烛凑近了一点,君兮发现墙上也长满了青苔,但还是依稀可以辨认出墙上原来是有壁画的。
因为她刚才摔那一跤,蹭掉了墙上一块青苔,君兮看到了壁画上女子一双含笑的眼,这壁画的年代应该很远了,周围的色泽都落得差不多了,只能透过时刻看出原来的一个模型。
可是壁画上的女子,唇色却很红,像是刚吸食过血一样,一阵寒意从后背窜起,君兮条件反射性地抬起自己的手看,并没有什么伤口,君兮这才放心了一点。
都说厉鬼怕凶器,君琛用过的匕首,葬送了不少亡魂了吧,君兮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匕首,烛火下匕首寒光幽幽,君兮却莫名多了几分安心。
她原本也是不信鬼神之说的,可是重生这种事都发生在她身上了,君兮也不确定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那种在夜里飘来飘去的东西了。
她加快步子往前走,恍惚间有一阵微凉的风拂过面颊,风里是模糊得不成调子的歌声。
凝神细听,又似乎什么也没有了。
总觉得哪里邪门得很
君兮加快了脚步往前走,一边碎碎念给自己壮胆:“孤魂野鬼什么的,别随便吓人也别随便上身啊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跟你们是同类啊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啊,我是菩萨帮忙重生过来的人,等我下次再见到菩萨的时候,我在菩萨面前给你们说好话啊,让你们能早日去投胎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密道里的风好像不见了。
君兮看着手里还剩一小截的蜡烛继续给自己壮胆,有什么好怕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再说了,她父王生前是人杰,死了怎么也是鬼雄,手底下还有那么多追随他的兵将,到时候小鬼打架,她她她她也是不怕的!
“天王盖地虎,小鬼快让路!”君兮护着越来越弱的蜡烛继续往前走,突然发现前边的墙壁壁洞上,有一个没点燃的火把。
那啥,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
“果然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君兮念了一句听起来比较有文化的诗。
那壁洞的位置有些高,她用了轻功才取下来,点燃火把后,整个地道都亮了起来。
火光让君兮胆子又大了些,她再次看四周的石墙,才发现石墙上都刻了石画,虽然年代久远,青苔遍布,但君兮还是能看出那画上的男男女女,服饰明显不是楚国服饰,想再看仔细一些,斑斑驳驳的青苔又掩盖了太多光阴的印记。
她只能辨别出,壁画上一些人在跳舞,一些人在观看,有点像王公贵族府上的宴会。
镇北王府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庞大一个地宫呢?
不会真是什么陵墓吧?
君兮觉得自己手臂上的寒毛又竖起来了。
君琛把什么东西藏在这里了呢?
回去的路看起来比前面还要幽深,君兮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一路上看到壁洞上有火把的,她都去点上了,有火光,总能让她安心一些。
再次走下一坡石阶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柔和的绿光。
君兮惊得险些拿不住手里的火把。
这这也太有钱了吧?
楚国国库都没这么闪瞎人眼的吧?
碗口大的东海鲛珠,在外面绝对是上供的宝物,可是在这破地宫里,被人当破烂玩意儿似的丢了一地。
金条什么的,简直就是在用来当地砖,铺了不知多厚一层,青苔都长上去了,君兮突然就觉得肉疼。
她也不用火把了,干脆从地上捡了一颗鲛珠照明用,大的她嫌拿着碍事,刨了好半天才扒拉到一个拳头大小的小鲛珠。
那边又是一坡往上爬的石阶,石阶上也丢满了金条宝珠。
君兮真的是难以表述自己内心的震撼,君琛他果然是去干盗墓这勾当了,可是他去哪儿刨的坟啊,怎么也不带上她
这里都这么多东西,上面还能有什么?
反正都走到这儿了,君兮也不介意再多爬一波石阶。
于是她拿着一颗小鲛珠就这么继续往前走
话说,踩在金条上走路什么感觉?皇帝也没这么奢侈吧?
带着一种君兮自己也说不清的微妙心思,她走到上面一个玲珑石室,尽管知道这里肯定有更加不得了的宝贝,可是看到那些雪玉玛瑙,五光十色的宝石,琳琅满目的金银玉器,还是差点没忍住哈喇子流淌
“轰隆——”又是一声石门摞开的闷响,伴着猛兽的低低咆哮声
第六十九章 地宫里的活死人()
君兮微惊,忙四下打量,却又不见有什么石门开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莫不是自己一路走到这里,神经过于紧张了?
她抬手摸了摸离自己很近的一座浑然天成的血玉珊瑚,叹了句:“把你们丢在这里简直就是报遣天物啊”
她上辈子当皇后清点国库时,总管太监只会喊一句话,“娘娘,国库空虚!”
