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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啊,王有财窝囊了一辈子,到死还挺风光呢,这丧事,办得有模有样。”
“可不是咋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斗量,这人可不能一眼定乾坤,驴粪蛋都有上霜的时候,谁能想到,以前那个拉完屎都舍不得擦净的王有财,现如今能混成这般光景。你是没瞧见啊,那真是顿顿白米饭,天天喝香油,小洋楼住着,好烟好酒不离口,啧啧”
“羡慕是不?你也生养个漂亮闺女啊,你看那个小英,穿着孝服戴着孝帽还那么漂亮,身上的肉一掐能淌水,哪个男人见了不往外大把掏钱啊。咱家闺女要生养成那般模样,还有啥说的。”
“没听说吗?小英跟了个亿万富翁呢,亿万你知道是多少不?一万个一万才是一亿,一万个亿,马勒戈壁,那一栋小洋楼算个啥,全村的房子一把火都烧光,人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全给盖别墅。”
“这就是命,啥都不用说了,眼气也没用,下辈子咱也养个好闺女吧。”
我在心里虽然偷着乐,但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没想到啊,我不知不觉竟成了村里小姑娘的榜样,是该为我高兴呢,还是该为自己感到悲哀?
仪式结束,殡仪馆工作人员过来,将王有财从花丛中拽出,准备送他去爬烟囱。我还是冷冷地站在那儿,动都没动。
按说此时我是应该扑上前哭几嗓子的,然后由别人将我拉开,完成孝女别父这场压轴戏。可是好戏并没有如期上演,使得几个找来准备拦住我的临时演员,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没有事儿做。
小军抱着王有财的骨灰跟着一些人去墓地,大队人马回到双福村,聚集到我家,用白酒洗手,然后分得几块小饼干填嘴。
人死了,也走了,流水席不能撤,非但不撤,还要更排场一些,叫做最后一哆嗦。前些天一直没有上海鲜,这回压轴席上一定要有。海鲜倒是海鲜,蛤蜊、扇贝大虾等都有,就是做法很单一,清一色用白水煮,然后蘸酱油吃。
十几张桌根本不够用,好在是流水席,一桌十人吃好后离开,空出的桌子收拾一下马上再坐满,随即开席。吃完席的人也不肯退去,流水席旁边特意安排了两个空桌子,上面有麻将牌,吃饱喝足的人随即争抢者参加战斗。
一时间整个双福村人欢马叫,热闹非凡。
我和涛哥跟镇长还有村长坐一桌,我的几个叔叔作陪。客套寒暄一番,有模有样落座。三杯酒下肚后,开始谈论正题。
镇长愁眉不展地说:“上面分配下来硬指标,招商引资任务完不成,年终绩效考核就过不了关,可这穷乡僻壤的到哪里去找投资呢?”
涛哥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场戏做足。听了镇长的一通诉苦后,他装作很不经意的样子问:“咱们镇上还有多少任务没完成?”
镇长说:“一千万,只要有人投资镇上一千万,我把他供起来都成。”
涛哥低头吃菜,没有作声。
我配戏绝对是把好手,赶紧说:“这个数目镇长您就不用跟我涛哥说了,实在是不足挂齿,我就能替涛哥做主。”
涛哥抬头瞪了我一眼说:“一千万可不是小数目啊,能买一辆好车了。”
我说:“涛哥你车库里的车停着也是停着,还不增值,少买一辆投资乡里,明年就能变成两辆车了,多好玩。”
众人瞪大眼睛看着涛哥。
涛哥很深沉地琢磨了一下说:“这样吧,集团上季度预算中还有几个亿的结存,回去后跟我爸打声招呼,我先用一点,应该问题不大。”
“哎呀呀,”身旁的镇长抓住涛哥的手,“我就说嘛,一看欧阳老板就是我的贵人,年轻有为的贵人啊,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那什么,明天你到镇上来,我们商讨一下具体的投资事宜。冒昧地问一下,您现在有没有啥投资意向呢?”
涛哥把手从镇长那儿抽回来:“具体的嘛,我还没有想好,绿色农业这块肯定会是优先方向,另外,我还很看好这里的风土人情,比如打麻将,也完全可以考虑投资嘛。”
“啊?”镇长有些愣了,“打麻将还能是个方向?”
“对啊,可别小瞧了麻将,这还是国粹呢。如果可以,我准备投资一千万先在镇上开一家大型麻将馆,然后各村设有连锁店,乡亲们都这么热衷于打牌,你看看那边,村民们热情多高,肯定能打出好的光景。不瞒您镇长说啊,据市场研究显示,麻将能带动很多产业同步发展”
“呵呵,”镇长干笑着说,“欧阳老板真会说笑,不过倒也是个思路,就是要解放思想嘛,这也可以研究研究的。”
我赶紧替涛哥解围,说:“涛哥要不你一会儿去跟他们打两把牌?”
涛哥笑着摆摆手说:“这个我玩不来的。”
我说:“也是哈,他们玩的太小了。上次我回家前,陪着涛哥去了个场子,涛哥你还记得吧?在复兴门那块儿,玩德州扑克,涛哥一把牌就赢了二十万。”
“后来呢?”村长瞪着眼睛问。
“后来涛哥嫌玩的小,不玩了,赢的钱都给了我。正好第二天我准备回双福村,涛哥说都给我当路费了。”
村长说:“你坐火箭也用不了那么多钱啊。”
“这不嘛,剩下的钱我给家里盖了栋小楼,嘻嘻。”我说。
众人作恍然大悟状,更加对涛哥的富翁身份坚信不疑了。
牛逼吹得震天响,反正也没人查,更不用上税,就顺着我吹吧,权当娱乐。席间气氛相当之好,镇长的段子非常多,一个接着一个,我也不甘示弱。
谈到打麻将,我说:“有个老婆打麻将,到第二天早晨才回家,为了不扰醒丈夫,她先在客厅里脱光了衣服再进卧室。恰遇丈夫醒来,见了大怒道,这也太过份了,竟然输了个精光!”
