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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送的我花就是野姜花,略带冷清的芳香,却格外浓烈。
烈日下路上车辆稀少,我一路闯红灯开到采买日用品的百货公司停车场,下车采买了一大堆东西,沉甸甸的拖到车上,路上我故意丢两个铝罐汽水在地上。弯腰捡拾时看周围是否有人监视。
所幸,这次没有。
地下停车场黑黑的,我打开车内最暗的小灯,整理好刚买来的商品后,打开那束野姜花。一张字条掉了出来。
“我杀了东兴帮新任帮主,离开本市前往霓虹国平安都,望伊人岁月安好,莫失莫忘。”
我捏着字条末尾莫忘两个字,知道是莫忘送给我的野姜花,他和我一样是固执的人,真心喜欢后就不会更改,我嗅着花香,在车上坐了很久。
直到停车场管理员来敲窗,我才佯装困倦的启动车子,在回去的路上,我将车子绕路狂飙到马力极限,把撕碎的字条散到风中。
呼呼的风声,让我格外思恋那个背上纹着猛龙的男子。
回到公主府,用草莓冰淇淋唤睡懒觉的炎炎出来,炎炎顺手打开电视机,新闻台播报昨夜幻夜海发生爆炸案,大火造成很多人死伤。
果然是莫忘,他又掀起腥风血雨了。一具死尸证明可能是涉黑人员头目,新闻文雅隐晦的措辞,让我明白那个人正是东兴新上任的帮主,而嫌疑犯被警方当场抓获。我更加肯定是洪兴早有预谋的刺杀行动,收尾也干净利落,真正的杀手早就离开了这个海港城市。可谓不留后患。
我算准楚薄云一定就在金湾,近期或许会来公主府看我和炎炎。
晚上我睡不着,架起电子琴弹个痛快,根本不理隔壁的炎炎是否睡觉,她最近迷上霓虹国的漫画书,还特意学了霓虹文字,我请人进口的书单,她买的书不比我少。
午夜一辆雪佛兰开进庭院,我终于看见楚薄云的身影从车里出来。
我继续弹琴,还是肖邦的曲子,我一曲终了,他终于出现在我身后,我问他:“我现在的琴音,是不是还有死亡的味道?”
“不,有钞票焚化的味道。”
我不解,看看眼前的破电子琴问:“怎么讲?”
楚薄云摸摸我的头说:“你刚修好了公主府的中古钢琴,为什么不弹哪个,玩这个电子垃圾!”
“那个晦气古董!我把它卖给北岸的音乐学校了。”
他露出一副商人口吻问,“够本钱吗?”
“修理费是回本了,但是算上那个大家伙所占地皮的租金,价钱还是比较吃亏。”我诚实的回答。
他拉开灯,盯着我问:“这里这么黑,亏你看得清琴键。”
我背着他,收拾电子琴线缆,“有些东西不用看,我心里熟悉的很。”
“这些熟悉的东西是否包括我在内。”他又一本正经的玩黑色幽默。
我忍不住笑说:“楚大人不是东西。”话刚说出口,顿时觉得不合适,连忙更正说:“是个不得了的大家伙!”
“我的家伙很大吗?”他突然放肆起来,我顿时脸红说:“还不大吗?身价可是高的吓死人呢!我的岛主大人。”
“楚冬冬!”
他突然叫我的全名,我吓的连忙正色对着他,等待他发号施令。
他竟然好脾气的捏着我的脸蛋说:“没人的时候叫我楚薄云,我在外奔波一百多天才回来一趟,你竟敢不正眼看我。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心里?”
我这才发现,他眉间那道皱纹,更加深厚了。
也许午夜让人格外心软吧,我第一次见他竟然抱怨我怠慢他,我心思一动,索性再次低头说:“我不知道,我把她放到你那里了。你给里面装了些什么我不知道。”
他靠近我,气息带着烟酒的复杂气味喷在我前额,他的声音越发的磁性了。
“噢?难怪我要多心。冬冬,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冬冬吗?”
他竟然主动拥抱我,我将头颅按在他胸口,我挣了一下,他立刻放开我,我尴尬的说:“你知道的,楚薄云大人向来无所不知,我不过是一介弱女子。”
他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说:“可是这个弱女子险些用手枪轰掉我头上的天花板。”
我笑着纠正:“你岛上的房子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我要想轰掉你的天花板,至少要*才够用。”
说完他松开我,他拉着我的手塞到他西裤口袋说,“猜猜,这次我给你带了什么。”
我掏出一串圆圆的石头说:“黑宝石项链?”
他说:“是黑珍珠啦,我的掌上明珠,赶快把你脖子上的暴发户金项链摘了,我要带你出去见人。”
“什么人?”
“死人。”
我还没反应到底发生什么事,就有几个女子就拉着我坐上他大大的加长奔驰,车里一个女孩子捧着大大的圆镜子为我描眉画眼,一条珠光宝气的烟灰色大拖尾礼服套在我身上,裁缝现场在车上根据我的身型修改礼服,而一个女孩子搬出好几套假首饰问我,戴那一套好看?
“这么大的阵势要干什么?”我问身边的女孩,女孩子比我还惊讶说。
“姐姐,你今天结婚啊。”
我才回想起,楚薄云今天穿的是礼服样式的西装。
结婚?
