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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首肌�
“就是因为他委随不争,我才想让他做这个太傅。朝中对太后不满者颇多,我每奏请都有人出言反对,若是请他为太傅,我的奏请便让他来奏,群臣反对时,就不知道这是我的奏请,自然也不会对我们窦氏一族不满,这么好的一个挡箭牌,正好可用,不是绝妙的一着好棋吗?”窦宪说到此,不免得意,哈哈大笑起来。
窦太后听了,眉头微展,“兄长即如此说,也好,就允了你的请求。兄长也是为我们窦氏一门考虑,哀家也是高兴的。”
“太后能体谅我的一番苦心,臣兄也十分高兴。另外,还有一事,肇儿已登位良久,原来的老师,不是我们的人,我不太满意。太后看看是否另换一人?”一句话说到了窦太后的心里,这件事,她一直在心中盘算,久久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此时由窦宪提出来,正中下怀。
“兄长可有合适的人选?前几日,侍中提到了几个人,我考虑再三,都没有允准,有的是学识不够,有的太过耿直,都不能为我们所用。”窦太后看窦宪的脸色,心中已略知一二,知他不是胸有成竹,不会提出此请。
“太后可知道屯骑校尉桓郁?”
“桓郁?”窦太后略一沉思,喜道,“此人几代都做皇帝的老师,性情恬退自守,实在是一个绝佳的人选。若他在宫禁中给肇儿讲授经书,绝不会有人非议,此人守礼,不会对我们产生一丝影响。此举甚妙!我即刻下旨,颁召。”
窦宪连奏两人都成功,不免大喜,继续说道,“太后,我此次进宫,带了一个人来。”
“什么人?”窦太后略显惊讶,不知道窦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窦宪款款说道,“你还记得先帝死时,有一位都乡候刘畅来吊丧吗?”
“我没有注意到,怎么这个人有什么事情吗?”窦太后淡然道,一听是刘氏子孙不禁兴味大减。
“此人是齐武王刘縯的孙子,生得俊俏**。吊丧之后却一直没有离开,一直在找门路想见太后一面,他求到我的头上,我推拖不开,就答应了他来见你。此人现在就在宫门口等候,不如太后就卖给我这一个面子,见一见也无妨。他备了重礼,你若不喜,打发了他就是了。”
窦太后叹道,“这种事情以后就都推掉吧,哀家每天处理朝政,还要打理**,实在是应接不暇,你还给哀家找这种麻烦。”说完怨怼地看了兄长一眼,心内叹气不已。
“来人,将那人带上来吧!”窦太后吩咐了廊下的黄门道。
窦宪微微一笑,抓了一把额下的乱蓬蓬的胡子,一副静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着,极轻极柔,一个男子缓缓弓身走了进来。即使是弓向身子,他的身材也极高,长身玉立,穿着白色的袍服,金印紫绶二彩的组绶挂在腰间,更显得他体态优美非凡。
窦太后微微一愣,脸上不由得一红,一股湿热的气流涌上头顶,像是要烫得烧起来。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言语,只盯着他腰间的紫绶,觉得嗓子深处干涩无比。
“臣弟都乡候刘畅参见太后,祝太后美撼凡尘,皎如明月。”他声音带着一种磁性,又柔和恭谨,让人听了极为舒服。
美撼凡尘,皎如明月,窦太后在心里默默把这几个字又重复了一遍,她从未听过这样的祝语,新鲜之余,对这刘畅便产生了好感。
窦宪却显得十分自然,“刘畅,你抬起头来,让太后好好看看你。”
刘畅听了便抬起来看向窦太后,他眼中的太后,不仅端庄美丽,自有一种高贵之气,美目之中,似含深情,不由也是心跳如鼓。
刘畅的肤色白晳,五官极为清秀俊俏,高挺的鼻子,坚毅的下巴,还有一双迷人的深邃眼眸。二人相对而视,竟都看得痴了。
窦宪见了,知道事情已然完成,便起身悄然退去,并将左右的宫人们挥手打发掉。回头看了一眼仍然站立在殿中的男子身影,嘴角露出了一抹诡秘的笑,转身大步而去。
窦太后与刘畅并没有注意到殿中的细微变化,良久窦太后才笑道,“都乡候你请坐吧!”
刘畅却并没有就坐,而是从怀中拿出一个样式极精巧的琉璃小盒,放在了太后的案前。后背双手,一步一退,口中念道,“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当,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一双深黑的眸子一直盯着太后的容颜,深情款款。
窦太后的头几乎低到胸前,这诗她自小就背过,却从来没有一人用来形容自己,虽然她深知自己的美貌也足可以当此诗中所写。所以虽明知刘畅在调/戏自己,却并没有见责之意。
“都乡候如此说,是赞我貌美吗?此盒中为何物?”她用纤纤玉指拿起案上小盒,仔细观看,眼睛却又飘向刘畅,脸上的红霞一直映到柔细的颈部。
刘畅早已知道窦太后对自己十分喜爱,便大了胆子来到案前,将那琉璃盒子打开,那盒子的锁极为细小,却精巧之极。窦太后十分感兴趣,便想拿来看看,不免与刘畅的手碰到一起,不由轻叫。
刘畅却趁机将那柔荑握在手中,窦太后刚想挣脱,那刘畅道,“太后,我们一起打开这盒子可好?”
窦太后望向他的眼中,却见他眼中笑意更深,不仅垂下眼睑,不再挣脱。口中轻声呵斥,语气却极尽温柔,哪有一丝嗔怪之意,“你好大胆,竟敢对哀家无礼,你不怕哀家砍了你的头吗?”
