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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了。”杨喜如红着眼睛,重重点头,坐上板车。
安有地驾车,在木言担忧目光中驶向永清镇,车上坐着田草、金大娘、沈璎珞、田二妮、赵瑾惠,杨喜如抱着赵时明。沈青、辛怡君、田菊、安大春、大春婶、安帽儿、石岩随着驴车走。
“青叔,多趴地上听听动静,有大队马蹄声就找林子躲。”木言喊道。
沈青挥手,一行人远去了。
“陆先生,水生婶,我们也走吧!”木言轻呼口气,坐上牛车。
陆敬匡一抖缰绳,大黄迈开四蹄,车轮滚动,转过一株株桃树,桃园村越离越远。
明净清远的秋景,一夜全变了模样,颓败,萧瑟,光秃秃树丫直刺向蓝天,乌鸦盘旋,寒风起,尘土拂面。
水生婶,陈芝圆抿紧唇,悲伤弥漫,连小丫丫都明白发生不好的事了,紧依娘亲怀里,睁着眼睛,乖乖不出声。
“水生婶,芝圆姐,吃些东西吧,喂丫丫吃些。”木言解开舅母递给自已的包袱,拿出几块甜糕,“陆先生,您也吃些。”
没有胃口,硬逼着自已咽下去,往日美味的甜糕无滋无味,味同嚼蜡,只有小丫丫吃得眉开眼笑,浑忘了伤心。
原以为会很艰难的一段路,走得异常顺利。木言一路提心吊胆,聚精会神听动静,只在路上踫到好些个不明就里,肩背手担赶集永清镇的乡民。陆敬匡一一拦下他们,苦口婆心,告知消息。乡民听完,大惊失色,一溜小跑往回赶,准备避祸逃难。
“陆先生,羯子兵没往北面来,难道一路往南去了。”木言不得不作此猜想。
“我已让镇务派人通知了。”陆敬匡一声长长叹息。
先经陈家村,再往牛家埠,木言终于把水生婶送到阿牛和晓婉身边。亲人相见,抱头痛哭。
死亡并不可怕,在战争来临时,人命微小如尘,哈口气就吹没了。这时能支撑走下去的只有亲情,携手一起走,心中就会安定。
“丫头,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再能相见,婶子愿你平平安安长大,找个好相公,养儿育女,一生顺遂。”水生婶轻轻抚摸木言脸颊,一脸动情,依依不舍,“等赶走羯子,希望我们都能回到故乡。到时婶子给你带娃!”
“嗯,婶子,你们也要好好的,好好的”木言哽咽,眼泪不听使唤流下来。
看着水生婶,田晓婉,陈芝圆,阿牛的身影慢慢变小,木言捂脸大哭。
自已来了这个地方,一切都是茫然,惶恐终于有了家,给了自已安定感,有爹宠,有娘疼,有人关心,有人爱护,日子平静又美丽,吃饱穿暖。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长长久久,可以让自已慢慢长大。
一夜之间全没了!!家没了,爹没了,娘没了,亲人都没了
“丫头,我们去北面公子那边吧!这样安全些,有人保护。”陆敬匡等木言哭过一阵,轻声开口。
“不了,陆叔,我想去南面,找个小镇,让山娃子读书,习武,让我们安定长大。”木言抹去眼泪,“我们娃子太多,会成拖累的。这边战争动乱,不适合我们。陆叔,等你送我们到了小镇,安定后,你回来吧,这边需要你。”
陆敬匡沉默不语。
第149章 收集物资()
巷子深处有块平地,挖着口井,这一带居民用水全从这儿取。
淡淡月光下,井边排着一队人,那样安静,没有交谈,没有拥挤,没有喧嚣,人人脸上布满悲苦和侥幸,五味杂陈。咚水声荡漾开,拉起木桶,轻轻倒入自带水桶,等满了就匆匆拎回。人活着真不容易啊!!
安大春挑着两桶水,脚步急急,走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焦灼味和尸臭味,房屋烧塌,椽柱横七倒八,死了太多人!!
