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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可真会为兄弟们着想，想必很受兄弟们拥戴吧。』长出胡子的刚克显得更成熟了，同时也为人提供了某种便利，只要不时来一个不经意的摸胡子动作，便能遮掩住人的思量过程和情感变化。
『还好，指挥起来也不用太费心思。』看似谦虚之话，实质上是充满自豪，表示艾尔多拉多全军已捏合成一个大整体，训练有素，完全任由统帅差遣。
『既然如此，想必你也大致知晓海兰斯联邦的实力了，我也不必费心去辩解什么。』刚克不慌不忙回应一句，以充足的自信正面接下了艾尔多拉多的全部力量。
有趣的战争就该这样，两方实力差距不太大，各有优势条件，你来我往，完整发挥出各自最强的水准，历史便会铭记这一场战争史诗。
『你发现了吗，高斯先生，我们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上。』
『是的，今后是艾尔多拉多的历史，抑或是海兰斯联邦的历史，全由现在的我们来决定。』
『我一直不理解，既然你已经说出了「我们」这个词，为何不直接引申为「我们的历史」？』
『刚克将军，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背后那个统帅的意思？』
『都一样，我有资格代表我的统帅来谈判，就是说，我和统帅的意见是统一的——艾尔多拉多，必须纳入海兰斯联邦的版图里。』在解释之余，刚克顺带做了个用包布抓稳拳头的手势。
『你可以解释一下个中理由吗？』而高斯则用两个手指点了点另一只手手心位置，以示反击。
互不相让，不过还没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原本，这些话不应该由我的嘴巴来说，而是由我的统帅大人亲自来「说明」。』
『那他为何不亲自前来？』
『嫌麻烦啊，所以前线的事情暂时都由我来处理了。』
『也就是说，由你的嘴巴来说也一样有效力，你就安心把理由说出来吧。』
『好吧，我把原话复述出来好了——「征服艾尔多拉多，就是伟大的复兴」。』
『我有疑问，何谓「伟大的复兴」？』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抱歉，所以我才说这些话不应该由我的嘴巴来说。』
『可是，你还是相信了，你也把「伟大的复兴」作为信念投入到具体行动中，你，阿莫斯·刚克，和你的统帅，想要征服艾尔多拉多。对吧。』
战场其实可以说是个直来直往的地方，对话，只不过是添加『辅料』而已，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始终是实力和意志。
高斯尖锐地点出了核心要点，这话实质上已经说『死』了，没有任何妥协空间。要么争斗下去，令对手屈服，自己独享胜利果实。要么选择撤退，再不侵犯，各自拥抱各自的海阔天空。
『唉，所以说，其实我并不喜欢和人谈判，因为要解释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刚克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又再摸摸胡子。这个动作，并不是在思量对策，也根本不需要再思量对策。
『既然不想解释，那就换个态度来说吧。我认为，真心比表面的诚意更有价值，你付出了真心，对方迟早会理解的。』
『迈克尔·高斯，这就是你还不够成熟的地方了。人看待人，不要只凭着经验和喜好来看待对方，如果你总是按照自己的立场来判断，那么，不喜欢的人做出来的任何事自然都是错误的……我的统帅，至高王大人，他也一样爱戴他的子民，尊重他的敌人。只不过，你们的立场是互相对立而已。』
『我愿意相信你的话，但是，请你要认真告诉我——海兰斯至高王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我不要那种忽悠人的理由。』
面对提问，刚克一而再再而三叹气，渐渐地，不想再正面正视对方的眼睛。
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特殊的难言之隐？
『如果你要判一个罪犯死刑，至少，也得让犯人理解自己到底犯了什么大错啊。请告诉我吧！阿莫斯·刚克，这样子，我们才不是在打不明不白的仗。』
『是啊……你好歹也是艾尔多拉多的领袖，的确有知道因由的权利。』
一再追问之下，终于起效了。
然而事实是，这并非高斯意志的功劳，只是刚克自己想明白了，作为『半个朋友』，有义务向那『半个朋友』发出最后通牒——尽管也是徒劳。
『反正迟早都是要发生的，我就先让你知道答案吧。』为了增强说明效果，刚克立正姿势，伸出手直指中心人物：『迈克尔·高斯！你，就是我们海兰斯联邦的目标！』
『我……就是目标？』高斯根本不知道，自己真真正正是所有事件的中心。
『很意外吗？我也感到特别意外——当我听到统帅大人命令的时候。但我没有选择任务的权利，哪怕是主将的身份。所以我只能在这警告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要为了一时之气而赌上你的国家。你，赢不了的。』
用一个人换一个国家，很划算吧？但在这之后呢？失去统帅的国家又会得到怎样的下场？
『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配合至高王的要求，我们就一定会保证艾尔多拉多的完整性，即使你想要独立主权也好，同盟国身份也好，我们都愿意满足——前提是，海兰斯至高王认可了你的付出。』
『那样子，跟战败者任人鱼肉有什么区别？我配合至高王的要求，当然也包括了献上我的国家，不是吗？』
