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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小的孩子能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洋洋眨了眨眼,“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妈咪了,你们这里的人都怕您,没有人会教我。我问得不对吗?”
又是一声反问,把宫峻肆问得竟哑了口。
“叔叔,我们可都是男人啊。”他甚至语重心长地拍拍宫峻肆的臂……宫峻肆立刻黑了脸。这种只有长辈对晚辈才有的姿态,这个小毛孩子竟然用在他身上!
洋洋以前的确显得胆小,尤其在允修面前,并不是他天生如此,而是夏如水一再告诫他,要那样对允修。他不理解,而允修每次见他都会露出无尽仇恨的目光,让他觉得下一刻就会被吃掉。
他清楚地知道,允修是真的会掐死他的,因为有一次他差点就断了气。是妈妈赶来请求父亲,他才放了自己。而后来,父亲和母亲吵架,说要把后院那个老爷爷给弄死,原因就是他忤逆父亲,母亲把自己罚得鼻青脸肿全身是伤,父亲才勉强放过了老爷爷。
那个老爷爷他只远远地隔着楼层见过几次,父亲和母亲从不许他走近了看,他也不喜欢老爷爷,因为他总是疯疯癫癫的,给母亲带来了许多麻烦。但他知道,母亲在父亲面前已经活得够辛苦了,他要听话,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他一直努力地避着自己的父亲。
如今,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了,母亲又不知去向,他若不挺身而出,没有人会帮到他和母亲。想到这里,他愈发要拦着宫峻肆问清楚,同时给他讲一些大道理。
宫峻肆看人的眼光很害怕,洋洋不得不思考,是不是自己的问题让他生气了?他当真问了出来,“叔叔不会生气了吧。妈咪说,男人要顶天立地,这么容易就生了起可不好。”
周边一阵吸冷气,这般忤逆宫先生还是个罪人的儿子,他不想活了么?宫峻肆原本绷着的脸突然一松,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因为洋洋的话而笑,是啊,自己生什么气。连个孩子都明白这个道理,他怎么就给忘了。
他微微压下了身子,“你说我欺负你妈咪?”
洋洋无惧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欺负她,只是她犯了个大错,不可饶恕,我只是给予她应得的惩罚罢了。”不,远远还没有达到应得的地步,以夏如水所犯的错,就算把她杀了都不足以抵挡。但对一个孩子说不清楚,他只能言简意赅。
洋洋故作深沉地想了好久,“要不你不要惩罚她了,惩罚我吧,不是说父债子还吗?她是我妈咪,当然该我还。”
这一次,又惊呆了一群人,连同宫峻肆。他没想到允修的儿子会这么有种,竟然愿意主动承担夏如水犯的错误。
“你愿意替她受罚?”他忍不住确认。
洋洋点头,大眼里满是坚定,“我愿意。”
“就算每天会抽一百鞭子,抽得皮开肉绽,血流满身也没关系吗?”
洋洋的脸上终于显露了犹豫和惧意。宫峻肆微微勾起了嘲讽的笑意,不过如此!他抬步。
“我愿意!”背后,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无比坚定。宫峻肆转脸,看到他闭了眼,像做了重大决定的样子,长长的睫毛无尽颤抖。怕却还要承担!
好骨气!
“还会一辈子没有自由哦。”他不得不提醒。
“没关系。”洋洋的声音变得轻轻的。一辈子没有自由也没关系的,只要妈咪好就行了。他做好了打算。
宫峻肆拧起了眉。
“肆。”阶下,传来柔柔的呼唤,蔡雪站在那里,精神不是很好。当她看到洋洋时,状态更差了,目光死死地落在他身上,总觉得这个孩子莫名地刺眼。
夏如水和小纯说过的那些话,她牢牢地记在心里,心头莫名地涌起了恐惧。如果宫峻肆知道的话……她不敢想象。
“怎么过来了?”看到蔡雪,宫峻肆问,语气还算客气。他这副始终淡淡的表情让蔡雪涌起无力感,这么多年来,她虽然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却总感觉他虚无缥缈,怎么抓都抓不住。
“画展马上就要开展了,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陪我。”她找到了借口,努力将心头的悸动和凌乱压下,更不愿意去想夏如水说过的那些话。
“什么时候?”宫峻肆问。
“下周三。”
宫峻肆并不犹豫,点头,“好。”
他的不犹豫并没有让蔡雪开心,这些年他都是如此,对她有求必应。以前她会觉得他是真疼自己,但他不碰自己,连最起码的亲近都没有过。而且夏如水回来了……她特意打听过,宫峻肆以前对夏如水的态度绝对不是这样的,知道他们情况的人都说,宫峻肆把她爱到了骨子里,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像一个日理万机的大老板,许多时候像个孩子,有时又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他们还说,曾几次看到夏如水哄孩子般哄他。
这样有如神袛般的男子,也有过那样的青涩吗?她不相信,却又会时时候到,一想到就会揪着心难受。
“肆。”似乎并不满意,她呼着他的名字。
“还有什么事吗?”他这客气的问话之后代表着委婉的驱逐。就这么不想见到她吗?以往她都会主动识趣地退开,此时却迈不动步子,低了头委屈地抿着唇。
宫峻肆在看着她,目光淡淡的,并不问话,也没有别的表情变化。
她最后只能叹一口气,既而再去看洋洋,“这是允修的孩子吧,我在父亲办公桌的照片里看过一次他本人,孩子长得跟他还真像。”