回想起刚才田婶子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禁不住手脚微颤,心如刀割,我的菱角啊我的好娃子爹都没能找到你的尸身,没能让你入土为安爹无能啊羯子!羯子!真恨不能生吃你们的肉!喝尽你们的血!!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安大春抹把泪,加快脚步进了小院,日子还要过下去!还要看着帽儿长大!
入了夜的永清镇,废墟堆上稀稀拉拉冒出几十道炊烟,在夜色掩映下很快散去。
辛怡君揭开锅盖,把热好的窝头一一放进饭箩。她很高兴,甚至想跪谢老天!!爹活着!爹活着!!辛旺带着老爹和张妈躲进了地窖,着火后又及时跑了出来。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人没事就好!!
秀姑租的这个小院,小小两间房,巴掌大地方却成了永清镇为数不多还算完好的房屋。
沈青带着沈璎珞直接去了安远县城,其他人都躲在这。陆敬匡和木言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见到两人回来,大伙都松了口气,露出久违的笑颜。
有凳子的坐凳子,没凳子的席地坐在稻草堆上,隔了一天,幸存的亲人终于能聚在一起吃晚饭。
旺年婶,田顺,秀姑,小福生,小花;丁婶,丁小七;田富;金大娘;安有地,安大春,大春婶,帽儿;辛济陶,辛旺,张妈,辛怡君,赵瑾惠;田草,田菊,木言,石岩;陆敬匡,杨喜如,小时明。
太多的悲伤无法言语,太多的痛苦不能承受,手握热热窝头,依着亲人体温,我们还要走下去!还要一起坚强走下去!!!
“拖累大伙了,要不是秀姑身体不行,我们也能早早离开。”田顺满脸愧疚,低低出声。
秀姑捧着单为她和喜如,做的菜叶肉沫粥,把感动压下心底,一口一口喝着。
金大娘抱着小时明,满脸慈爱,一定要等喜如吃完,才肯自已吃。
“能呆几天也好,至少这边还算安全,还不知道其他地方怎样呢?”丁婶摇头。
田富抬头看一眼田草,又匆匆低下脑袋,满脸看不懂是什么表情,心痛,悲哀,怜惜,欣喜,痛恨,唾弃,迷茫
安有地张了张嘴,看一眼傻呆呆的田草,终把叹息声咽进了肚。大娃子一家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我们呆个两天就离开,这边尸体太多,会得病。”陆敬匡抬头,认真询问辛济陶,“辛老先生,您看怎样?”
“听你的,呆两天缓缓,我们就离开吧!此地不可久留。”微白头发,微白长须,一脸清瘦,一身青衫的辛济陶满脸沉重,既悲愤又感无力,最终化成一声叹息。
大伙不再出声,默默把手上窝头啃完。男人在厨房睡稻草,女的睡卧房,炕上挤不下,就在地上铺稻草,所幸木言带的被褥足够。
田富和田顺轮流值夜,这一夜很安稳。
“陆叔,您醒了吗?”木言扒着门缝,轻唤一声。
“醒了。”陆敬匡轻轻推门出来,衣衫穿戴整齐。
“小富哥,我跟陆先生出去一下,会尽快回来的,不用担心。”木言对守在门边的田富露出微笑。
“那你们尽快回来,婶子等下就要煮早饭了。路上注意些!”田富一脸担忧。
天色微明,薄雾像轻纱笼罩在废墟上,把这些罪恶,丑陋遮去了几分。
“木言,你想干什么?”陆敬匡跟在木言身后,不解问道。
“陆叔,我想去找找还有没有没烧完的东西,特别是藏在地窖的粮食!我想以后一定会派上用场的,就这样浪费了太可惜了,我有口袋能装。”木言仰起脸蛋,看着陆敬匡,认真道。
“好!陆叔带你去。”陆敬匡静默片刻,微微笑起来。丫头想得很好!接下来一路逃难,又有多少人不是死于羯子之手,而是被活活饿死的!能救活一个是一个!这可都是一条条人命啊!
