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喜书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蒲公英-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别人看不出,他自己倒觉得寒碜。别看他平日里给这家写家书,替那家报平安,那不过是在一大堆称谓后面加上个祝福词儿而已,就像一顶随意拉伸的橡皮帽子一样,戴在谁的头上都差不离儿。如今一听说要给儿子起名字,首先犯愁的就是他。“孩子他爹,”这种极不习惯的称呼使得桂晴刚一出口,就羞得满面通红起来,她“咯咯”地笑了很久,才终于说出一句可有可无的话来:“你觉得给你儿子起个啥名字好?”“我要是会起,还能站在这里卖傻?”鲍福直言不韪。“瞧你说的,多轻巧!难道你就叫他一辈子‘小宝贝’不成?”“要不,咱就叫他‘永传’吧,意思是一代一代地永远传承下去。”鲍福顺口开河道。桂晴刚要叫好,只见任氏连连摆手:“你爷爷叫‘思传’,他叫‘永传’,乍听起来,那不成了弟兄俩啦?”“这我倒忘了。”鲍福脸红得跟猪心肺似的,“要不就叫他‘保山’。”“不行,不行,大山谁能保得住?你没听说前些年邻村里有个叫‘新河’的孩子,本来还好好的,可是自打城北开挖了那条河,那孩子就一直病病怏怏,到后来,河也挖好了,孩子也没气了。”文氏说得骇人听闻。鲍福和桂晴吓出一身冷汗。停了很久,鲍福才试探道:“还是按行辈起吧,叫‘学怀’,咋样?不会再犯啥忌讳吧?”鲍福自认为这个名字起得有学问,谁知话音刚落,桂晴就表示反对:“‘学怀’,‘学怀’,念不准就成了‘学坏’了,俺才不让俺的孩子叫这种怪名字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究竟叫什么好啊?我是再想不出来了。”正在犯愁,他突然眼睛一亮:“哦,对啦,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他一定能帮得了咱家的忙。”“到底是谁呀,还这么神神秘秘的?”桂晴催他快说。“冯紫寅老先生。你不陌生吧?”“呵!有你的。快去请啊。”“你慌什么?没准儿他给人家瞧完了病,就在咱的椿树底下歇脚呢。”正说着,门外果然传来一位老人的咳嗽声。“怎么样?说曹操,曹操真的到了吧?”鲍福用手梳理了一下分头,就朝门外走去。片刻工夫,鲍福将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书生让进家门。一家人纷纷起身让座。老者笑呵呵地走进来,先是给任氏道个平安,然后瞅着孩子逗笑。桂晴看着老者一副温和的情态,很得体地逗着孩子:“愿意让爷爷抱抱不?”谁知孩子竟然咧开小嘴,张开两只小手臂,意欲投向老者。老者高兴地接过孩子,尽情地逗笑。文氏看着这一老一小开心的样子,凑趣道:“常听人家说,老年人最待见娃娃冲他笑了。看来大哥您能活到一百岁。”“一百岁咱不敢想,活那么大也没用,只要一辈子没病没殃就知足了。瞧这孩子多水灵,真是一天一个样啊。”孩子觉得老者银白的胡子好玩儿,便伸着小手去抓。老者一边把脸向后躲闪,一边笑道:“这可使不得!娃娃不听话,爷爷给你扎针了。”桂晴上前过接孩子:“看爷爷累了吧,让爷爷歇歇。”紫寅先生坐下。鲍福立即凑到他跟前,笑容可掬地说:“大爷来得正巧,这不,我正要去请您老人家呢。”“大家都好好的,请我干吗?”“孩子快满周岁了,还没有名字呢,我们想了一大堆,没有一个合适的,您给起个呗。”“名字只是一个人的记号,叫什么不都一样?几时生的?”“经您老人家这么一问,我又有事儿求您了。人家都说,您从小熟读《周易》,早年还学过算卦。今儿您既然来了,就请您老给这孩子算一卦吧。”紫寅先生拈须一笑:“虚妄之说不可信呀!”“信!信!我们全家人都信。”他回过头去一个一个地问道:“是不?”