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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母却笑着道,“你费劲心思哄着我开心,故意与我下成和棋,你还当我不知道?呵呵呵,乖孙女啊,没有你啊,祖母可怎么办啊!”
女孩子将棋盘上的棋子一粒粒收好,一边对着旁边侍立的女婢做了一个手势,让她们不用动。“祖母,您的棋艺就是好啊,是孙女儿赶不上您,我是绞尽脑汁才能勉强下成和棋。”
“哈哈,你这个鬼精灵。我也累了,你们扶着我去休息吧,也早点服侍小姐睡下。”老祖母说着,费力的站起身,在几名女婢的搀扶下,转向了室内。女孩子也站起来,双手下垂目送着老祖母的背影消失了,才又将棋子收好。
女孩子叫邓绥,其父邓训,现下是护羌校尉。他年少时意气风发,对政治极感兴趣,这与祖父邓禹清静无为的作风相左,常受到祖父大骂,如今看着世子王候,名门望族的起浮,心下自是大为失落。
邓绥天姿聪颖,性情柔婉,六岁就通读史书,才华超群,家人都称她为“诸生”。邓训更是对女儿异于其它女孩的言谈暗暗称奇,对她极为宠溺。不仅让她接受良好的教育,而且事无巨细都与邓绥商量后再行,让人惊奇的是,小小女孩说的话竟然每次都行之有效,总让人啧啧称奇。
邓绥收好了棋走出了门外,几名婢女跟了上来,悄声问道,“小姐,回房就寝吗?”
邓绥抬起头,望着满天的星空,如水凝脂般的小脸平静如水。父亲已离家两月,想来也是该归来的时候了,不知现下如何?
婢女见她不语,又问了一句,“小姐?”
邓绥看了看她,“星儿,你看这满天的星斗多美,你想家吗?”
叫星儿的婢女低了头,眼里涌上来一汪泪水,却不敢流出,声音变得更小,“小的不,不想家。”
邓绥淡淡地笑道,“怎么可能不想呢,父亲离家两月,我的心中仍在挂牵,你自小离家,难得与家人见上一面,说不想又怎么可能呢!你明天去帐房支一两银子,我准你回家与家人团聚半月可好?”
星儿听后,眼前如金光耀眼,一时不知如何反映,许久才跪倒在地,磕了不知几个头,“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小姐的大恩,不知如何回报。”
邓绥把她扶起,“你不必这样,我不是母亲,自不能让你自由,但是这点小小要求,想来母亲也会答应。你与我相伴已有五年,为你做这点小事,也是尽了我一番心意。”
星儿此时已泪流满面,开心不已。
邓绥对一干婢女道,“你们也不必艳羡,以后我自会安排机会,让你们归家团聚一些时日,为婢为奴的也都是为人子女,都有亲人故旧,我故怜惜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在园中走走。”
一干婢女互望了一眼,心中的感激难以言表,都跪伏于地,同声拜谢。
邓绥浅浅一笑,明眸中闪过一丝伤感。沿着园中的小径,向父亲的书房走去,园中的景物在静夜中依稀可辨,春风拂在脸上,如温柔的手在抚摸,轻柔而舒适。
几声虫鸣,几声蛙叫都显得格外清晰。书房离祖母的居所不远,她信步走来,折了一枝杏花在手,心情不由好了起来。
书房十分宽大,邓家家学渊博,各种书简摆得整整齐齐。邓绥自小喜爱读书,每次在书房之中,一呆便是一日,整日沉醉于书中,自得其乐。
此时书房无人,灯烛都没有点燃,她推开房门,吱呀有声,将桌上的火烛点燃后,房中仍十分昏暗。邓绥便拿着烛火将房中其它的烛火一一点亮,房中越亮,她却反而有了一种极不好的感觉,这房中似乎并非只有他一人。高大的书架后,她听到了喘息之声。
“谁?谁在那里?”此时,邓绥有些后悔,没有让一众婢女跟随,莫非家中进了窃贼了吗?
并没有人回答,她小心的拿着烛火向书架后走去,每走一步,心中就如打鼓一般,敲击不停。
“谁?”她又大声问了一句。随后便见到了地面上的血迹,她反而镇静了下来,如果有人受伤,那么对她的攻击能力便会减弱,危险也会减少一分。
烛光下一个人俯伏在地上,肩膀上的血迹十分清晰,还在不停的流着血。他的脸色极为苍白,年龄不太,似乎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他穿着一件紫色带着金边的袍服,头上有冠,看样子不是平民或奴隶。
邓绥简单看了一眼这个人的伤势,伤口很深,似乎是被人用刀砍入的,不过还好,只有这一处伤口,应该没有大碍。她轻拍那人的脸,呼唤着,“你醒醒,你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
那人却随着她的拍打,把头一歪,一动不动了。
邓绥吓了一跳,毕竟是小女孩,又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难免慌乱。但是她还是用手在那人鼻端处探了探,发现还有呼吸,顿时放下心来。
这时她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她心中一惊,马上有了一种想保护这个人的冲动。但是为时已晚,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随即一个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绥儿,你还在读书吗?咦,绥儿,你在哪?”
“父亲!”邓绥大喜,立刻从书架后奔了出去,扑入了来人的怀里。
邓训笑着将邓绥抱起,“我的乖女儿,想死为父了。”邓绥伏在父亲的肩头,闻到了一股尘土的味道。
“父亲,你是连夜赶回的吗?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她灵动的大眼注视着邓训问道。
邓训将她放到地上,在一张檀木椅中坐下,抚了一把脸上的疲惫道,“是啊,连夜赶回,我是想我的小绥儿了。”
邓绥拉着邓训的衣袖,撒娇道,“父亲,女儿她想念你啊!”
