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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林先生听了,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笑了一下:“那我先走了,夫人,有什么您尽管吩咐。”
安娜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后,安奴施卡轻声问道:“夫人,需要我看着他吗?”
“是的,需要。”安娜漫不经心地说道,她不能完全肯定这位西林先生是否值得信赖,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证明,后者是个聪明人。
让安奴施卡去看着他,尽管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但总是聊胜于无。
她又坐了一会儿,但确实又看不进什么东西去,所以她把安奴施卡叫到卧室去。
“你了解这几天的事情,对吗?”她问安奴施卡,后者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下头。
“安奴施卡,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要只局限在尤斯波夫公爵他们这里。”
“好的,夫人。”安奴施卡应道。
在这一个小时的讲述中,安娜了解到了这几天在彼得堡发生的事情。在小少爷被绑架之前,彼得堡警察厅就接到好几起报案,都是儿童走失。
安娜听完后想了想,说:“帮我把萨沙叫过来吧。”
安奴施卡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厨娘萨沙过来了。安娜让萨沙坐下,然后问了她同样的事情。
和安奴施卡不一样的是,萨沙是彼得堡人,她的话语可能没那么清晰和有条理,有时候总免不了带了更多的个人感彩,比如对那些贫民孩童的同情和对警察厅的轻蔑,但安娜也了解到足够多的了。
“以前没有这么密集的儿童走失案子?”
“是啊,夫人。”
安娜让厨娘离开了,她一个人呆在卧室里面仔细地考虑着。
从现在能了解到的信息看来,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案子,数量较为密集的儿童走失案,显然是有预谋的,而且策划者也不会是一个人。
这些孩子都是贫民,从不同的家庭里来的。那就不是针对性的作案,而是由于利益。在新时代儿童拐卖案都依旧存在,更别提这种人民不太值钱的旧时代了。
但,奇怪的是,为何这中间单独加入了一个伯爵的孩子?
“是针对?还是,掩人耳目。”想到这儿,安娜低垂了视线。她原先对政治也不是很了解,甚至不感兴趣。她也基本不在卡列宁面前谈起这些,但他毕竟是她的丈夫,她纵然没有多少才华,也总是希望多少可以帮助到他的。
“不过现在,最好还是等待吧。”她想,只是心里,有点微微的疼。
窗外月光皎洁,办公室内,卡列宁正掐灭第一根烟,火焰再次亮起,第二根烟的气味儿在空气中徐徐地蔓延开来。
办公室外有点点压低声音的喧闹,他自己的办公室内像一个小小的堡垒,但他知道这抵御不了太久。
这不是他遇到过的最棘手的事情,随着年纪渐长,在没什么事情可以让这个男人的心里也有点微微的惊慌失措了。尽管,在外面那些人看来,他是该担忧的,但卡列宁的心里其实很平静。
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是需要点时间。
视线在那份文件上过了一眼,蓝色的眸子有些幽深,但不一会儿又漫不经心地移开。
沃罗别夫的身影在他脑海里被慢慢地拨动过去,卡列宁吐了口烟圈,思索着。
一般人如果瞧见他现在的模样多半会有些心惊,毕竟,这位政府官员的实际权利可比他的职位还要大一些。他若是沉思起来,想必是有很大的动静要起来了。
照字面上理解,是的。可是,卡列宁这些思量早在很早以前就考虑过了,这会儿不过是调整一些边边角角,但他的确在想着一件事,准确地来说,在这间一向让人望而却步的办公室内,他正在想着他的妻子。
香烟中的尼古丁味道容易让人上瘾,但这位强悍的男人并未被尼古丁牢牢控制,若要让他承认有什么东西会让他上瘾的话,那东西只能是他的妻子。
政治是有趣的,诡辩的,他早已习惯。
虽然尤斯波夫公爵独子那件事不在计划中,但卡列宁也并非被迫不能回家。他只是,在这个时候,不想让这些事儿让她沾染到。
他想保护她,保护这一切,所以他决定今晚不能回去。
若这是一幕戏剧的话,窗外该是雷电交加,但实际上,月光很好。
夏日的月光像是溪涧中的泉水一般,又清又亮,看到这光亮,就仿佛空气中的粘腻感也会慢慢消退一般。仿佛是他妻子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
想到这儿,男人的眼神从某种冷静变得柔和,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当第二支香烟到了尽头之后,卡列宁起身,仔细地抚平了下摆的褶皱。如同他进来时的表情一样,握在门把手上的右手往下,锁芯的零件在空气中轻轻地弹动着。
门开了,卡列宁奔赴属于他的战场。
第二天,清晨,晨曦的光线既不吝啬也不谄媚,公平地洒落在政府部门的大门上。
长廊处,卡列宁眼底有些疲惫的影子,但整个人依旧像一柄剑一般,带着锋利和镇定。
他刚刚从会议室里面出来,沃罗别夫跟随在他后面,后者的神情显得倦怠,眼底下也是青影。这位聪明的秘书先生这会儿也没有更多的话语了,疲惫让这位巧舌如簧的男人也变得沉默了起来。
“三个小时后回到这里来。”卡列宁对沃罗别夫说。
尽管心里不乐意,但沃罗别夫永远不会说出来。他其实不像卡列宁一样对工作这么热衷,他享受的从来都不是工作,而是那后面附加的权利。
“需要为您预定鲜花吗?”沃罗别夫打起了精神微笑着问道,“毕竟您昨晚并未回去。”
卡列宁想了一下,然后让沃罗别夫去做这件事儿。
他看着沃罗别夫离去的背影,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向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日安,先生。”车夫彼得冲他说道。卡列宁点点头,他正准备上马车,前者就小声地在他旁边说了一句。
卡列宁的眼神动了动。
他打开车门,弯着身子进去,车门关闭后他坐下同时轻轻地握着了妻子的小手。
“你,等了多久?”卡列宁有些迟疑地问道。
安娜望向自己的丈夫,她一开始有些反常地没有马上腻到他身边,但也没有露出任何生气的表情。实际上,她的神情一直介于一种奇异的温柔中。
在卡列宁握住她的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夏天的清晨中是带了点凉意的,也难怪像他这么聪明的人也迟疑了。
“大约四十分钟。我没那么傻,亚历克塞。”安娜微笑着回答道。
“你应该呆在家里等我回去。”卡列宁说,他的眼神在妻子的身上仔细地打量着,直到确认她一切都好,那双蓝色的眼睛才显露出一点疲态。
卡列宁毕竟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了,所有的镇定不过是伪装,但他不能让那些人看出来。
他原打算回家的时候用那几个小时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可见到他的妻子后,他发现自己双肩绷紧的肌肉已经违背他的计划选择了放松。
“你累了,是吗?”