洋洋仰视着她。虽然眼前这个阿姨看起来好温柔,他却并不喜欢。看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冷淡,他这样子,哪里像允修,反而有一丝宫峻肆的神韵。因为是画画的,所以在观察人事之时又比别人细致。当这个想法一起,她把自己吓得不轻,冷汗从脊背地满滚了下来。
“肆,你先忙吧,周三别忘了。”她急急转移了话题,带着些微踉跄走下去。宫峻肆的目光早就转移,所以不曾发现她的踉跄。旁边来了他的助理,正在汇报工作,“巨头银行的行长正在等您。”
他们这样的大公司是无需去找银行拉关系的,反倒银行会主动贴上来,所以不论大大小小银行的长长,都挤破脑袋想和他攀上关系。今天这一家是蔡奎推荐的,不能不去。
他轻轻含首,再看一眼洋洋,吩咐,“带他回去吧。”
护士如临大赦,抱着他就走,洋洋却不死心地回头,“男人说话要算话哦!我等着你。”
等着他?等着他惩罚自己吗?对于洋洋这稚气却又让人难免刮目相看的样子,他彻底无语。助理惊讶地看着他,因为这个孩子,他的唇角竟扬了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这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众所周知,他对允修的恨入骨入髓,那可是允修的儿子啊。
“蒋功,一般像这么大的孩子,都会想什么?”他突兀地问。
助理更是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宫峻肆在问话,忙答,“这个……我不是特别清楚。”他一个成天奔命于工作的助理,如何会研究这些?“不过,我姐的孩子和他一般大,每天吵着问父母要玩具和零食,要不到还会耍赖,在地上打滚。”
“哦。”他含首。
蒋功以为他还会问什么,他却已经闭了嘴,而后跨步往外走去。
第181章 无奈的利用()
“蔡小姐?”夏如水有些意外地看向蔡雪,今天的她频频走神,完全没有了前段时间的热乎劲儿。
蔡雪从宫峻肆的住处离开便又返回了这里,继续学习如何照顾宫俨。但她给宫俨修指甲时差点切到了他的手,夏如水看得胆战心惊,恨不能把指甲剪直接抢回来。
“蔡小姐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不用勉强自己的。”她善意地提醒。
蔡雪却突然醒悟般摇头,“不累。”她努力摆出一副温婉的笑容来,却笑得十分勉强。怎么会不累?冷漠的宫峻肆,并不愿意接受她的宫俨,那一边都没有讨到好。不过,她不能放弃,宫俨是她能得到宫峻肆喜欢和亲近的唯一渠道,她一定要坚持下去。
宫俨终于耐不住,抽出自己的手,啊啊伸到夏如水面前,意思是要她剪。以前他的指甲全是夏如水修的,他喜欢她修出来的形状。
宫俨的不给面子让蔡雪狼狈不堪,如果不是还有良好的休养支撑着,另外也不想在夏如水面前丢脸,怕早就生气撒泼了。
“要不,我来剪吧。爷爷对指甲有着严格的要求,我边剪边说要领。”她歉意地看向蔡雪。蔡雪只能点点头,让出位置。宫俨不让她剪,就算来强的也没用。她退到一边,看着夏如水熟练地握着宫俨的手在他的指头上操练,心头一阵阵地涌起寒意。
“那个……你的孩子多大了?”她问。
夏如水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问到这个问题。她略略沉思,才道:“四岁了。”
“几月的?”她却问得分外细致。
没敢说是二月的,五年前的那个月份,她正和宫峻肆热恋着,很容易让人乱想。
“五月。”她把洋洋的生日说晚了三个月。
“这样啊。”蔡雪点点头,在心里盘算着,五年前的三月份宫氏大厦被炸,这事众所周知,外头皆知道是允修干的,没有人知道夏如水的名字,她却知道。父亲蔡奎把宫峻肆查得一清二楚才接受他进入自己的地盘营生。
还好。
她在心里轻轻松气,不过还是顺手捋走了一根属于夏如水的头发悄悄放进了袋子里。
洋洋每天盼着宫峻肆来惩罚自己,这样自己的妈咪就自由了,能够来看他了。但宫峻肆却没有。他拧紧了一张小脸,长长的眉毛几乎折成几段。
大人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
“洋洋,来吃药了。”护士走过来,手里握着一把药。
洋洋低头看着药,却没有像往日那般接过,只低着头。
“怎么了?”护士不解地看着。
洋洋滑身下了床。
“洋洋?”护士追着他走,他一路直接朝上次见到宫峻肆的房子走去。只是,这里没有黑衣恐怖的高大叔叔站岗,想必里头也没人。他失望地耷拉下了脑袋。
“你想找宫先生吗?”护士问。
他这才轻轻点头。
宫峻肆没在,他想要办的事办不成,只能讪讪往回走。妈咪,不知道怎么样了。
“洋洋?”女声响起,自背后。他转头,看到了蔡雪。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他见过她,她在宫峻肆面前一脸的温柔,眼波流转,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
看着蔡雪,他没有吭声。
蔡雪走近,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他的脸,她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他闪闪发光的眼睛,他沉静时那份严肃,其实都和某个人很像。
应该不会吧。
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却莫名地心惊,连自己都理不透。
“在做什么?”她问。
洋洋本不想搭理她,但想到宫峻肆似乎对她比对别人要好,这才出声,“你知道怎么连系那个叔叔吗?”
“哪个叔叔?”她问,跟着他的目光落到门页上,“你找宫峻肆吗?”
那个叔叔原来叫宫峻肆啊,这个名字硬梆梆的,难怪人也那么冷。他心里想着,点了点头。
“找他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