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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音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这有何难。”
季北一双大眼笑起来格外的好看:“你说说你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的?”轻音愣了:“这世间我想知而不知道的不过是你的心而已,其他的知道又有何用,都与我无关了。那些与我无关的我最不想知道了。”
轻音这句话并没说出来,他只是道了句:“就那江湖百晓生,也自然是有所不知的,哪有人晓尽天机。”正如我不晓得你一样。
季北又想到了小皇帝:“也不一定,他就知道。”
轻音下意识就问了一句谁,问完后才反应过来季北说的是安远,司幽那个小皇帝。
季北跟着也就答了一句:“司幽小皇帝啊!你见过的,那次差点把他气死,除去身体差点,我感觉他就是无所不能的。”
季北说着话的时候,满脸倾佩。
轻音突然就觉得有点烦了他握着季北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感觉是握了个烫伤山芋一样,最后轻音才是不松不紧的握了她的手。
他自是不信天命,可是他如今这情况,就算是逆了天命又怎样!
轻音想得入迷的思绪被小书童打断了,他嚷着要下来,不看了,倒是轻音,觉着伤口有些疼,也就依了他,将他放了下来,小书童恢复自由后便紧紧握着轻音的手,仿佛察觉什么一般。
三人兴高采烈出,各载心思归。
你瞧,你我手牵着手多近啊!可是你的心思却是与我相隔了几万里呢!
你满心装了他,将我紧紧闭之于门外,任我在外嘶吼敲打软磨硬泡,你连条缝也不给我留着。
。。。。。。。。。。。。
自那日出门后已经四五日季北不曾出门了。
近一段时间,她突然就迷上了写西川的文字,整日不做别的,就缠着小书童教她写字。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基因问题,小书童这字,恩!虽是受了轻音的教导好些了,可是,那也仅仅是相对于季北那字来说好点了而已啊!
重点,重点,小书童还真敢教,他活了这些年,也不过是数银子的时候精明点而已。
好了,轻音看着那两人,一个认真教,一个虚心学,一个大胆教,一个大胆学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再看看两人纸上相差无几的字迹。
“所以,你们是谁教谁呢?”
小书童一脸得意,一副那还用说的样子,嘴上却是客气:“季北姐姐说不懂西川文,我教她呢!”
“喔,你教她,那这个字是谁写的?”
小书童一脸得意:“这个是我写的,这个是季北姐姐写的。”他的字写得比季北的好看多了。
“这是你写的?”轻音似笑非笑的问。
小书童更加得意的恩了一声,看你还说我字差,现在是有比我写得更差的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小书童就看见了轻音手中的纸,等等。。。这字怎么。。这不是我写的。。。。。。
这字这么丑,显然是季北的嘛。
小书童急着否认,可是一张张找下去,可是没看见一张像自己的字迹的。
好了,自己被季北带偏了。。。。。。。。。。。。
“本座倒是看不出你还有当先生的本事,本座教他识字许些年,丝毫不见长进,你不过花了两日,便让他回归到零。”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季北你误人子弟,还有,你学习了这么久的写字,还不如我家小书童刚出身的时候写的。
小书童备受打击,自己默默的去仓库数银子去了。
季北备受打击,恶狠狠的瞪了轻音一眼,然后将毛笔往他手中一塞,一副你行你上,你不行别逼逼的模样。
轻音的字季北是见过的,既然他都这样说自己了,自己不把他的字带丑,那实在是对不住他这点评。
轻音握了笔,走到石桌旁,铺好了纸,坐下一笔一划写了起来。
轻音写字的时候身体挺得笔直,不急不慌。
偏偏这么慢的动作,季北还是没看清楚他怎么下的笔,不能怨他,只能说这人写字的姿态太好看了。
等轻音写完最后一笔,才将视线转到季北的身上:“何如”
季北看着那几个看不懂却好看的字:“你写的什么?”
“本座忘了你不识字了,实在是罪过。”说罢,等石桌上的墨干了后,就卷了起来。
瞧瞧,这人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忘了我不识字!
虽然季北识字不多,但是识字不多与不识字是两回事,这能混为一谈嘛!
再说了,这话由轻音说出来,季北只觉得自己臊得慌。
气得要死的季北从他手中一把将纸夺了过来:“不就几个字吗,掖着敞着干嘛!我也能写!”
说罢就将那刚刚合上的纸又展开了,提了笔就照着轻音这纸上的字临摹了起来。
季北临摹得认真,轻音看得入迷,索性就在旁边观望了起来。
奈何,季北这人的确是没有写字的天赋,任她怎么写,偏就写不出轻音这个感觉。
待她再回首时,轻音的视线却是从她身上挪开了。
只见轻音正低着头不知道捏了笔在写什么。
季北见他入迷,悄悄搁了笔就往他身边走去,她只当轻音不知道,动作极缓,那模样看起来滑稽极了。
轻音画完最后一笔,在季北刚刚到达自己跟前的时候就收了笔。
季北眼疾手快,硬生生止住了轻音要收起来的画卷,颇为得意的展开来看。
其实轻音也没打算收的,他只是打算将画卷展开来,让季北看得更加清楚而已。。。。。
画卷上画的是一个人埋首写字的模样。宣旨上的字是西川文,缩小般的,季北不认识,瞧着却是极为眼熟,在他右旁的石桌上堆满了纸,地上也有大大小小不少的纸团。
那些纸团中间夹着着火红的枫叶,格外显眼,再瞧去,可见枫叶下还倒立着一把玄铁剑。这模样像是被人丢弃的一样。
季北刚想说这上边画的不是我吗?