『对不起，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只可以在此劝告你，请你相信我们，相信海兰斯联邦的本意是——持久和平。』
『能够在最短时间里组织起击破一个国家的力量，这「持久和平」宣言来得的确有力。』
『说到底，艾尔多拉多依然很介意上次的事……』
『我说实话吧，就算我愿意舍身配合，但你要我怎么对得起我的兄弟们，对得起死者们。你我两国之间的误解，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解开……除非，我们有必须要共同面对的东西，但，没有那种东西啊。』
『你说得对……如果，现在跟你对话的是至高王大人就好了。』刚克抬头望向遥远的彼方。
『活得足够久就能见到了。对吧？』一人一次一语双关，预示着二人不但还会继续成长，甚至，还会一同解决最终的难题呢。
心底话都说出来了，可惜，什么都无法改变。漫漫前路，依然是布满荆棘……
刚克尝试想出两全其美的方法，但越想下去，死结束缚得就越紧，无论想做什么，都一定会被更重的压力反绑。因为，海兰斯至高王的意志是绝对的！任何人都不违背其意愿！
最后，唯一的缓解之道只剩下：
『高斯，我就提个建议好了，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
『你想要怎么样？』
『我有主将的权力，我提议，要不我们明天再进行决战吧。反正，海兰斯主力军要到傍晚才能到达战场，时间根本不够我们决出胜负……既然这样，你和兄弟们就多活一个晚上，想想，对决下去究竟有什么意义。』
『听你的口气，好像随便一动就能把我们全部击毁似的，你确定你有必胜的把握吗？』
『我可以告诉你海兰斯联邦军的总出征人数，一万人！全是各城邦常备军的精锐！我即使弃掉先锋军这棋子，只凭主力部队也有能耐在这里把你们的阵型破掉，你要今天尝试一下吗？』
『这么说，你开出的条件还真优厚……多活一个晚上，我也可以趁机从这里溜走，让你们疲于奔命。』
『嗯，但我们也可以直接搜刮掉艾尔多拉多所有的一切，你觉得逃跑是胜利就尽管逃吧。总之，我们最后一定会让你心服口服，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很好！明天我们就来决一死战，看看谁先让谁屈服！』
「意外的成功啊！不费一兵一卒便争取到这个机会，明天，来看看艾尔多拉多真正的厉害之处吧！」
「迈克尔·高斯，不管你在盘算着什么，你都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海兰斯联邦的主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寒暄过后，又高谈阔论了天下大势，然后一点一点深入核心问题，最后，双方都得出了结论——只有战争才是决定艾尔多拉多和海兰斯未来归属的最佳方式。分歧并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双方都有解决问题的决心，照这个思路演出下去，确实是可以看到结果的，虽然会付出点惨烈代价。
不过，管他呢！反正该来的总会到来，在这之前，好好享受活着的感觉才是人生第一大事！
『喂！刚克将军说今天不开打！去把后勤物资搬过来吧。』
『真的假的？那么说，今天可以休息一番了？』
『将军刚颁布配置命令，全军维持第二级戒备状态就可以了，来来来，快拿点心来！』
『万岁！明天再好好大干一场！』
海兰斯军这边放开紧绷的神经以后，没过多久，艾尔多拉多也同样欢呼起来，真是可喜可贺啊，没有比『多活一天』更欢喜的消息了！
人心的需求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再吃一块蛋糕，再多说几句话，再看一看远方，再想一想明天，就会感动得开心落泪。
另外，经过今天这一役，新兵们都得到了充分成长，虽然远远未能独当一面，但他们都对战争形成了非常直观的概念。这些经验，将会带他们慢慢发挥出一个标准士兵的作用，最终跟上前辈们的前进步伐。
「既然走好了关键的第一步，接下来，就是艾尔多拉多的节奏了。」高斯轻轻拨开营帐的布帘，瞧瞧黄昏下安详的城市，心情，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下来。
但是，别要高兴得太早。
要是无法精确执行好那纤细的计划，之前所做的工作等于全都白费了。
『路德维希……你还信任我吗？』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刚才，我和敌人的将领寒暄了很久……我说实话，我和那个人曾经有过一点交流，但我可以保证，那只是私人事情的交流，并没有向他透露过任何有关艾尔多拉多的情报。』
『你为何要解释这些，难道你会为了他特意调整我们的战略吗？如果不会，那就没什么可说的，我也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
『嗯，你能够理解就最好了。我认真思考过，其实我的战争经验还很浅薄，以后，还得靠你才能帮我们守护好艾尔多拉多。』
『相信自己的判断吧，过了今晚，我们都得为各自的命运而战了……也是为了这个艾尔多拉多。』
最后一次确定默契，高斯和路德维希点点头，共同把眼光放到艾尔多拉多王下城的模型上面。
接下来，就是全部人一同开展大冒险了。
『好，天黑以后全军就开始撤退行动。』
（本章完）
第90章 战术（）
？ 决定战略以后，自然就轮到战术被摆上桌面。
黄昏时分，休闲时光到了。
人，却并未因此而停下奔波的心情。
『妈妈——还没收拾好吗？只带必要的东西就可以了，其他东西留给别人使用吧。』
『来了来了——我要把这锅子打包好啊，这样，即使到了城南面也能煮出你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