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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末,风起,云涌。
不多时,浓云便遮了烈日。幡旗亦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
原来,暴雨将至。
此时,号角声响起,紧接着,是浑厚的军鼓,还有越来越近的无数马蹄声,好像天雷滚滚而来。
天雷,伴着一道电龙撕裂翻涌的黑云,闷头砸下。毫不留情的敲击人们的胆识,胆小的人一惊一悚间,倏然回家。霎时,拥挤在两道等待观摩风姿的百姓所剩无几。原来,世间尽是胆怯之人,一个天雷就轻而易举的现了他们本性。
黑云压顶,电闪雷鸣,大雨随时而至。
路的尽头,甬道两侧的柳条甚是热情的狂扭枝条,像是热情的迎接凯旋而归的将士们。飘摇柳枝间,是蜂拥一般的军队踏蹄而来,长风卷起黄土,如祥云自地面滂沱腾起,与头顶的黑云迥然不同。
今日回城,陈晴为了彰显自己的的英姿飒爽,特意换了戎装,神采奕奕的跟在陈雍身后,准备接受百姓的瞻仰。
第188章 耳鬓厮磨()
可是,谁曾料到,今日会变天,好巧不巧,偏偏又赶在进城之时!
狂风卷着沙子劈头盖脸的打在身上,打的裸露在外的脸手隐隐生疼。陈晴忍着细皮嫩肉的脸颊肌肤被沙子凌虐,抬手挡在眼前,以防黄沙吹进了眼睛里。
见惯战火纷飞的马儿面对铺天盖地的黄沙仅是加快了眨眼频率,依旧从容的精神抖擞的驮着英雄向前进。
陈钰从陈雍的右侧来到了其左侧,与陈晴并行。他倾身靠近陈晴,关心道:“马上要大雨,你去车内呆着。”
只是,雨来得太快。
陈钰话音刚落,大雨倾盆而下。
漫天黄沙顷刻就被雨水压下,雨点打在身上溅起水珠串串。瞬间,整个人,由外而内,湿透了。方才还是大汗淋漓,此刻尽是森寒透骨。
陈晴冷了个激灵,摸着脸,斜睨着陈钰,一边喝着雨水,一边叫道:“不去。”
闪电伴着轰鸣的雷声,撕亮了黑沉的天幕。
忽明忽暗下,陈钰的俊颜诡谲的没有一丝表情,深邃的黑眸静静的审视着她,霸气浸染的剑眉微扬。
如此的他,看得陈晴又是一阵激灵,他何时对她有过这般神情!恐惧危险意识,排山倒海的袭来。从未如此惧怕过的她,此刻,顺从的点头,拉着缰绳想要掉头,乖乖听他的话,莫要惹他。
可惜,晚了。
陈钰长臂一撩,将陈晴撩到了自己马上。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陈晴推着禁锢住自己有如铁臂一般的有力臂膀,耳侧清越温雅的嗓音响起:“晴儿,你就这般急着见四弟呀!”
温热的气息铺满耳侧,陈晴浑身一僵,狡辩道:“我没有!”
没有吗?若是真没有,陈钰为何会这幅表情。
他怎会不知她的显摆,她是想让锦都的万千民众瞻仰她的傲人风采,可是,这一场突然而至的暴风雨,大街上还有人就奇怪了。她不喜下雨,更讨厌被雨淋,此刻却依然不想进车里避雨,目的昭然,只为了能早些见到在城楼下迎接他们的他。
他感觉到怀内人的僵硬,略微松了几分力,吐气缱绻道:“二哥是担心,回了锦都,有四弟在,晴儿就会忘记曾经说过的话。”
喷吐在耳侧的温润气息痒得陈晴缩了脖子。他的意思,她明了,他们仅是兄弟。她不敢接受他超脱兄弟或者兄妹之外的感情,她颤颤巍巍,不敢多言。
“哎!二哥说过,二哥最怕晴儿怕二哥,晴儿怎么就是不听呢!”