想得很好,寻找起来可不容易。大多数房屋已倒塌,并且每户人家挖的地窖都很隐蔽。灶台下,后院中,鸡窝旁,卧室里,拿根木棍翻开盖在上面的杂物,敲敲打打,竟真有收获!连找了五六户人家,两三户都在灶台下和鸡窝旁发现了地窖。
陆敬匡让木言留在上面,自已下去小心探查一番。有的地窖内空空如也;有的地窖内藏着两三袋粮食;有的地窖内还倒着一家子的人,且都被闷死了。
木言把陆敬匡提上来的两三袋粮食收好,顾不上悲伤。两人继续一家一家寻找过去。
没有车马的普通人家,匆忙中又能背得了多少粮食上路。地窖内藏的东西五花八门,衣物被褥,粮食米面,家境差的连锅碗瓢盆都藏入地窖,家境稍富的竟还有红木桌椅,古董摆设木言只拿了粮食,其他东西都没动。
“丫头,我们去街面上的铺子里找找看,可能收获会大一些。”陆敬匡提议。
“陆叔,我怕铺子已被羯子扫荡过了。”木言微蹙眉,点头,“但去看看也好。”
两人转出巷子,现在已不能称为巷子了,光秃的墙壁一截截,有的坍塌,有的完好,分隔出一条条狼藉通道。
青石板路面是唯一完整的事物了,两边再看不出房型,焦黑木头塌成一堆堆,凭着记忆寻找店铺。
“这是沈大娘的锦岚绣坊,沈大娘也没了”木言哀凄道。
“去看看吧。”陆敬匡示意。
两人踩着瓦砾堆往后,里面有个小院子。三间屋子也被烧毁。
“丫头,这里有个地窖,我下去看看,你小心些。”陆敬匡在西屋内翻到地窖口。
木言乖乖点头,掩在半截木柱后蹲下。
没多久,陆敬匡的声音传了上来,带着丝丝欣喜,“丫头,你下来。”
木言依言走下地窖,目瞪口呆。
地窖内隔着厚厚木板,木板上堆放着一匹匹精美绸缎,借着地窖口微弱光线,闪耀着蚕丝特有的莹莹光芒。旁边一只只木箱堆叠起来,上面一只木箱,盖子已翻开,里面放着成箱的绸缎丝绢衣物。
“丫头,还能放吗?”陆敬匡问。
“陆叔,这些能拿吗?”木言点头,语声颤抖。
“拿吧,时间一长,绸缎就会腌了,拿出来也没光彩,全都浪费了。”陆敬匡叹息。
木言点头,连同木板子、木箱子一起收进玉螺空间。空间好像永远放不满,好久没进去看了,也不知堆成了啥样,只希望东西没坏。
拿到这些东西,两人更有干劲,木言掏出两个桃子,分吃了。挨着街道,一家家找起地窖来。
银楼、字画铺、蜡烛铺、糕饼铺、锡壶铺、当铺、米铺、竟还有个大药铺,木言收得手软,陆敬匡翻出一身汗。悲伤的心竟微微快乐起来
木言发觉时,才发生自已的嘴角是往上咧的。拉下嘴角,木言直感觉自已干了坏事。
“丫头,别怪自已,很多人逃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更多人死了,这些东西也带不走。我们拿了这些东西,却能去帮助更多的人,这样不是很好嘛。”陆敬匡拉下木言敲自已脑袋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嗯,木言重重点头,自已一定会去帮助更多的人!
“丫头,我们先回去吧,家里人要担心了,等下午再来。”陆敬匡微微笑。
没敢大咧咧开火煮饭,清晨蒸熟的窝头,还不算硬,和着温水咽下肚。木言掏出桃子,每人一只。惊奇的有,欢喜的有,平淡的有,最终都默默吃下肚,没人出声。
饭后嘱咐田顺和田富看好门户,木言跟着陆敬匡又出门了。
“陆叔,我想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