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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没说完,又被君琛丢过来的衣服给兜头罩住了。
“不想着凉,就穿上。”他的声音里在黑暗里很平静,却给人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错觉。
知道她的用意后,君兮也不矫情,穿上了他丢过来的衣服。
他可没没带什么多余的衣服,这是从他自己身上脱下来的?
不知道是中衣还是里衣,反正带着他的体温,干燥的布料贴着自己的肌肤,让她觉得有些烫。
“要做什么就不知道吱个声吗?”尽管知道他是好意,君兮还是忍不住骂道:“混蛋。”
活该被打。
二话不说就上来扒她衣服,她不打他才怪。
他说:“抱稳。”
“嗯?”君兮跟不上他的思维,只听见他吹了一声哨,然后腰身又是一紧,身体腾空后,她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剑一,斩断尾巴。其他人,回府。”他嗓音没有起伏地下达了命令。
剑一恭敬地应了声是。
踏雪蹄乌高高扬起前蹄一声嘶鸣后,奔入了无边的夜色里,余下的人忙骑马跟上。
迎面吹来的寒风刀割似的,君兮在纠结自己要不要没骨气地缩进君琛的大髦里躲躲的时候,君琛已经连人带脑袋将她裹进了自己的大髦披风里了。
披风里很暖和,在湖水里泡的冰冷的身体终于找到了那么一丝暖意。
该不亏待自己的时候君兮绝对不亏待自己,于是她心安理得地把自己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冰得掉渣子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摸进他胸膛里取暖。
泥煤冷死她了!
秋后算账什么的就等到秋后吧!
她手那么冰冷,贴着君琛火热的胸膛,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因为马背颠簸,君兮又是正对他坐着的,脸颊随着马蹄的踏踏声,一下一下滴蹭着他的胸膛,这让君兮有点不好意思,明明都下定了决心要跟他划清界限的,现在这未免也暧昧了些。
于是君兮手撑着他的胸膛想坐直身体,反正手也捂热乎了,她就是过河拆桥又怎么样!
身体暖和了,她的骨气就又回来了。不过本来是想把手取出来的,可是他突然拉住了缰绳,她又刚好摆正了脸,身体由于惯性前倾,于是嘴唇就这么印在了他胸膛上。
她的唇带着凉意,他的胸膛火热。
几乎是瞬间,他的身体僵住。
君兮也有些尴尬,她祥装镇定滴坐直了身体。咳了两声问:“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是到王府了吗?”
君琛解开披风让她露出一个头来,粗沥的手指磨砂了一下她丰润的唇。
君兮偏头躲了躲。
他也不介意,仿佛是要把什么小动物拆吞入腹了,不在乎宠物闹点小脾气。用披风把她裹严实了,就抱着她下马,从后门进了王府。
府中寂静如常,屋檐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荡,橘色的烛火成了夜色里的唯一光亮,君琛抱着她从长廊走过,影子被拉得很长。
到了她房门口,君琛直接用脚踢开了房门,他这个动作让君兮心中莫名一抖。
守在外间的人听见声响就要进来。
君琛头也不回的吩咐到:“都下去,不用伺候”
他一发话,原本打算进来伺候的小丫鬟就退下了。
“是世子爷的声音,那郡主应该是没事了。”君兮还听见了汤圆的嘀咕。
汤圆也平安回府了,八宝是肯定能保护好自己,君兮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君琛直接抱着她进了后罩房的时候,君兮心跳还是漏了一拍,他到底想干嘛?
浴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应该是提前备下的,他连什么时辰回府都算好了的?
可怕,这样的城府,真是可怕!
察觉到他想解开自己披风的时候,君兮终于有了动作,她按住了他解开披风系带的手,“君琛,我想静静。”
只这一句,没了下文。
僵持半响,终是君琛收回了手,他什么也没说,退了出去。
君兮一直紧绷的弦这才松了一点,褪下衣物,将自己整个人都泡进了热水里,旁边的篮子就放满了扶桑花瓣,这热水应该是汤圆准备的,只有汤圆才清楚她的一些习惯。
君兮将一篮子火红得娇艳欲滴的花瓣全倒进了水里。
今日的种种飞快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公子城不是楚钰,却像极了前世的楚钰,那他到底是谁?
无从去想,无从求解。
君兮舀起一瓢水兜头淋下,胸口的郁结散不去,她干脆整个人都沉入了浴桶里,憋到实在要换气时,才冒出水面,发间,脸上,裸露在外面的肩,都沾上了火红的扶桑花瓣,衬着雪一般的肌肤,简直勾魂夺魄!
升腾的雾气里,偏生她眉眼清冷,似仙,又像是妖。
背后火辣的视线让君兮赫然回头
第六十四章 赤衣王侯 白衣卿相()
“滚出去!”君兮又惊又怒,舀起一瓢水就向他泼去。
他竟然也不躲,或者,是忘了躲。生生被她泼了一头一脸,拿在手里的衣物都被水浸湿几分。
一看到他手里拿着衣物,君兮大概明白他是进来给他送换洗的衣物的,泼了他一瓢洗澡水就有些理亏,只得道:“这些事你让汤圆来做就好了啊唉,你把衣服搭在屏风上就快出去!”
他不说话,面无表情,眼底漆黑如没有星子的夜。只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被她泼的洗澡水,然后,一把将手里的衣物仍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用的力道有些大,他身后的帷幔都被震飞了起来。
君兮:“!”