邓训抚着她的如水般的秀发道,“绥儿,我就知道你一定在书房读书,才跑来这里,你刚才在书架后做什么?怎么没有读书啊?”
这一问,邓绥立即露出了神秘的神色,“父亲,你跟我来。”
她拉着邓训向书架后走去,当邓训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时,也不仅一愣。“绥儿,这人是谁?”
“孩儿也不知道,我刚进入书房,就发现了他,似乎受伤不轻。不过孩儿知道,此人必定有着非同一般的身世和背景,而且我可以肯定,他是被人追杀至此。”邓绥站在邓训的身后,却不忘分析道。
邓训点头,皱眉道,“绥儿,不可声张,你去叫在门外的苏执事,然后让其他人退下,再将你的师父找来,让他带上他的医箱。”
邓绥点头,一会功夫,安排得条理分明,当师父孙夫子将此人的伤口包扎完后,邓训才对邓绥道,“绥儿,此人就安排在书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就亲自在这段期间照顾他,我会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书房,等他醒来之后,再做定夺。”
邓绥答应后,便将书房的门关好,两人各自休息。此后几天,邓绥便留在书房,一边读书,一边照顾伤者。
那人的伤势虽重,在邓绥的照顾下,终于清醒了过来。当他在阳光下睁开眼睛时,却见到一位如仙女般美丽的少女正坐在他的床前读书,一双如玉藕般的小手正捧着一卷书册,如花朵般的小脸沉静如水,却美艳绝伦,不仅看得痴了,完全忘记了身在何处。
邓绥感到一双眼眸正注视着自己,便向那人看去,见他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不仅大喜,“你醒了!”她声音清脆悦耳,如天籁之声。
“你是谁?是仙女吗?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到了天上?”那人想勉力挣扎坐起,却感到一阵疼痛,便又倒了下去。
“你不要乱动,你受了伤,不过我们已将你救了过来,现在看来应该没事了。”绥儿用手将他按住,一边拿来绢帕擦去他刚刚痛出来的汗水。
那少年脸上一红,心内摇曳不已。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多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你叫我绥儿吧!”
“绥儿?绥是安静的意思,你便也清静如水,真是一个好名字。”少年叹道,又痴痴的望着着邓绥,良久无语。
“你是谁,为什么会受伤?我猜想的没错,你是不是被人追杀,逃到此间?”邓绥站起身来,准备去通知父亲。
“我,我,我只是遇到了山贼,受了伤,迷迷糊糊逃到了这里,见到一个院落的角门有一个人出去,没有关门,我便推门而入,逃到了这里。”
少年初时有些犹豫,后来便顺口而说,自然之极。邓绥听了却皱紧了眉头,清丽的脸上罩上了一抹寒意。
“你不说实话,想是有难言之隐吧,我一个小小女孩,知道也无妨,你似乎太过谨慎。”
少年见邓绥生气,心里竟生出来了无比的歉疚,“绥儿,我叫刘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刘庆?”邓绥心里一惊,“你是废太子刘庆?”
“不错,是我!”刘庆苦笑,清秀的脸上带着苍凉与无奈。
虽说过往的兴衰是一场虚无,但是面对此时的废太子刘庆,邓绥的心中却有着无数的感慨。
第三章 阴璃()
第三章阴璃
邓绥听父亲说过,当年章帝初选妃,不仅有窦氏姐妹,还有马明德太后的表甥女美丽懦弱的宋氏姐妹,更有舞阴长公主的夫家侄女梁氏姐妹。这六名女子都被封为贵人,而她们中的一个将成为未来的皇后。
窦氏利用手段和美貌得到皇后的位置,但宋贵人却最先生下了皇三子刘庆,然后在建初四年四月,章帝不顾及窦氏的感觉,册立两岁不到的刘庆为皇太子。
但是窦氏无法容忍这一切,她和母亲沘阳公主一起,不断的设计陷害宋氏。起初在章帝面前旁敲侧击说宋贵人的怪话,但章帝不予理睬。
后来窦氏开始观察宋贵人的生活,以便找出破绽,最终她以宋氏想通过蛊道诅咒皇上早死为由,将宋贵人置于死地。
可悲的是,不断被窦氏谗言蛊惑的章帝终于失去了理性,他相信了皇后窦氏的话,渐渐地与宋贵人和皇太子疏远了。
在刘庆被立为皇太子三年之后,终于被废黜,贬为清河孝王。而可怜的宋贵人却被逐出皇宫,不断受到了窦氏爪牙的拷打审问,最终她无法忍受这个现实,抛下年幼的孩子,饮药自杀身亡。
但是章帝虽对宋贵人负心,却并没因此影响他做刘庆的好父亲。他废刘庆的太子位,只是迫于宋贵人巫蛊的不得已之举,对于刘庆的成长他仍然给予于相当的关注。不仅刘庆仍然享有了与太子一样的服饰、车马、宫室,而且为了预防日后太子即位,猜忌兄长,趁两个儿子仍在幼年,章帝还特地要求他们出则同车,入则共帐,兄弟之间的感情十分深厚。
但是该来的总会到来,刘肇即位后,掌握大权的窦氏,还是无法容忍这个对刘肇皇位产生威胁的废太子,最终还是赶他出宫,到他的封地去做他的清河孝王。
可是这件事是几月之前发生的了,不知道这个废太子刘庆,如何又会被人追杀来到她的家里。
邓绥轻皱眉头,沉吟不语,刘庆却心下忐忑难安,不知道这个聪慧的小女孩会对他的身份,产生怎样的行为。但是邓绥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放了心。
“绥儿拜见王爷,我即刻向父亲禀告,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