刘畅笑道,“太后若舍得,就砍了我的头,我的魂魄也要每天守着太后,不离左右。”
窦太后睸眼如丝,轻声道,“那要看你让不让我舍得了。”
盒子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只蝉形的石头,窦太后不仅一愣,问道,“就是这块石头吗?”刘畅朗声笑起来,笑了一会,才敛住笑意道,“这盒子中之物是我得于山中之珍宝,可
以让女人手脚俱暖,不过却要让男人先暖过。以后我为你暖玉可好?”
窦太后久居宫中,哪有人对她如此,不仅身子发热,腿软身软,细喘如丝。早忘了自己身为一国太后,掌管天下,只盼这男子永远呆在身边,哄自己开心才好。
静静的嘉德殿内,悄然无声,窦太后靠在那男子的怀中,脸上挂着散不尽的无限春风,风光旖旎处,在春日的细雨和风中,显得如此沉醉。
第五章 受教()
第五章受教
一道闪电照入殿中,光影之中,刘肇披衣而立,脸色在夜雨中显得更加苍白。
入夏来的第一场雨,窗外惊风密雨急促地响成一片,在廊檐下形成了一道雨帘。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扼杀自己的行为,不肯去接触那个在心里的秘密一丝一毫。但是他却无法扼杀自己的想像,脑海中不断的闪现各种各样的情节,心太乱,乱到他麻木了自己的知觉。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抱着这个秘密一辈子,永远在怀疑和想象中长大,最后死亡。
昨天,他有意无意的来到郑众所在的宫闱附近,却没有看到郑众的影子。他不明白为什么郑众要将这一重大的秘密告诉他,让他心里燎原之火一般,烧个不停。
他想质问他,也想让郑众把一切都告诉他,但是他又害怕知道最终的真相。窦太后,对他虽然总是若即若离,却也如慈母一般,打理他的生活起居,照顾他的一应事情。他应该去探寻这个秘密吗?
身边新来一个小黄门叫黄隽,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这个太监每次看到他眉头深锁,都会无声的叹气,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天他见黄隽和一个黄门斗嘴,便信步走过去听。
黄隽道,“你早上起来没看到陛下心情不好,还把这几盆快烂掉的花摆在这么显眼位置,是想让皇上看着添堵吗?”
那个黄门叫戴埯,打小一直跟着刘肇,虽说不很伶俐,对他还算忠诚。“我说你怎么就那么爱管闲事?皇上心情不好,我们都知道,可你见到皇上多看几眼摆什么花了吗?这花自然有开有败,天天找一盆盛开的花,不是难为人吗?何况你算哪根葱啊,还管得着我了?去去去,一边凉快去。”
“我虽说没你来的早,也知道陛下为大,皇上哪怕看一眼,也应该放着一盆盛开的花,看着没准就高兴了,你可别觉着皇上小,不当回事,我们当奴才的,不就是哄着他开心吗?”
“你啊,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可没那么多闲功夫。你那么敬着皇上,你把花换了吧!”戴埯说着,拍了拍双手,倒背着手,理也不理,竟自走了。
黄隽心里不痛快,却也觉得这样还是不妥,便从深处挑了几盆鲜艳欲滴的花摆在外面,果然这样一来,隐隐便有了一层喜气,看着舒服多了。
刘肇一直觉得自己的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觉得黄隽人还忠信,便不动声色的故意将他留在身边。
一日,刘肇的帝师桓郁来上课,刘肇便把其宦官遣退,只留黄隽在身边服侍。桓郁博学,喜欢给皇帝讲授《尚书》。
“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桓郁说完看了看正目视前方,神游天外的和帝,“陛下,你能不能告诉老臣你在想什么吗?”
和帝今天头上戴着一顶赤金生丝缨花的珠冠,穿着一件石青纳纱金龙的袍服,细浓的眉毛下一双瞳仁略带疲惫。
他略转过头,看了看满头白发的桓郁。对于这位敦厚笃学的老臣,他从心底里带着一种敬重。在前朝,他只是坐在皇位上,听着窦太后和众臣的谈话,没有插嘴的机会和能力。但是他的心里已经从前朝每天的争论中,了解到了朝中和天下的情况。那是一个更加有利的学习机会,他已暗记于心,了然于胸。
在宫中,他唯一可以接触到的朝臣就是帝师桓郁。所以他在心底有无数的问题想请教,却又犹疑不定,不知道这一问,可能会引来什么。
窦太后虽然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实际上却是事无巨细,都有专人以告之。若是没有那张薄绢之前,他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不满母后对他的过份管制罢了。现在他却怀疑,那不是过份管制,而是一种监视。
“恩师,朕刚才在想前朝之事,母后任命邓彪做了太傅,赐关内候,并兼尚书机要事务,如此三公九卿以下的百官都须听命于他,可朕却觉得此人性情太过忠厚,不知母后此举是对是错。”
桓郁微微一笑,“皇上,今天老臣教陛下的话你可记得了?”
“恩师不是讲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吗?对了,您还没有给朕讲解其中之意呢?”
“此话出于《尚书》中《周书旅獒》,意思是说不注重细行,终究会损害大德,比如筑九仞高的土山,工作未完只在于一筐土。召公的这句话是告诉我们凡事都要有始有终,踏踏实实,坚持到底,持之以恒才可功成,否则,虽然事情只差最后一步,却会因未能坚持到底而前功尽弃。陛下,老臣的话你听懂了吗?”桓郁不急不徐,缓缓而道。
刘肇一愣,轻声吟道,“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转而一丝笑意挂到了脸上,“恩师,朕明白了,前朝之事,朕不会再管,以后潜心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