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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靖西王为人虽然懦弱,但是却有一颗仁善之心,听说如今的西都,人人都对他有称赞之声。”太子少保冯婧忽然开了口,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坚定,“如今皇室凋零,只怕只有靖西王才是最好的人选。”
听到靖西王的名讳,大家再次沉默了。
不是他们不知道这个人,四皇子闵衡他们确实都知道,是华妃的儿子,华妃母家靖国公,靖国公一脉人丁凋零,为人又甚是低调,但也是名门世家。
只是,这个四皇子为人太过懦弱,在他十四岁以前,诸臣只偶尔在朝会上见到他,而自他十四岁之后,朝臣几乎就再没见过这个人了。
无他,只因慧贵妃一句“见此子心中甚是哀伤”,先帝就一道圣旨把他封了靖西王发配到偏远的西都了。
从那以后,这四皇子简直就像是从来不存在过一样,每年一次的朝会都不回来,只让人带了礼物给先帝。
这样的人他能做好皇帝吗?有那个胆子去反抗蒋矅廉吗?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如今在座的诸位对下一任的君王人选都十分郑重。
他们已经不想再扶持一个昏君上位了,这对他们,对大楚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咳咳”见在座诸人没有说话,韩雪师假意咳嗽了一声,他清了清嗓子,这才道,“冯少保所说之事,我也曾有耳闻。我有个门生来自西都,他说靖西王虽然为人软糯了一点,但是有一颗纯善之心,看到百姓饿肚子,居然会哭着把自己的食物让给老百姓。”
韩雪师话落,在座诸人便都瞪大了眼睛。
纯善之人他们都听过,没想到这四皇子居然还能做到饿着自己给老百姓食物,这当真是有些不可置信。
“此事”明正章话才出口,便被王道利打断了。
奉天府丞王道利长得憨厚,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憨笑着道,“此事我倒是能确定非虚。昔年靖西王还在金陵皇宫的时候,有一次我在宫里迷了路,正好撞见靖西王把自己的食物让与伺候他的小太监。”
王道利这话下来,在座的人便又是一番沉默。
他们都信了王道利的话,也信了靖西王确实有一颗仁善之心,只是要为君,有一颗仁善之心却是不够的,他还要有些明辨是非的本事。
“昔日,在皇家学苑,四皇子曾来上学。”韩雪师回忆着那有些模糊的印象,“我记得他虽然无大才,但是十分好学,心中也自有沟壑。”
若说大家先时还有些摇摆,韩雪师的话落,他们便再无忧虑了。靖西王平平无奇是有点可惜,可放眼整个大楚,如今能做他们救命稻草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
众人商议一番,越发觉得靖西王是个再好不过的人选。
“如今的问题便是,靖西王人在西都,偏安一隅,要如何请他回金陵呢?”待得众人商议完,韩雪师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咕咚咕咚”的鸟鸣声自窗外响起,屋中静谧地连人呼吸的声音都听得见。
是啊,他们都商量地挺好的,但是这主事人该怎么请回来呢?
以靖西王平日的作为和他的个性,只怕他是万不肯离开西都回来的。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沉默中,仿佛那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客官,您要找的人就在这间雅间。”小二爽利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惊地在座诸人都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上惶惶。
不会吧,蒋矅廉居然找到了这里?!难道是他们中间出了内鬼?!
第三百二十五章 大明大义()
在众人的惶恐和忐忑之中,只听得外面小二一声,“好勒,那客官您自便,有什么需要招呼我一声就是。”
然后,小二的脚步声便慢慢地远去。
良久,就在众人当中有忍不住想要起身去开门迎接这钝头一击时,便见得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慢慢地出现在诸臣面前。
他穿一身流紫锦衣,俊眉星目,嘴角微微勾出一丝弧度,面色白净,长身玉立,右手一把折扇轻轻一摇,便展现在人前。
赫然是武平侯鲁垣。
众人松了一口气。
“侯爷。”韩雪师率先喊出了声。
鲁垣轻轻地笑了一声,朝韩雪师点点头,然后缓缓地走进房间,看了站在桌边上的诸臣一眼,“怎么,本侯可是惊扰到你们了?”
“怎么会,侯爷说地哪里话。”冯婧朝鲁垣做了一个揖礼,面上却有些不大珍重,他率先坐了下去。
其他诸臣见冯婧和韩雪师的应对,便也逐渐恢复了先时的镇定,一一同鲁垣打了招呼,面上俱都不显,心中却是个个打起了堂鼓。
这武平侯虽然是皇后母家,却是浪荡子一个,一惯只知吃喝玩乐,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赏心客栈?莫不是凑巧?
没有一个人会想到鲁垣的来意。
便是鲁垣自己,也仍旧一副纨绔公子的浮夸模样,看了桌上没动的饭菜一眼,啧啧叹了几声,“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饭菜,当真是亏待了我大楚的忠臣们,来来,都随本侯走,本侯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言罢,便要转身离开,走到门边见身后众人没有反应,他转过身来,不解地看向他们,“怎么,不给本侯这个颜面?”
“侯爷。”冯婧轻咳了一声,这才道,“我们在这已经用完膳了。”
这样,这浪荡子总该走了吧?
谁知,鲁垣听完冯婧的话,便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他,“不会吧,你们”他扇子往桌面上一圈的人指了一下,又指了指那桌面上的饭菜,“就吃这点?你们当真是好养啊!”
诸臣都有些鸡同鸭讲的感觉,可谁也不想在这时候跟鲁垣起什么冲突。
明正章更是率先站起身来,想要离开,“老臣想起家中还有事,不如”
“你们莫不是打着用膳的幌子,在这商量什么”鲁垣打断明正章的话,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留足了悬念,这才缓缓地一字一句道,“谋权篡位的逆贼之事罢?”
