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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竟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我后怕起来,又问家人,“这个月呢?这个月的花送来了吗?还有三天就是新年了?”
看着弟弟和妈妈一齐摇头,我疯掉了。一口气跑到花街,不顾阻拦闯入海中金白子媚的房间,拍打着房门逼问媚儿,“那野姜花是不是你送的,这个月的呢?为什么偏偏这个月到现在还没有送来?”
海中金的顶楼很安静,我的叫嚣很快就被人阻拦下来,将我关在一间斗室让我冷静。
我这才意识到,莫忘临走似乎算到了这一幕,整个海中金没有一个熟面孔敢来见我。
我怅然明白,我竟然真的被楚薄云变成了楚冬冬。前生的一切,都已经化成了灰烬。
我颓然离开,走到花街路口,一个小孩子拿着一个旧书包跑到我跟前说:“姐姐你把东西拉在我们店里了。”
那个旧书包真的是我以前在学院里用过的,我以为丢了,竟然在这里。
“谢谢,有心了。”
我打开旧书包,发现以前的课本中竟然多了一本新书,我紧张的收好,那个小孩子天真的拉着我的衣角说,“给我两块钱买豆腐花!”
我笑,掏出一张十元钞打发她,她却没走,示意我弯腰要跟我说悄悄话,我弯腰,那小孩在我耳边说:“包里有媚儿姐姐的老公送你的结婚礼物。”
媚儿姐姐的老公?我的结婚礼物?果然是花街的人,恩怨分明,所有都摊开来讲,不似楚薄云那厮处处打哑谜。
回到公主府我打开那本包的严严实实的新书,是三岛由纪夫的金阁寺。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知道莫忘他还活着,还在金阁寺所在的平安都。我把书里里外外翻一遍,全新的。当成结婚礼物也说的过去,我将书随便搁在架子上,再次牵挂起那个流亡的人。
平安都金阁寺,我要怎样才能去那里找他?
我离开花街的第二天,楚薄云就找上门了。我的恶趣味又发作起来,原来可以用这种方法逼岛主大人现身。
他果然吃着我做的年菜问,“你去花街看老朋友,他们都还好吗?”
我坦然的说:“都好,日子还不是一样过。你呢?新年能和你的亲人一起过?还是照旧?”
炎炎抱怨起来:“以为金湾交通便利,你会多来看看我们,但你越来越过分了,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我都忘记你长什么样了?”
岛主笑笑说:“你长大了,要学会懂事,我最近有很多事忙,我明晚的飞机票都订好了。”他接过我端上的果盘,竟然自然的拉住我的手,我按住他的手说:“我想知道你下一次看我是什么时候?”
他很温柔的问我:“你舍不得我离开?”
炎炎看见他的手挽住我的腰,顿时故意干呕了一声,躲回自己的小房间。
我内心再次悸动起来,自从结识了阮天爱,赌瘾又在蠢蠢欲动。我将他的手放在我颈上的黑珍珠项链上,觉得他抚摸我的肌肤心情不错的时候,盯牢了他的眼睛问:“我可以和你赌一把吗?如果我猜中你最近待在什么地方?你就要带我一起走?”
楚薄云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问:“很多人都想知道我呆的地方,没想到其中除了我的敌人,还有我的情人。”
“我算是情人?”我推开他的手,恨恨的说,“上次是谁在众人面前宣布结婚的?”
他再次吻我的口唇,彻底柔和下来问:“好吧,如果你猜中,我就带你走。”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霓虹国,平安都。对不对?”
他目光再次发出狐疑的光,面带寒霜的问:“你怎么知道的?你去花街做了什么?”
我在他联想到莫忘之前赶快截断他的话头说:“我在爱德华先生那里看到来自霓虹国的支票,其他的嘛”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平安都?”他的声音冰冷严苛。用力再次抓住我的手,我控制住自己的恐惧说:“我想去金阁寺,和你在异国渡蜜月做夫妻。”
他的目光落在我架子上的金阁寺上,脸孔终于松弛下来,眼中的冰冷消失了,他扶着额头说:“我忘记了,我还欠你婚礼蜜月。”
我学着电影上的幽怨表情说:“也许你觉得那场应变措施根本不算是婚礼。我连戒指都没有呢。”
楚薄云说:“那婚礼之后你去珠宝店,买的是一对钥匙圈吗?”
我早知道他有查我,但没想到查到的信息他竟然记得这样清晰,或许他真的对我有点爱意吧,哪怕只是傀儡娃娃的爱。
新年的第一天,我和炎炎打点好一切,和他来到霓虹国的平安都。
我明明挺在乎他的好意,但是我还是很别扭的说:“没想到我们竟然在异乡过年,真是不习惯。”
他淡淡的说,“后天是羽子的生辰,我很久没有替她过生日了。”
我突然被他的长情感动,问:“羽子现在要是活着,大概多少岁了?”
他笑笑,“你想问我的年纪,为什么不直说。”
我不语,我突然走到一个花店,看见竟然有姜花出售,心里一动说:“我想买点东西。”
楚薄云刚想答复我,我已经走进花店,用生硬的日语买下一大束姜花捧着。我看着大街上的女子,很多人都穿着传统和服,梳着考究的发髻,格外美丽悦目。
楚薄云给我解释说:“这是他们的习惯,喜欢在新年去庙里拜拜,祈求一年平安。”他说完,见我捧着姜花的怅然若失的样子说,“如果你喜欢,我也给你买一身这样的衣服回去,也不枉白来一趟。”我笑笑说:“那个很贵吧,我穿也未必好看。”我捧着姜花说,“我只要这个就够了。”
莫忘他没法把姜花送到平安都,我宁可自己买。我恶趣味的捧着花给楚薄云媚笑,“我这些花,是不是美过那些看不出身材的衣服?”