说道吹牛逼,我也有段子:“母牛和公牛感情不和,分手后与大象一起生活,过了一阵子后,母牛觉得还是公牛对自己好,于是又回到公牛身边。两只牛在一起久别胜新婚,一番云雨过后母牛问公牛,数日不见,我有什么变化吗?公牛说,你牛逼大了!”
众人哈哈大笑。我那二叔实在看不过去了,过来拉了一下我说:“大侄女啊,还记得今天是啥日子不?你哪管是装一下也好,就不能悲伤一点吗?”
我大声说:“我干嘛要悲伤,王有财死了,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众人侧目。涛哥赶紧打圆场:“小英你不要悲伤过度啊,酒也要少喝,要不你先进屋休息一下吧。”
然后他再跟桌上人解释说:“小英喝酒我太清楚了,几杯酒下肚,要是原本开心那她肯定落泪,喝酒前要是悲伤着,那酒后肯定是开怀大笑,吴法宪的弟弟,无法弄啊!”
可算是忙完了王有财的后事,消停了以后拢下账吧。
我弟弟头天负责白事儿丧礼,总共收到一千两百多块钱礼金,其中还包括我四个叔三个姑每人拿出的一百块。村里拿钱最多的一家是五十块钱,其余多数是十块二十块的。
我说:“涛哥你也看到了,好些人就拿十块钱,然后一大家子人跑来吃五天,这就是农民,见识了吧?”
我妈说:“老闺女啊,你也不用埋怨别人,你爸活着时,只拿五块钱不也能跑去大吃二喝一星期嘛,唉,怪不得人家的,都是礼尚往来的事情。”
我对小军说:“老弟这些钱你都拿着吧,留着上学用,可别乱花。”
其余费用核算下来,总共花去七万六千多。
我妈说:“还好,没有拉饥荒啊,要不然可不知道咋应付呢。”
我愁眉苦脸,三下两下将戴在左胳膊上的孝布扯下来扔到一边,然后说:“妈呀,你倒是没拉饥荒,那些钱是涛哥他爸给的,可不是用来给那个王有财办丧事用的。”
涛哥用眼神制止我,不让我再说了。
“哼!该死的王有财,活着祸害人,死了也要让人日子难过”
我开始安排家里的事儿。嘱咐小军一定要好好学习,过几年考上大学就好了。
“老弟你别以为你是为你一个人好好学习,你也是在为姐姐努力呢,我小时候没能好好念书,不是我不想念,是王有财死活不让我再去学校了,老弟你就当完成姐姐的心愿吧,将来考上大学,姐姐我卖血换钱也会供你读书。”
又对妈妈说:“那四亩多地也别种了,你一个人忙活不了,转租出去还能有几个钱,加上农业土地补助,也够你花费的了。”
涛哥拿过背包,从里面拿出两万块钱,包里也只剩下那两沓还带有银行捆扎条的钱了。他把钱塞到我妈手中,说:“伯母这钱您拿着,我跟小英走后,您想吃啥想用啥就拿这钱去买,不够用就给我们打电话,千万别舍不得花钱”
我妈或许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吧,像接过个火炭一样,赶紧将钱抖落开:“这可使不得啊,这么多钱我可不能收。”
我将钱捡起来,说:“涛哥,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这次回来已经花了你好多钱了,还真不知道啥时候我能还上呢。”
“樱桃你说的什么话呀,”涛哥说,“啥时候开始把你我分得这么清楚了?再说了,这也不是给你的,来时匆忙,也没给伯母买啥礼物,就用这点钱表示一下我的孝心吧。我打小就没有妈”
说着涛哥从我手上拿过那两沓钱,再次放到我妈手中。
我柔柔地看着他,无限爱意。想了想对正看着我不知如何是好的妈妈说:“那你就收好吧,有了这些钱过日子,我也就不用总惦记了。”
我妈对涛哥好一通感谢,然后跟我一样,想不好该把钱放到啥地方了。
第119章 吻痕()
回来这些天,我一直跟涛哥分开睡。毕竟我俩还没有结婚,毕竟这是在观念还比较传统的农村。但那天晚上,我不管涛哥说啥,也不顾我妈同不同意,非得跟涛哥同住一屋,住楼上的一间很久没人住的房间。
那屋里面只有个床垫子,我在上面铺上被子褥单,然后让涛哥躺下去。
“涛哥你咋会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呢?”
“那你是希望我好还是希望我坏?”涛哥说。
“你别对我这么好,好得我都心里都直发虚,我害怕。”我说。
“你怕的是啥啊?要是我对你不好你就不怕了?”
“我怕我舍不得离开你,一想到要离开你我心里老难受了。”
“好好的干嘛总想着要离开呢?樱桃,我们是亲人,不要总想别的。”
“是啊,我们是亲人,是亲人呢”
我将头埋进涛哥怀里,泪水又不知何故哗哗流了下来。
涛哥说:“樱桃你别再哭了,你一哭我心里也特别难受。以后我们好好的,努力多赚钱,然后在北京买上房子,一辈子不分开。”
“涛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那十万块钱尽快给你挣回来,再不能让咱爸失望了。”
我下楼端来盆热水,为涛哥擦脸洗下身。
“涛哥咱俩都好多天没有45过了,今天让我好好伺候你吧不许反对,就是反对也无效。我们不是亲人嘛,不管咋说现在我是你的女人,你是我男人,我尽我的义务,你守你的本分哎呀不许乱动,再动我就把你的牛牛咬下来!嘻嘻”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