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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搞错了吧。”她低低地道,因为难受,喘息声浓重,“我们……根本不认识!”
呯!
她被推了出去,头撞在墙上,一阵生痛,头晕眼花。
“不认识吗?不认识就好好认识一下!”男人再次将她拎起,脸对上了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在她眼底放大,还是那么陌生,她无端地泛着寒意,全身颤抖。
“跪在这里!”他把她压了下去。她被迫跪了下去。
夏如水不肯屈服地挣扎起来,“凭什么!你这个疯子,凭什么要我跪!”打了她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跪一个陌生死人。她不是对方的孝子贤孙,根本没有这个义务!
她反身一口咬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怒极了,所以极致用力,血腥味立刻弥漫,她以为男人会把她甩出去,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那样冷冷地看着她,看得她全身发毛,这种眼光,就像一只狮子在看做着最后抗争的猎物。
她敌不过他的气势,终究松了下来,整个人落下去,气喘吁吁地起伏着胸腔,“就算……就算枪毙,总要……总要有罪名吧。你说……凭什么!”
男人没回答,目光荫翳得让人遍体生寒,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而背后极为统一的吸冷气的声音让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多么出格的事。即使这样,她还是倔强地仰着头,想要个答案。
她的目光映在男人的瞳孔里,清明而又执拗。
“你打掉的那个孩子是太太和宫先生的骨肉,而因为你的这个举动,病重的少夫人受了刺激,离开了人世。你说该不该跪!”有人替他做了回答。是那个带着她回来却不苟言笑的男人。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跟在冷酷的男人身边管事的人。
夏如水终于想了起来,在手术室里,男人曾口口声声说自己打掉了他的孩子,原来,他就是自己代孕的金主啊。
“啊?”
夏如水傻在了那里,此时连呼吸都忘记了,手却不自然地抚在了自己的腹部。只是打掉了个孩子而已,怎么会……一条人命瞬间被牵扯上,她呆呆地看着说话的男人,没有了反应。
“韩管事,这个人由你负责,让她在冰洁的灵位前好好跪着!”男人发布命令,转身朝外走。
“等一下!”夏如水终于意识到了某些不对劲,“先生,您是骗我的吧,不过打掉了我一个人的孩子,怎么就能气死人呢?”不是还有那么多代孕妈妈吗?父亲说有两个代孕妈妈已经成功怀上了孩子,让她怀只是以防万一啊。
“宫先生用得着骗你吗?”她的话惹得姓韩的管事都抹起了冷汗,在这种时候质问宫峻肆这个问题,当真不要命了!“如果不是少夫人病重,又怎么会让你来孕育孩子。而你,却把他们唯一的孩子打掉了。”
“唯一的孩子?”
夏如水蒙了。
不该是这样的啊。
“是不是……弄错了。”
没有人回答她,随着那个男人的转身,其他人也跟着离开。最后走的是那名姓韩的管事,他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命令身边的人看紧她,而后走出去。
夏如水在那灵位前一跪就是七天,这七天里,她仿佛被全世界遗忘,连送水的人都没有。她觉得,那个男人一定是想把她渴死、饿死,好替自己的妻子偿命。
有好多次,她都差点晕了过去,只是,有一种信念支撑着她,让她挺了过来。第三天的时候,天下起了雨,雨水顺着窗户防盗网的钢制栏杆流下来。她伸出舌头,贪婪地饮食着,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水这样地好喝。
第七天,门口终于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屋外走来佣人模样的人,看到她明显吓了一跳,迅速跑出去。片刻,韩管事走了进来。发现她还清醒着,他眼里有着明显的惊讶。
夏如水巴巴地看着他,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罪人。她被关得太久,喉咙早就发不出声音来。
“去给她端碗稀饭来。”韩管事终于出了声,拯救了她。她感激地看一眼韩管事,对方已经转身离去。吃完了稀饭,夏如水的精神恢复了许多,她舔舔干涸的嘴唇,想要找到这屋子的主人把事情再理清一些。
然而,还未踏出屋子,韩管事又出现了,背后跟了两个人。淡淡地看她一眼后,才出声:“今天是少夫人下葬的日子,跟着一起去。”他并没有叫背后的人拖她走,只是转身朝外迈步。
夏如水很快被带到了送葬的队伍后面,在那里,她看到了最前排的男人,她的金主——宫峻肆。她也是在来的路上听佣人说起,才知道自己的金主竟然是如此鼎鼎大名的一个人物。
宫峻肆,是A市的王,黑白两道通吃,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他抱着一个骨灰盒,动作柔软得仿佛那是极为贵重的宝贝,而那骨灰盒前面照片里的女孩,在优雅地笑着。
死去的人是他的妻子,许冰洁。
背后,众人都穿着黑衣,穿了白色T恤的夏如水显得格外醒目,像个另类。气氛沉重而肃穆,即使看到了她的穿着不得体,也没人敢吭声。宫峻肆抬步,走了出去,上了车。车子开得极缓,背后跟着的人全都步行。
没有哀乐,放的是轻柔的名曲。
各色的花朵包围的灵堂、轻柔的音乐,这些乍一看不伦不类,合在一起,却可以将女人生前的生活了解个大概。她一定是极其浪漫爱美的,而她的男人也一定是极其爱她的,否则也不会为了她而改变葬礼的节奏。
到了墓地,男人从车里出来,依然抱着那个骨灰盒,肃穆得胜过眼前立着的碑面。当牧师说该下葬时,夏如水看到宫峻肆突然伏下身去,长久地吻上了骨灰盒。这一刻,世界都静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的形象无限放大,放亮,映在了每个人脑海里。
要有怎样的深爱,才会有如此依依不舍的决别!夏如水的心口猛烈地颤了一下,仿佛被人翻江倒海了一回!几分钟之后,男人慢慢蹲下身去,亲手把那个盒子放进了墓穴里……
而后,是回去。她几次想追上前去和宫峻肆说话,都被身边的人挡了回去。之后,她被送到了一间房子里。房间的装饰十分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显然是佣人住的地方。
夏如水在看到那张床时,眼睛都亮了起来,恨不能马上爬上去睡一觉。天知道,这七天里,她是怎么挨过来的。
送她来的人走了之后,她迅速爬上了床,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原本以为会是极好的一觉,却还是做梦了。梦里,也有一场葬礼,跟白天举行的一模一样。许冰洁却突然从照片里钻出来,朝她伸出尖利的指甲,“是你,是你打掉了我的孩子,是你,杀死了我!”