可等她定睛一瞧,那又不是自己了,衣服不一样,那人穿着铠甲,唔,虽没画完,可是季北还是认出了他来。
“这人是你上次在镇江宅子里画的那人?”季北很快就想起来了,不仅想起来了,还记得特别清楚。
轻音不答话,算是默认了。季北又瞧了两眼,连说了几遍好看。她囔着让轻音帮她也画一张,倒是不再纠结他友人的问题了。
轻音撩眼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中的画,想了想还是应了。他给季北也画了一张。
轻音下笔极快,不过寥寥数笔,一个人形轮廓便已经出来了,他画的不是别的,正是季北对着宣纸傻笑的时候。
满地的枫叶被他改为了梨白,不过也只是寥寥几笔而已,再无他物。
季北看着这幅画,虽然很满意,不过,瞧着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轻音受不过他的央求,只得答应加几笔。
等季北离去后,轻音才开始动手,就算季北不叫他,他也打算是要加的,这画本就是一副不完全的画。
轻音在季北身后加的几笔,加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自己给自己作画,少见,轻音却是将自己画得极为好看,就好似他将自己的脸撕扯下来临摹着画的一样。
画中两人,一人伏案而作,另外一人手中拿了本书,躬身,另一手握着那人的手,正在教那人写什么一样,远远梨花飘落。偶有两朵落在一旁石桌上,这一刻,说不出的美好。
在石桌上的宣旨上写了与上一副画上一样的字,都是西川文。写的这几个字,不是别的,正是两人的名字——轻音与季北。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三 一被子 一辈子()
前世那人也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偏就被一个字给束了手脚,但凡有关文的东西,他都会觉得头疼不已。
偏偏大字不识几个的他对话本爱不释手,还全是那种牛鬼蛇神,人鬼殊途,人死情未了的那种。
若有闲时,他能抱着一本话本啃个好几夜。霸占自己的床,两人抵足而眠。
不过回想起来,这大概是自己遇见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最幸福的事了吧!
轻音还依稀记得他抱着话本抱怨字太复杂的样子。
那时已经是隆冬时节,黑压压的云层将天压垮一般,寒风乍起,忽降一场大雪。不过短短一夜的时间,积雪已经压过人的脚腕,且还没停息的意思。
大风就差把人家的房顶给掀翻了。冻得人哆嗦得呀,抖得跟筛糠一样,硬生生将那些身上本就没几斤肉的穷苦人家又抖掉了几斤肉。
就这天气,谁还出门啊,但凡没事的,大多都躲在自家屋子里坐在自家炕头上,有孩子的抱孩子,没孩子的抱媳妇,媳妇也没有的就抱着大棉被子缩在炕头取暖。
光棍这玩意,除了多穿衣服多盖被子之外,还能怎样呢。。。。。。。。
就在众人冻得恨不得将脑袋缩到肚子里的时候,却是有一人,窗户大开,任由那风呼哧哧的刮,雪哗啦啦的下。
他身着单薄,背影笔直。
细瞧之下,这人不是轻音是谁!
轻音不是凡人,自是不怕寒,不过他入凡间也是有一段时间了,有道是入乡随俗,此刻他也是自己窝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所谓的风景。不过是站在雪地中被罚站的那人。
那人头顶一本书,两手各端了个碗,不用瞧轻音也知道,碗中是装满了水,此刻肯定是被冻成了冰棱子了,两块冰窝在手中想来也是不怎么好受的。
站在这个角度看去,轻音看不清雪地中的人是何表情,不过,想来也不会太好的。
大概是又被他家老爷子罚站了吧。
轻音在心中默数着,似乎在计算要隔多久才会有东西扔出来。
果不其然,就在第三声的时候,就闻一地动山摇的叫吼声,这声音来得又急又陡,竟是将这怒吼的风声都压过了一头。
只见一门闩顺着他的吼声飘了出来,他大呼:“老头子,你这是要谋杀啊!我是你亲儿子,是亲儿子,不是隔壁老王的。”
这不喊还好,一喊,引得一妇人上前,那妇人原本是在跟老头说什么的,现在好了,也不说了,学着那老头的模样,架势比老头还猛,抄起一门闩跟着又砸了过来。
少年惊魂未定的刚站稳,猝不及防,迎面又来了一根大门闩,这下还了得,偏偏这人还是他亲娘扔的。
抱头鼠窜,惊叫唉呼,堪堪躲了这一劫,这才想起刚刚说了什么,他颇为懊悔的拍了一下脑袋,改口道:“我的娘,亲娘,我只是想说,刚刚那个,不是,我是说我是你亲生的,不是隔壁老王生的,我是你跟爹亲生的啊!”
再说那王大人,知道这又是季家小子挨他老头罚了,正跟自家媳妇商量着呢,说是这小子实在是太可怜的,这天寒地冻的,季老头也太没个轻重了,万一给这小子冻出好歹呢!
还是先开门倒杯热茶,让他进来缓缓呢!
这下好了,一开门就听见了这一句,老王媳妇面色不淡定了,幽幽的眸子看着老王,大有,他说的是真的?怪不得你跟他这么熟,一个一个王伯伯叫得比亲爹还亲,一被罚你就这么心疼。
老王这辈子心慈手软的,见谁不是三分笑啊,跟谁不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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