他怎么会猜到!!!
在座诸臣心里同时升起这个想法,本来放下来的心又高高地挂了起来,他们紧张地看着鲁垣,一时房里便有些弓拔弩张地紧张起来。
诸臣个个紧紧盯着鲁垣,唯恐他大喊大叫。
谁知,鲁垣却是“唰”地一声,收起了手中的折扇,与之同时收起的还有他面上的轻浮之色,他淡淡地看了众人一眼,轻笑一声,“那不巧了,本侯今日来这儿,也正是要跟你们商量这件事情。”
开玩笑吧?!!!
诸臣瞪大了眼睛,尤其是冯婧,正要嗤笑出声,却听得鲁垣继续道,“在诸位说话之前,我想给大家看个东西。”
言罢,鲁垣长袍一挥,自怀中取出一个并不起眼的玉镯子。
这物一出,便有人瞪大了眼睛,“这不是,班家的巧玉镯子?”
“听说这东西,机缘巧合之下为鲁家所得,然后在皇后大婚的时候,作为嫁妆送给了鲁皇后,怎么会在侯爷手中?”陈阔疑惑地看向鲁垣。
这宫中规矩,既然上了名册,便是跟着皇后走的,属于宫中物件,轻易不能出宫,武平侯虽然是皇后母家,可也不应该有这东西啊。
鲁垣没有理会诸臣的问话,他拿起玉镯子在空中给大家看了一眼,待得众人几乎都过目之后,他收回镯子,曲起手指在镯子中间不过轻轻一敲,只见那玉镯子便在众人的眼前从中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的一小卷明黄的帛绢来。
诸臣都在朝为官多年,个个新中国百折千回,自然是有些警觉之性的,否则也不可能在蒋矅廉这几个月的清剿之下还得以保全。他们看到那明黄的帛绢,心中同时跳出一个想法,又觉得太过不可思议,便都不吭声了,只屏住呼吸盯着鲁垣。
鲁垣抽出那明黄的帛绢,将它慢慢地展开,然后将它展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看到那帛绢上的短短几行字,俱都愣怔了。
只见那上面写着:朕弥日无多,若意外身亡,传位于四皇子衡。
“是陛下的亲笔。”韩雪师先开了口。
他们内阁对皇室笔迹研究甚多,他开了口,在座的有怀疑之人便把那疑虑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心中有些庆幸,却又有些不解,如果先帝有这个意思,能未卜先知,为何当时还会着了蒋家的道,身死金銮殿呢?
“在座的诸位都看到了,也都猜到了这镯子的来历。”鲁垣面上肃穆,他的眸中晦暗幽深,看着那明黄的帛绢,眼中有淡淡的讽刺,“这是姑母托付给我的东西,这遗旨也是先帝所留,促成这一切的都是姑母。”
原来,鲁华珺早在几年前便发现了蒋家结党营私的行为,为了以防万一,她便暗暗收集罪证,最终在一年前递交给了皇上。
楚皇本是不想相信鲁华珺的荒谬之言,但到底跟鲁华珺多年夫妻,又清楚鲁华珺的正派为人,看到那些铁证如山的证据,他便在一时醉态之下,与鲁华珺打起了赌。
这赌注自然就是皇位,而赌地却是蒋家会不会有不轨之心。
两人之间悄悄约定,如果蒋家不谋逆,那这圣旨便随着鲁华珺到地底下,一辈子不见光,可若是蒋家心怀不轨,那也算是有一后着。
楚皇本是无心为之,鲁华珺却是有意谋划,两人谁都不知道,这个赌约竟然会真地生效,事情朝着比他们的预想更糟糕的一面发生了。
“姑母在先帝立下这道圣旨之前,便悄悄地派人去西都保护靖西王,并且叮嘱他一定不要回金陵,一切都有她周旋,是以,这些年来,靖西王从来没有回过金陵,却没有受到任何微词。”鲁垣想到鲁华珺的苦心安排,心中便是一声叹息。
这些年来,为了保护靖西王,鲁华珺何曾是派人去保护他,甚至是贺朝的礼物,都是她给靖西王准备的。
一切无他,只因鲁华珺想要保住皇室的血脉,她自己一生无子,便拿华妃的这个儿子当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疼爱。
可是想到靖西王那懦弱无能的样子,鲁垣心中就是一股无奈。
鲁华珺筹谋地很好,可她到底是深居宫中,不明白,有些人,注定是烂泥扶不上墙,不堪大任。
靖西王若是生在安定之年,那必定是一代贤帝,可是如今的局势,大楚国内危机四伏,连年的政局动荡已经让大楚百姓对皇室生出了怨恨之心,人心浮动之下,大楚需要的是一位有手腕魄力的帝王,而非纯善懦弱之人靖西王。
可是,这些话,鲁垣不能跟鲁华珺说。
想到她对自己托付之时,眼中散发的夺目光彩,鲁垣就不忍心说狠话和实话去催醒她的梦。
他的姑姑,自幼被选为太子妃,便一直活在循规蹈矩和大明大义之中,行事做派没有一丝出格,也不敢有半分逾矩。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即使遇人不淑,皇帝对她无半分爱意和怜惜,她仍旧无怨无悔,甚至在他死后还在筹谋复国,为此甘心独居落尘宫,吃冷羹剩饭,受一切苦楚。
这样的姑姑,他怎么忍心那么快打碎她的梦?
他要细细筹谋一番,让她亲眼看到,这个大楚国,大楚国的皇室已经是千仓百孔,挽救不回来了,让她放下这一切,从皇宫中出来,安心地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