“啊!”
夏如水吓得大叫,一个激零,醒了过来。
汗水,从脊背滚下,她方觉得全身冷得彻骨。虽然无意,但终究是害死了人啊,这种事情,对于才刚刚大学毕业的她来说,过于沉重。她无力地掐紧了指头。
“啊!”抬眼时,她再一次叫出声来,因为眼前摆着一张冷酷的脸,在夜色里分外恐怖!她本能地爬了起来,用被子拥住自己,背紧紧地贴在了墙上。两只眼,警戒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她认出了来人,是宫峻肆。
“你、你怎么……”她想质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却突然想到,她还在他的掌控之中,这里,是他的地盘。
“我什么时候能走?”她换了话题。
冷笑,极轻,像一把刀划过她的耳际。“走?那么请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还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比那声冷笑更寒更刺骨。
夏如水无力地握上了指头,咬着唇瓣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人已死,她拿什么来还?
“对不起。”
她并非有心要害死许冰洁,如果早知道许冰洁重病缠身,自己一定不会做那样的选择。她想要解释,但下一刻,冷硬的指头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对不起?一句对不起能救活一个人吗?如果能,我跟你说一万句!”
第3章 姐夫什么时候养的尤物()
“可我……”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泪哗啦啦地滚了下来,不知是被他吓的,还是因为许冰洁的死。人已死,什么样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她闭了眼睛,“要不……你干脆掐死我好了。”
颈上的指,却突然一松,将她放了。
“掐死你?掐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你气死了我的妻子,我该让你好好活着,生不如死才对!”
生不如死四个字像重捶砸在夏如水身上,砸得她半天都喘不过气来。宫峻肆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并不知道,剩下的时间再也无法入睡,就那么傻愣愣地坐着,一直到天明。
之后,她再次被遗忘了,不过,宫峻肆似乎真的要她生着,然后不如死,所以每餐准时送到,一顿都不曾少过。时间无声推移,她被关在这屋子里又呆了半个月。
“叫你们开门就开门,啰嗦什么!”
屋外,突兀地传来了某个不耐烦的声音。对于被关得几乎要发疯的夏如水来说,却无异于一道天赖之音,她惊喜地站了起来,满心期盼地看着外面。
有人来救她了吗?
房门,如愿以偿地被打开,露出一张粉头粉面的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那脸上的一对桃花眼睁得滚圆,“我的天啦,这是宫峻肆的私藏吗?姐姐才死多久,他就开始养女人了?啧啧,这女人,太水灵了,太美了,是我的菜。”
他放肆的目光惹得夏如水极不舒服,本能地退一步,脸上满是警戒。
男人搓着手大步朝她走来,“这样的美味便宜了宫峻肆一人,岂不可惜?”他意图明显。夏如水吓得身子一阵打哆嗦,抬眼间竟见宫峻肆从远处走来。
虽然怕宫峻肆,但总比被眼前这个男人轻薄好,她对着他叫了起来,“宫先生!”
宫峻肆抬眼,朝这边看过来,在看到男人的时候,眉头拧了拧。冰冻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典型的面瘫型人类。
“姐夫。”
男人也看到了宫峻肆,笑嘻嘻地打招呼。
“怎么来了?”宫峻肆开了口,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些。男人忙答,“今天不是姐姐的三七吗?我这不特意来祭拜姐姐来了?”
宫峻肆不置可否,眼神深幽。
男人的目光再次转向夏如水,“话说,姐夫,你什么时候养的这么个女人?”
提起夏如水,宫峻肆的目光明显一紧,锐利起来。男人,也就是许冰洁的弟弟——许子峰,把这些看在眼里,愈发嘻皮笑脸起来,“姐夫,你放心吧,我能懂的。姐姐常年卧病在床,姐夫好歹是个正常男人,再爱也要吃饭睡觉办事儿不是?”
“她跟我没关系。”宫峻肆无情地撇清了两人的关系。许子峰听到这话,两只眼都放起光来,“真的么?既然跟姐夫没关系,这个女人就归我罗?”
夏如水的脸色再一次苍白。她虽然阅历不深,但眼前男人眸光里直白的光芒却是明白的。如果宫峻肆真的把自己给了他,她就……
“别……”她祈求地看着宫峻肆,眸光颤动。
宫峻肆的回答却是,转身,迈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