像是为了安抚,扣在她肚子上的手又拍了拍。
这下,陈晴彻底没了想挣脱下马的举动,服服帖帖的坐在马背上,任背后宽阔的胸膛将她罩住。她也再一次回味他的胸口。
胸口依旧,尽管隔着两层铠甲,但属于他的,她永远不会忘记。就好像不会忘记冬夜里,他开门那一刹,披着烛光的他抱起浑身冰冷的小小的她,给她他的温暖。
是的,无论何时,他的胸口都是温暖的。她往后靠了靠,她贪他的温暖,她的温暖自后背侵入,驱散了被大雨凌虐的森冷。
因为她的靠近,腹上的手便紧了紧。
陈晴低眸,这是一只指节苍劲分明的手。她苦涩的牵了唇角,不置可否,他的手也是她所迷恋的。曾经他的手扶着她蹒跚学步,抱着她摘红梅,牵着她走过孩童时期,把手教她习字舞剑,为她拿走掉落发间的落叶花瓣,抚过吹乱的青丝。
她微微一声叹息,抵在他手臂上的双手轻轻握住这只漂亮的手儿,口中呢喃:“雨,真是让人惆怅的事物。”
陈钰蹭了蹭她的脸,“晴儿出生时,也是这般大雨下了整整六日六夜。”
甜蜜的动作,平淡的话语,最是亲密。
陈晴侧脸,进了雨水的花眸更是水光潋滟荡漾。她张着如樱花般娇俏的唇,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是甜糯的唤了一声:“二哥。”
是的,她相信,在她出生后,被他娘抱走时,他便待她如珠似宝,自小就将她抱在怀内。
而她的身份,想必也是那会儿被他发现。他是世家公子,自小心思深沉,从不问不该问的,自然也知不讲不该讲的。于是,这么多年,他从未提起过她的身份。
陈钰凤眸流转,黝黑的眸底铺满似水柔情。余光瞄见陈雍回首打量他俩,他挺直了背。瞬息之间,他满目的柔情像是被雨水冲刷的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无尽深渊般的深沉。
陈晴顺着他的目光对上陈雍有些矛盾的目光,咧嘴尴尬的笑了笑。毕竟方才两人可是实打实的耳鬓厮磨。可是,雷声轰鸣,大雨哗啦,马蹄踢嗒,他俩的耳语,他自是听不了半句。
陈晴不知陈钰何表情,只看到陈雍愣了愣之后,便又回转了头。他这是后悔了吗?
对于他俩的亲密行为,大家似乎因为滂沱的大雨模糊了眼睛,都懒得看了。或许,也有可能因为他们早就暗戳戳的想过更为激情的场面,以致马背上的这种无关直接接触的场面也就无甚有兴趣了。
电闪雷鸣尽数退去,可如注的大雨依旧在下,不减分毫。
此次进京,陈雍只带了三千兵将,另外大军都驻留在城外营地。
大雨滂沱,地面泥泞,然而,他们的队列依旧齐整。
随着队伍行进,锦都巍峨的城墙赫然入目。
城楼下,重重雨帘后,陈晴一眼便认出遥远的混在百官中的朝思暮想之人,瞬时,全身血液叫嚣,一阵兴奋,便挥舞双臂,大声叫道:“四哥,四哥!”
这两声欢呼清脆爽朗,将将盖过哗哗雨声铿锵马蹄践踏声,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陈晴尚在呼喊,腹部便被收紧。
待两声结束,耳边温热气息扑来:“晴儿倒是大胆,在二哥怀里,还大肆的叫着四弟,唯恐天下人不知嘛,恩。”
霎时,陈晴僵住,忘了收回高举的手,目光扫过眼前众人。确实,两人共骑,好不显眼,好不辣眼,更何况,她的名声早已享誉大周,连带着陈辰陈钰也妥妥的占了她的光。
第189章 攥紧的手()
淋了雨的陈晴,姝丽的脸儿更是剔透。既已如此,还有什么好介意的。这般想着,她便弯起了唇角,继续挥动双臂,含情的花眸灼灼的盯着眼前那抹清俊的身影。
小腹又被按紧了几分,陈晴知道,陈钰介意了。她往后靠了靠,“二哥,你永远是我二哥,四哥也永远是我四哥,你们都是我心里的人。今生我是陈家人,我永远是你们的五弟。”
陈钰依旧俯身凑在她耳畔,薄唇微勾,温柔的提醒道:“晴儿,二哥提醒你,四弟的心思与二哥一般无二,今晚,晴儿难道还想与四弟睡吗?”