妻子的话语轻柔,好像是在卡列宁的心房上轻轻地触碰了一样,他竟然没法控制的微微点头。
“你需要休息,亚历克塞。”妻子用肯定地语气说道。她其实很少这样说。
他想要反驳,用别的话语说明他还可以撑得住,让她不要担心,但安娜心疼的眼神让那些话语全部都堵在了喉咙间。
“只要二十分钟,到家了我再叫醒你。”安娜说。她一边说,一边拉过他的手,让他靠在自己并不强健的肩膀上。
卡列宁实在是太高了,幸好安娜早有准备。
她坐在靠垫上,略微有点滑稽,可是她不在乎。
“只是靠一会儿,没有人会看见,但这能让你至少恢复一点精神。你等会儿还要回去,不是吗?”安娜看向自己的丈夫,一边又拍拍自己的肩膀,一边说道。
过了一会儿,就当安娜觉得自己还必须拿出第二个理由来的时候,作丈夫的人已经依照她的意思,选择了依靠她那有些单薄的肩膀。
“我并未说过等会儿要回去,安娜。”卡列宁闭上眼睛低声说。
安娜让自己做得端端正正的,她没有埋怨,也没有劝阻。如果她不是知道自己必须要履行一个靠垫的指责,她可能会耸耸肩膀。但这会儿她只能依旧保持着双肩打开放平的姿势,只为了让那个靠在她肩膀上的人觉得更舒服。
“我知道你是要回去的。我也知道你想要保护我。”她平静地说,连一丝颤音都没有。
“你瞧,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接受你的保护,但是,你也要接受我的。”她停顿了一下,感觉到丈夫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交叠着的小手,轻轻地笑了起来。
“就像现在这样,亚历克塞。让我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的,接受我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不是的。”
“什么?”
“你的帮助,不是微不足道的”卡列宁喃喃道。
安娜略微偏头,她看不到卡列宁完整的表情,但是,她知道她的话语已经传达到了。
“睡吧,亚历克塞。”她轻声说。
在这一刻,安娜觉得自己变得非常勇敢。尽管有些微不足道,尽管力量弱但他的世界里面,她刚刚已经被他告知过了,她的确是被需要的。除了那些温柔的方面,在另一面,更为冷静的世界中,也是有她存在的地方的。
回到家里,安娜早已准备了一切。
当卡列宁去洗漱的时候,她去厨房看了一下,等她回到卧室里,卡列宁正好出来。
他穿了一件蓝色的浴袍,难得的赤着脚,头发丝还滴着水。沐浴后的卡列宁显得更加清醒了。
“你再睡一会儿,然后一切交给我?”安娜靠在床柱边问道。
卡列宁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把毛巾递给了她,无声地同意了她的提议。
因为身高的原因,为了不让安娜踮脚感到累,卡列宁坐在了小圆凳上面,而后者就能够比较轻松地给他擦拭头发了。
待头发到半干的时候,安娜坐在床沿边,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接着抬起头笑着问:“枕头,还是这里?”
卡列宁躺到床上,再一次放任自己选择了最舒服的地方。
“睡吧,到时间我会叫醒你的。”安娜轻声说,目光和卡列宁的眼神相遇。
男人瞧着她,蓝色的眼睛里,眼神都是安静的。他的确是疲倦的,甚至连话语也不多,但此刻的样子却最让安娜觉得高兴,因为,这也说明,她于他而言,的确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安娜可以接受卡列宁的保护,但作为妻子,她也想要能够保护他,哪怕无法提供太多帮助,但此刻能让他信任自己,在自己面前露出疲态,已经足矣了。
“昨晚,我的做法,让你难过了吗?”卡列宁突然低声问道,声音都带着疲惫的沙哑,却依旧坚持。
他之前本来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在他回到家中后,他本应该好好休息的大脑还是敏锐的意识到了。
这就是卡列宁,任何事情他都不喜欢告诉自己一下次再说吧,特别是这事儿和他妻子有关的时候。
安娜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