我下车,果然见一条红毯铺在加长奔驰的车下,并不算狭窄的巷子围的水泄不通。而远处我闻到一股檀香纸灰的味道,还有依稀可辨的哀乐唢呐声。我记得几天前东兴帮帮主大人被枪杀了。莫非今天正是帮主出殡的日子。
我抬头一看,红毯通向的礼宾场所正是东兴的老巢幻夜海酒店。
我才明白,那件烟灰色礼服正是我的婚纱。
楚薄云西装革履,同样烟灰色的礼服上插着一支花哨的曼陀罗,而递到我手边的也是一束妖冶怒放的曼陀罗花球。
鞭炮大作,漫天烟雾下,我被楚薄云拉着手腕,带到人满为患的酒店大堂。
大堂里丧葬的香烛味还没散,但无数客人坐的满满的,看见我纷纷炸了锅。
“竟然真的是她,那个怨灵附身的不详的女人!岛主竟然真的敢娶她。”
“什么娶她?这分明就是临时起哄,故意欺负东兴,堵住路不让东兴帮主出殡,明摆着江湖寻衅呐!”
生死赌局【33】()
33。喧闹的喜宴
按照寻常婚礼,无论是中西礼节,我都应该和新郎举行一番仪式。但是今日整整一上午,我和楚岛主一人做一张欧式沙发,任凭来往宾客用各式眼光瞻仰,完全没有任何行礼的意思。几个忙碌的男女傧相和四处招呼人,我无聊的干脆伏在沙发扶手上睡了个回笼觉。
睡醒后,我从宾客窃窃私语中得知,今日果然是东兴被枪杀的帮主出殡日子,楚岛主却偏偏宣布今日结婚,包下了整个幻夜海。而且一早派人占据了这条街道,那些吊唁东兴帮主的人,不得不将吊唁的礼金换了红纸包装,匆忙为岛主道贺。
我一点也不奇怪他竟然做出这番举动,可此时,我不得不疑心帮主被杀的事情是不是他也有份参与。
到了正午行礼时分,他一把推开婚礼司仪,拿着话筒说:“在下生性不羁,最烦世俗繁琐礼节,各位既然肯赏脸来和楚某的喜酒,今日知道我娶妻便是。”
我瞠目惊舌被他拉到堂前,任凭他当众握住我的手说:“我妻子是金湾深水街人氏,铜港同宗楚家独生女冬冬姑娘,楚姑娘青春二十,心甘情愿嫁我这个异乡人。我们俩心意相通,从此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妇了。”
他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将一枚白金戒指套到我无名指上。又顺手碰了一下我的下巴,我慌忙回神展颜一笑,众人鼓掌,司仪便宣布礼成,大家开席。
我心里一片苍凉,原来我这就是我的初次婚礼!不过是他为了搅起江湖风浪的闹剧。
我戴上戒指,甚至交杯酒都不必喝,就被伴娘们推进化妆间换上第二身鲜红裙褂,准备为大家敬酒。
楚薄云带着我走到每张桌子跟前,我只要装模作样拿起杯子就行,但是我记得桌子的名号,八十一桌酒席,六十三桌都是洪兴帮派,而剩下的十八桌宾客,不过是本地的客商,还有些借亲戚之名出席的宾客,不少人鬓角有制服帽檐压出的痕迹,还有个所谓楚薄云的侄子,竟然连警服都没来及换。我镇静的演完这场闹剧,而楚薄云也是一副冷静的世故表情。
敬完酒,楚薄云带我乘电梯直升幻夜海顶层,清清静静开了一个包间,叫了一甜一咸两盘菜,亲自为我斟了一杯酒。
“冬冬你可能不信,我这次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当新郎官。”
他的声音少有的柔软,甚至有点致歉的意味。
我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接过他的酒一起喝干说:“你至少应该提前给我说一声。我今天还以为被人劫持了。”
他依然给我斟满杯子,很有耐心的哄我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我看着他的脸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胸口红色花朵的缘故,竟然眉宇间有一丝喜气。
我不客气的问:“为什么是今天,你今天的一切真是故意找东兴晦气的吗?”
他语气中有着满满的得意,“当然,今日之后,金湾再也不会有东兴两个字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脱下戒指摆在他面前说:“亏你想得出,这种事情也可以儿戏!”
他将戒指推到我面前,依然一脸威严说:“我对你可不是儿戏,请大家和和气气的喝酒,总好过打打杀杀的流血吧?”
我想起莫忘给我的字条,突然紧张起来:“这全都是你策划的吗?”
他给我碗里夹了一只糖藕说:“江湖上的事情,我不过是顺势而行,和你结婚也有我一份情意,这碟糖莲藕和鲤鱼,正是象征我们今日喜结连(莲藕)理(鲤鱼)。你若是答应,就和我一起吃了这顿饭,若真的动了气,反正我们也没有拜堂喝交杯酒,我这就带你换个地方散散心。”
他是堂堂岛主的大人,东兴偌大的帮会,他说让它消失就消失。我一介女流怎么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我忍气吞声,吃下他夹给我的糖莲藕。
他得寸进尺,又将戒指推回到我面前。
我的气再也吞不下去了,再一次将戒指推到他跟前说:“这个戒指尺寸不合,我戴不上。”
他的声音低沉起来,说:“你仔细看,这个戒指很特别,我保存了整整二十多年。戒指里面还刻着今天的日子。”
我拿起细看,戒指内环刻着一行小字,正是和今日的日子一天不差。
好个楚薄云!欺人太甚!
为什么要给我说保存了二十多年?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他亡妻二十多年前也是今天和他结婚?!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活的傀儡娃娃,但也用不着说出口这般侮辱我吧!
我气的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再也无法忍耐,低声说:“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自己收着吧。我戴上,一定会满腹怨气引出我附身的女鬼,要你不得好死!”
他今日也喝了不少酒,霸气的耍酒疯来:“给你你就拿着,我给出的东西,从来不收回。”
我抬头直视着他的双眼说:“我不要别的女人的东西。你知道我从来不相信什么转世重生!我我可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