挥舞的手微顿,继而放下一手抓住腹上的手,道:“你按的我肚子疼。”
陈钰轻笑,松了力:“晴儿曾说过,四弟也曾爬到你身上。晴儿可曾想过,四弟为何爬到你身上。”
陈晴脸色微变,那晚离别之夜,他有些不同。
他先是吻上她的眼角,然后食指抚过泪痕再舔了一下,之后打横抱着她上床。再之后,她咬了他摸她唇的手指,接着一幕有些淫、靡,她不愿想起,此刻,又被迫想起。他将占满她口水的指凑到鼻尖闻了闻,再伸舌舔了舔,最后,送到嘴里,吮食干净。
接着,他老是用占了他口水的手指摸她的唇,她嫌弃被他碰,便使劲的擦嘴,他就笑意深深的看她。但是她看不懂他的笑意,又因为唇,口水的问题,她火大了便又开始咬他。那次,他求饶了。
在这之后,他才爬到她身上,然后,他又被咬了,还被推到了,她在他身上,他的双手落在她的大腿上。。。。。。
想到这儿,陈晴面色有些凝重。到此刻,她才明白那晚陈辰缘何那般笑意深深的看她,缘何会做出一系列暧昧不明与往常不同的举动。
陈辰给陈晴的提示,居然要过了十个月之后,在陈钰的提点下,她才领悟过来。在风雨中凌乱的陈辰对此不知该是何种感受!
陈钰看尽她的变化,似乎很是满意,唇角牵起完美弧度,道:“晴儿日后莫要再去四弟房内留宿了。”
陈晴眉心微皱,心道:不去四哥房内,难道留在自己房内,等你爬上床吗!你可是等着瓜熟吃瓜的人!
她微微侧脸,盈润的双眸对上他的乌黑瞳仁,绽放明媚笑靥,道:“二哥,四哥不会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呢。”
这话意思就是日后,两人要双宿双飞了。
陈钰有些后悔,本以为提醒她陈辰的用心,她会像防着他一般与陈辰保持距离。
他笑而不语,挺直身躯,如青松傲然挺立。
他居然忘了她的所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队伍井然有序行进,陈钰依旧紧紧怀住她。
陈晴早已放下了挥舞的手,重新覆在他的手背上。
这时,陈钰的手翻转过来,握住陈晴这双柔软似无骨的柔荑。
陈晴低眉,削瘦又透着苍劲的手紧紧的握住她的双手,掌心传来他的温度。她有些心酸,不知是泪还是雨水,只觉眼前迷蒙,最后,模糊了眼下握在一起好似永远都不会分开的手。
就这般,她幽幽的垂眸,直到马儿停住脚步,她方才抬眼。
“恭迎丞相得胜归朝!”百官齐唱。
她瞧见前方的他戴着进贤冠身着玄色官服,长身玉立,虽然低着头,但自其身上散发而出的气场,就如超凡脱俗的谪仙。陈晴温柔浅笑,眼里的柔情满溢。
他抬首,目光直直投向了她,冷面冷霜的人,顷刻之间,笑意释放。
陈钰深邃的眸光扫过一切,本已紧握的手,此刻更是用力。
他是担心,这一放手,她便不会再回到他身边吗?
今次凯旋,皇宫设宴。但考虑大伙淋了雨,本来设在申时开席,如今推迟到了酉时,推迟的这个时辰就是让大家各自回府换衣裳。
进了城门,文官武将各自带人散去。
哗哗啦啦下了半个时辰的雨,此刻,雨势渐小。
陈辰骑着马跟着陈雍一行人一起回府。
陈晴自见到陈辰开始,便欣喜的眉眼都是笑意。她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追随着陈辰。而陈辰在见到陈晴身前握在一起的手时,柔软的目光便冷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