楚薄云竟然再次当街亲吻我的脸,然后笃定的说:“那些和服,你穿一定好看,她们的衣服实际上是照搬我们唐朝的衣装,风格和样式都取自当时的吴越。连整个平安都城,也是仿照我们的长安建成的。我们正宗的唐人后裔穿上,必定胜过这些异国女子。”
我赔笑说:“那么有机会一定穿来给你看。你不是说,我就是摆来给你看的嘛。”
他笑笑,带我回到宾馆,我有点紧张,见他开了两间标准间才放下心,安心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他去庙里给亡妻过生日,我固执的要跟去,我看见墓碑上羽子的照片,完全不像楚炎炎和我分毫,倒是和我一个旧识十分相似,我想到那个人,心里更加煎熬起来。
他在回去的路上,跟我讲起亡妻的死,羽子当时被仇家劫走,为了救女儿脱身,被仇家乱枪打死,女儿也不知所踪,只知道幼小的女儿手臂中了三枪。
我问,最初见我,是不是怀疑我是他失散的女儿。
楚薄云凄楚的说,就算真的是亲生女儿,也是会被仇家利用,找来用来对付他。他早就放弃追查女儿的下落了,现在他唯一的女儿就是炎炎。
被仇家利用,我想起莫忘,越发的迷茫了。
我以为我看不懂楚薄云,我认了。但是,我竟然连莫忘都摸不清楚,越发的懊恼起来。
生死赌局【37】()
37。音乐代替语言追随你
楚薄云说要陪我去参观金阁寺,当时天气很糟,铅黑的云团让我打不起兴致,我借口天气不好,要他带我在周围随便走走就好,但心里非常害怕他在金阁寺同我一起撞见莫忘。心里格外紧张,连走路都不自在起来。
楚薄云再次会错意,以为我因为听他谈起羽子而不高兴,竟然给我一张大面额的支票,要我买一身漂亮的和服,我收起支票露出笑容,心里却一点也不开心。
他带我的炎炎一起去吃和风火锅,看起来像是一家人欢度节庆。我陪着炎炎一起欢笑,内心却愈发的紧张,迎面走来的每个高个男人,我都担心会是莫忘,新年过的格外辛苦。
晚上,天空真的飘起了雪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雪花,却联想到飞舞的纸钱,觉得格外不详。炎炎却开心极了,兴奋的喊叫着,明明都回到下榻的酒店,却非要将我拖出来陪她看雪。
第二天楚薄云在酒店接了一个电话,就有说有事要办,给我和炎炎一些当地的钱,让我们自己去玩。我把钱全部给了炎炎,让她自己去玩,我一个人去银行兑了支票,去了当地最大的商城,商城新年有很多商家做活动,一架电子钢琴摆在大厅,可以供顾客赏玩。
我百无聊赖,用一只手在钢琴上弹了几个调子,一个殷勤的店员出现在身后,比比划划的说我是行家,楼上有更专业的电子琴,一定要请我上去参观。
我正要发脾气,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用霓虹国的语言流利的同店员说:“这位小姐是从南洋人氏,请让我来接待吧。”他走到我面前,行一个霓虹礼节说:“我是店员木村,楼上的琴音质更好,不妨上去弹弹看。”
莫忘什么时候变成了木村先生?
我惊慌失措的被他带到二楼,在一个霓虹品牌的*店,无数大大小小的电子琴被他熟练的打开,他滔滔不绝的用官方国语为我介绍起电子琴不同特性起来。
我见他如此专业的推荐商品,也迷惑了起来,但他俯下身接驳电源的时候,我看见他后背领口下青龙纹身,顿时确定是他,便抑制住所有的兴奋,答应他找出店里最贵的一款琴来试弹。他果然如当地人那样殷勤郑重,将陈列柜中的样品仔细接驳到琴架上,调好音量站到一边垂首聆听。
纵使相逢应不识,我深爱的人啊,没想到我日夜企盼的重逢竟是这样。
我心情格外激动,几乎按捺不住,试了几个音后,决定演奏一首完整的曲目,给他听。他曾经在我曾经就读学院的琴房等了整整三天,就是为了听我的琴音,我怎能敷衍他这份真心。
我没有弹肖邦,那样浪漫的曲子配不上头狼一样莫忘。我叫人拿一份最全的曲谱来,终于找到那首我最爱的出埃及记,当雄壮凄美的曲子从指间迸发出来后,莫忘将音量逐步放大。
我早就遗弃了眼泪和浪漫,但不等于我的心再也没有感情。
我和莫忘相识在污浊的金湾,我们身上有无法避免的风尘和血腥,但我们不会妥协,我们在漫天尘嚣中寻找高洁的星辰。我倔强的等着我的莫忘,等着我英雄,什么时候,他能带我离开这里,带我奔向的乐土,带我去看自由的天空。
我的手指用力的在琴键上砸出不输风雪的节奏,强烈的情绪通过琴音直击我们的耳膜,音乐的表达比语言更丰富,倾诉着我对他深不可测的情意。
一曲终了,我看着隐忍的莫忘,他的表情让我明白他听到了我们之间不可说的思念。他低声的对我说,弹得真好,我想再听一遍。
他将琴音接驳在商场的音箱上。我再次弹出激烈的曲调,巨大的音效将整个世界天地都淹没了,我通过琴音,制造了属于我和他两人的幻境,他带着我乘着巨龙呼啸飞驰,带我离开这肮脏的尘世,终于相会在只属于我们二人的璀璨星河。
曲子再次结束,我又回到这个陌生的异国,我看着他相对无言。而卖场外,不少驻足聆听的人竟然响起零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