“大哥,您就给这孩子算一卦吧。俺啥也不图,就图个平安。”文氏情真意切地说。“可不许对外人讲。我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给人家算卦,当真我连一套卦具都没有过。这种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最好不信。今儿既然大家心情好,权当一笑,过后都不要往心里去。记住了?”“大爷,您放心,您老也不要想得太多。”鲍福立即附和道。“要说起卦,原本需要七七四十九根筮签。这筮签是用筮草的茎叶做成,因这筮草生长时间能过百年,因此又叫长命草。在先人看来,它最能与神灵相通,故占卜者选用它作卦具。凡问卜者须斋戒三日,驱除妄念,然后在筮签前焚香礼拜,方可灵验。”紫寅先生双目微闭,正逐渐进入状态。“原来还这么麻烦?”文氏插言道。“不过,后来人们把这种程序简化了,如今只用三枚铜钱就可以了。”“孩子他娘,我屋里的灯台碗里好像有几枚,你去找找看。”文氏说。桂晴红着脸进屋去了,片刻带着一脸失望走出屋门:“我都找过了,只找了这一枚。现在都不用它了。要不,我到别家找找看。”“算了。”紫寅先生制止住她,“我还是给他排排八字吧。给我找支笔和一张纸。”一听说要排八字,一家人顿时来了精神。鲍福连忙从兜里掏出纸笔,恭恭敬敬地放在紫寅先生面前。“是上年生的吧?”不等回答,紫寅先生就竖着写了两个字:癸卯。然后又问:“哪月?”“十一月。”文氏回答。紫寅先生半闭着双眼,口里念道:甲己之年丙作首,乙庚之年戊为头,丙辛必定寻庚起,丁壬壬位顺行流,更有戊癸何处觅?甲寅之上好追求。念完,他扳起指头算了一会,然后在下一行又写了两个字:甲子。又问:“哪日?”“是初二吧?”文氏含含糊糊地回答。“到底是哪一天?”紫寅先生睁大眼睛,认真起来。“我觉着好像是下半夜啊。”文氏一边回忆着,一边问桂晴:“孩子他娘,你再想想。”“我也觉得像是刚到下半夜。”桂晴不容多想,干脆说:“大爷,您就按下半夜算吧。”“说准了?”紫寅先生显出一副很宽容的姿态。“没错,就是下半夜。”桂晴毫不含糊地说。“如此说来,连时辰都有了。”紫寅先生继续念道:“甲己还生甲……”之后,又在下一行写道:甲午。然后继续扳着指头算,算完了,又在下一行写了两个字:甲子。他一边念叨着像咒语一样的“卦辞”,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鲍福好奇地伸过头去看那纸上的文字,什么“比肩”、“伤财”、“偏印”等等,一概看不懂;又听他口里嘟噜着什么“比肩重重”、“比劫夺财”等等,更是听不明白。停了一会,紫寅先生对大家说:“从这孩子的命理上看,有‘文昌’之象。”“‘文昌’之象是咋回事儿?”鲍福不解地问。“‘文昌’好啊,是说这孩子将来聪明过人、才华出众,想必是在文上有一番造化。”“哎哟,阿弥陀佛,托大哥您的福呗。”文氏激动得双手合十。“另外,子午相冲,子卯相刑却不是件好事儿。”“那该咋办呢?”一家人吓了一跳。“莫怕。”紫寅先生安慰道,“这也不好说,还得看他的造化了,有道是:君子不刑定不发,若居仕途多腾达。小人到此必为灾,不然也被官鞭挞。我看爷们这一脸的福相,一辈子不会有什么大灾大难。不过这孩子命主属木,木又太盛,恐有物极必反之患哪!““这又如何是好啊?”文氏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有一个办法,保管他将来遇难呈祥,逢凶化吉。”“大哥,您说啥办法?要俺花多少钱哪?”文氏激动地问。“我又不是串街卖艺的,要什么钱呀?”紫寅先生笑了起来,“你们听好了:克木者,金也。金在西。你们有所不知,这西方有一大圣人……现在不兴说这话了……就像中国的孔子一样,此人叫耶稣。耶稣生于中世纪,是基督教的创始人。每年的阳历十二月二十五日是他的生日,这一天叫圣诞节。每逢圣诞节,西方各国就像中国过年一样热闹。