可怜她一个大楚皇后,外人看来是威风八面,实际上一顿饭都得凉拌黄瓜配豆芽菜。
那吃饱了撑得慌的四妃八嫔,还恨不得她上茅房都偷偷摸摸派人盯着她,就愁抓不住她一个错处。
君兮小小地伤春悲秋地一下,目光淡淡一扫,突然就被那角落里的一扇小石门吸引了。
说是吸引,又有点不合适。
因为那石门恁普通了,既没啥凶面龇牙的猛兽浮雕,又没刻什么恐吓人的话。总之跟她看过的那些话本子里描述的石门比起来,眼前这石门算是长得最正常的一扇门。
可是一想到刚才那些声音,又总觉得这石门应该没这么简单。
君兮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翡翠玛瑙走了过去,咳咳,不是怕触碰了什么机关,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就这么毁在她脚下,良心有点过意不去。
君兮举着鲛珠在石门周围看了一下,没找到类似机关的东西。
这个地宫,修建得实在是有点不合常理。
石阶这么上上下下的,像是走迷宫,可是连她这种菜鸟都拦不住,按照那些话本子里写的,不是应该三步一机关,五步一猛兽,闯关艰难吗?
想不通,也懒得去想了,话说走了这么久,她还真觉得有点脚酸。
君兮干脆在地上坐下,揉自己酸疼的脚。
“轰隆——”又一声闷响,
君兮惊得跳了起来,那猛兽的咆哮声好像就是从那石门后传来的。
她忙套上鞋子,起身时因为坐久了脚有点麻,她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后倒,虽然及时扶住了石门,但是手下似乎触到了什么东西,凹进去了。
然后君兮就看到那扇石门在自己眼前缓缓打开
冰寒之气扑面而来,猛兽低低的咆哮声愈发清晰。
君兮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自己那一刻心底的震撼。
里面像是一个冰窖,石门打开不过一小会儿,门外就已经凝结了一层薄霜,冰甚至已经顺着水泽蔓延到了君兮脚下。
冰窟里面,是碎了一地的狼尸和一个被铁索密密麻麻缠了不知多少圈的人,披散的头发掩住了那人的面容,冰窟里的温度绝对可以冻死人,那人的战甲上都结了冰,显然是被关进这里有些时日了,可是他依然活着。
“嗷呜——”一只浑身带血的狼拖着断掉的腿低低咆哮着后退,兽瞳里全是戒备和惊恐。
“吼——”那人发出比狼更恐怖的吼声,声波如水纹在冰窟里荡开,他脚下的冰层都裂开了缝隙。
那几乎要让耳膜碎裂的冲击力让君兮捂紧了耳朵。
野狼似乎也意识到了威胁,想要逃离,可是它才刚动,被紧紧锁在那巨大冰柱上的人又挣断了几根铁链,君兮只看到他手一抓,苍白的手,尖长的黑色指甲,野狼瞬间就成了一堆血沫。
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不能慌,不能慌
她呼吸只比之前急促了几分,那人维持了那个动作一会儿,才缓缓转过头来,仿佛是听不见也看不见,是通过空气里的气流来辨别活物和死物。
他看向君兮站的方向,蓬乱的发下,死人一样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眼白上翻,眼角却是通红的。
“啊——”君兮没能忍住那一声惊叫,手里的鲛珠都拿不稳,骨碌碌滚到了那人脚下。
鲛珠幽绿的光芒从下照亮了那人深白的面孔,更显得死气阴森。
他对于没有呼吸的东西没有感应,一双死鱼白的眼,依然看着君兮站的方向。
那到底还是不是活人?
君兮心魂俱颤,几乎是转头就跑。
他僵硬地伸出了长着黑长指甲的手,因为用力朝石门那边摞去,铁索在冰柱上擦起了火花,仿佛是他拖动了冰柱,又响起了那沉闷的轰隆声,室顶的冰锥乒乒乓乓落了一地。
石门合上了。
“兮。”发音僵硬,机械。那双苍白的,长着黑长指甲的手没有收回来。
君兮是真的被吓狠了,之前有火烛都还走得战战兢兢,现在她摸黑在地宫里跑得贼快。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只要一想起那人死鱼白的一双眼,明显不是活人该有的肤色,她就觉得幕�
诡异,太诡异了!
这不是君琛的小金库的么?
为什么比国库还庞大?
为什么会有一个穿着战甲的活死人?
那个人是谁?
又为何会被锁在冰窟里?
太多的疑问充斥在脑海里,极度的恐惧和紧张中,君兮觉得头隐隐有些胀痛。
她迫切想要知道些什么,心底又有个声音告诉她,今天的一切的忘了吧,不会是她想要的结果。
在黑暗里摸索着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光亮。
出口是一片假山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