脾气这么大?
他向她走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想后退,可是浴桶里就那么大点,她能退到哪儿去?
“喂,你出去出去!大半夜跑我房里来干嘛?”君兮只得色厉内荏。
他面上平静得惊人,眸色深不见底。
几步上前轻易就束缚了她的行动,君兮便像是被狼叼到了嘴边的兔子,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他面上依然是没有表情的,
束进玉冠里的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被她方才泼的那一瓢水打湿了,粘成一揪,平日里清冷的人,竟多了几分妖治的味道。
君兮才是快被吓死了,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坦诚相待,她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我警告你啊,君琛,你别乱来啊”手里还抓着那个梨花木瓢,大抵是随时准备把木瓢当板砖用。
“乱来?”他轻轻呵了一声,意味不明。
君兮怕得厉害,身体比思想更快做出行动,她刚奋力举起木瓢,还没来得及拍他脑门上呢,只觉得手腕儿被用力一握,然后还没成功晋升为板砖的木瓢就这么掉到了浴桶外。
君兮甚至还听见木瓢落在地上砸了几下。
突然觉得木瓢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他气息越发不稳了,眸子危险地半眯着,一只手钳制住她的下巴逼迫她转过头来,眼底暗沉得像起了风暴的大海,好看的唇缓慢却坚定地压了下来
今天的君琛,让她很怕。隐约觉得,会发生什么很重要的事,然后整个人都不安了起来。
“君琛”她叫了一声。
“嗯”他低低应她,静静地看着她:“怎么?”
幽深的眼眸像一口漩涡,安静得令人心悸,却能把人的魂魄都给吸进去。
君兮睫毛抖了抖,一颗豆大的晶莹泪珠就这么砸了下来:“你就这么想作践我么?”
前脚才向皇帝递了退婚的奏折,后脚就对她这样,他到底把她当什么?
泪水砸在他手臂上,生生砸灭了他血液里烧得滋滋作响的火。
对,她是他的珍宝,他会三媒六聘娶她过门,那样她才是完全属于他的!
他已经向皇帝提出退婚了,皇帝也同意了的,他可以娶她过门了!作为她的童养夫,他只能附属于她,她可以娶他,也能娶别人!她嫁给他就不一样了,她只是他一个人的!
大楚的风俗,上门女婿,是用娶的。
他艰难地闭了闭眼,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的:“我不碰你,但是你得帮我。”
真正睡下,几乎已经是三更天了。
棉被下,君琛将怀里的人抱得很紧。
“君兮!”他温存似的吻了吻她的耳朵,身体以一种完全禁锢的姿势拥着她。
手快断掉的君兮不想理他,偏过头去。
“君兮!”他吻她的鬓发,幽深的眼底似暗夜的海潮,无声无息间,就将一切吞噬。
“嗯?”他这么一直叫,君兮只好应了他一声。
“君兮!”他垂下眸子,看着她,只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眼底是他自己才懂的残忍和执着。
他要把这个名字,连同她整个人,连皮带骨,连血带肉地全部揉进他身体里,藏到他心头。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和太子相识的,但是看到她和太子在水榭里,嫉妒和愤怒有一瞬间真的几乎要撑破他的胸腔,他疯狂地想占有她,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现在冷静下来,他大约也能猜到她为何而生气,便道:“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从来就没想过让你卷进这场纷争”
其实从她闯进揽月楼的时候,他的计划就已经乱了,如果不是她拆楼的举动,让他想到她应该知道揽月楼的真正用处,她在陪他做戏,他可能真的会放弃全盘计划。
可笑他满腹的算计,却算不出她心底的想法,竟然让暗卫去记下她每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得知她要出府,他匆匆赶回来,故意用向皇帝请奏退婚的事激她,想要她暂时将林淼的事放一放,可惜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林淼在她心中占的位置
如果她真的沉入了南风苑的湖底,他想他就是杀了这全天下的人也不够他泄恨。
不过幸好,幸好,她还在!还在他身边!
对于他的解释,君兮选择了沉默。
黑暗里,他摸索着把什么东西挂在她脖子上了,指腹磨砂着她锁骨下方那枚朱砂痣,低沉开口:“君兮,你是我的!”
逃不开,逃不掉的!
君兮摸了一把他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从轮廓判断出是他上次给她的钥匙,眉头皱了皱,想都没想就道:“你私库的钥匙你自己收着,给我作甚?我不要!”
有一瞬间他眸色是有些阴沉的,可惜黑夜里君兮看不见。他说:“这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我这里,一把你带着。放心,这次是用的是天蚕丝线,你扯不断的。”
听他这么说,君兮心底又有些复杂。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僵硬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君兮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他却突然出声:“我一直重复做着一个梦,梦见你嫁给别人了,他对你不好,娶了新妻,新妻在夜里放一把火烧死了你”
他这番话说得君兮心惊肉跳,那可不就是她悲催的前世吗?
君琛梦到了前世?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梦到前世的事呢?万一他想起上辈子的事君兮不敢想象。
天下第一佞臣,皇帝在他面前都是摆设。
前世成为皇后,在宫里懂得了不少人情世故,她也曾想拉拢他,可是她送给君琛的美人被他赏去做军妓,送去的金银财宝被他原封不动退了回来,还打断小太监一条腿,送去珍奇古玩,被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