耶稣好善,最后却被犹太人钉死在十字架上。他的弟子将他一生的言行记录在两本书上,这两本书是《旧约全书》和《新约全书》,统称《圣经》。这《圣经》是基督教的经典。如今这孩子生于十一月初二,正是阳历的十二月十七日,圣诞节前夕。中国古代有一种哲学思想,叫‘天人合一’。为了顺天应人,遵循易理,不如将他的乳名取《圣经》中的一‘圣’字,叫‘长圣’, 你们平时都唤他叫‘小圣’就可以了,这‘圣’字就象征着冥冥之中有耶稣在保佑他。你们觉得怎么样?”一家人谁敢说一个“不”字?只有七嘴八舌地夸赞紫寅先生的学问大了。“另外,从八字上看……”紫寅先生再次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起来,“这孩子天生有一种睿智,学名就叫‘学智’吧。”小圣……学智的名字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叫起来的。打那天起,一家人每当呼唤一声‘小圣’时,真像读了一遍《圣经》一样安宁。小圣的名字不仅被喊在口里,而且被记载在《鲍氏家谱》中鲍学智后面的括号里。谁都不曾想到,仅仅这个奇缘,使得这一老一少成了一对忘年交。冯紫寅,原名冯清儒,字紫寅,生于清光绪31年,公元1905年。他的父亲冯聚才是远近闻名的大地主。冯聚才总共生了七个儿子,冯清儒排行老大。在这七个儿子当中,只有老大是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兄弟七人,性情各异,优劣有别:有早期参加革命现已升到副省级高干的;有曾经当过汉奸还乡团终生被人民政府镇压的;有外出经商数十年早已变为外籍华人的;有跟随蒋介石逃往台湾至今不知下落的;有在家务农的。等等不一。老太爷早在土改运动中就暴病身亡了。现在冯紫寅光棍一人在村里艰难度日,同时待在村里的还有他的七弟一家数口。冯紫寅自幼接受传统文化熏陶,怎奈老先生生不逢时,延续了几千年的科举考试早在他的学子时代之前就划上了句号。然而八股文的破灭并没有改变他对传统文化孜孜不倦的追索意志。幼年扎下的牢固根基使得他终生都留恋于“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的信仰。他不仅写得一手好字,还咏得几篇好诗。然而他永远都想不通,他苦苦追求了一辈子的学问到头来却被村里人视为牛鬼蛇神。他本人还因为有一个“疯老头”的绰号而时常被人敬而远之,笑而戏之。“疯老头”的绰号并不是无中生有的,他确实“疯”过,而且“疯”的还不轻。这个“疯”字的来历要直接上溯到1958年。那时,国家鼓励发明创造。老先生倒是挺跟形势,他经过几昼夜的冥思苦索,终于有所“发明”。他把自己的“发明”成果直接寄往中共中央办公厅(他终生都不知道有中科院这个机构)。从此便天天等,夜夜盼,总期待着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笔巨大的财富(用他的话说叫‘奖赏’)寄到他的名下。他老早就为这笔财富明确了去向:一部分用于购买农业机械,其余的用于扩大农村教育。他连一分钱都没有打算用于他的个人开支。一天天的等待,换来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然而,老先生并没有气馁,他一方面在坚持不懈地等待,一方面又在不遗余力地写信催问,直到生命的终结。据说有几次他把信件都直接寄给了毛主席。当然,毛主席是不可能在百忙之中去翻阅他的信的。直到他被抬上灵床,也始终没能看到一张印有“中共中央办公厅”字样的空信封。曾经有人问他究竟发明了什么,他直言不讳地告诉了问他的人。原来,有一天他在河边洗衣服,偶然发现了分别盛在同一个搪瓷盆里的衣服和鞋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