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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肇的怀中,听着窗外风动松竹的小婆娑之声。心下便愈生了几分平和与安宁。窗外的星空格外疏朗宁静,寒星带着冰璨似的光芒,遥迢星河,仿佛伸手可摘。
“皇上。要是绥儿永远不能为皇上生下子嗣,皇上可依旧对绥儿好吗?”
“傻绥儿,有没有孩子。朕的心永远不变。”
绥儿低笑,“如今在宫里。出去不便,以前在宫外,绥儿常随父亲出去,那时的星空,也是这样的美丽,还有草原大漠的天空,低的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摸得到。要是绥儿也能和陛下一起,骑马纵横在草原大漠之上,看长河落日,该有多好。也像那些平凡的夫妻,天涯海角,永远相随。”
刘肇抱着绥儿的纤纤细腰,拥着她道:“朕也很少出宫,想来那将是怎样的美景。朕答应你,一定会带着绥儿游遍十三郡,大江南北,与绥儿一起,纵马江湖,看柔蓝烟绿,疏雨桃花,看大江奔涌,看长河落日,可好?”
绥儿喜道:“皇上说话可当真?”
“朕什么时候骗过绥儿?”
绥儿转身抱着刘肇的腰,将头依在他的肩上,依依道:“既便有那么一次,绥儿也知足了。我父亲葬于大漠草原,绥儿一直想去拜祭,就是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了!”
“傻绥儿,朕到时候陪你去,国丈去的早,却是国之栋梁,朕一钦敬他的为人和能力。也该去拜祭一下的。”
绥儿无声的微笑,似照上清霜的明澈月光,又如暮春时节带着蔷薇暗香的风,暖而轻地起落。
庭院内的清澈月光,恍若积水空明。偶尔轻风吹皱一片月影,恰如湖上粼粼微波,漾起竹影千点。绥儿望着窗外的牡丹朵朵绽放,冷香沁人,只是默默想着,这样,大约也是一段静好岁月了吧。
苏唤儿的害喜已平安过去,每天除了下棋,便是给孩子绣着小枕头,小肚兜等,倒也平静安泰。绥儿每天都会来看一次,每次都会带一些时鲜的水果,或是熬一些粥,几样小菜。
苏唤儿抚了抚垂落的鬓发,看着刚绣了一半的肚兜,上面一头活灵活现的小老虎,不觉微笑,锦儿端着一盘橘子上来,笑道:“娘娘好绣工啊,这老虎只成形了一半,却活脱脱如真的样,看着就让人觉得喜庆。”
苏唤儿双眸清明,已含了几分笑意:“每日无事,心思都在这上面,自然就绣得用心些。”
她又绣了几针,便停下手取了丝线比了颜色,一色一色选过去。锦儿道:“老虎便罢了,还要绣这一片山峰上一棵树,就便要用几十种颜色,娘娘也不怕挑花了眼?”
苏唤儿指着院中正开得鲜艳的芍药道:“你瞧那花骨朵粉盈盈的,映着湖绿的珠绫帘子,不也是迷了人的眼睛?既然如此,咱们只要平心静气,守着自己才不会迷进去了。”
“什么迷进去了?”话音未落,却见绥儿带着赵玉走了进来,一身雪白的衣衫,映得一室清亮。
苏唤儿忙道:“贵人来了,快坐!”
绥儿也不多言语,在铜盆里浣净了双手,取过一枚银针道:“我听到你的话了,既然如此,妹妹也怕外头乱花迷眼,便陪着姐姐一起绣吧。”
苏唤儿将肚兜递到她手里道:“我这是有感而发,你又是哪里来的感啊?”
绥儿轻笑道:“我倒是羡慕你呢。沉溺在丝线翻飞的日子,过得沉静而迅疾。就如这理不清的各色丝线,明绿,翠绿,深碧,鹅黄,朱紫。傅粉。是青,芙红,慢慢地选了在银针的孔眼间穿过。绣在这雪白的绢地上,仿佛此身分明,渐渐便也安稳住了心思。我哪有你这般的舒适,才去见了皇后。又是冷嘲热讽一番,我也是惯了!时间久了。也便不去想了。”
苏唤儿道:“你也不用去理她,我们不知受了她多少闲气。以前当贵人时,有太后在,她还张扬不起来。如今太后也过逝了,她也当了皇后了,自然是趾高气扬得紧。不过想来也是的。皇上以前是很宠着她的。她也不过是十八岁的年龄,年华正好的时候。新人得宠,旧人便失了宠,分去的宠爱自然会让她发狂。这样的事,我们心里懂得,也替她难过。她唯一的安慰,便是这个皇后的位置,她不拿这些妃子出出气,还能怎样?何况你还是皇上跟前最得宠的人!”
她说完话,看着绥儿的反应,见她低头绣着,不答言,也觉自己说得有些过份,毕竟皇上宠爱着谁,也不是谁故意的,还不是看皇上的心思。绥儿天生丽质,美艳无双,也不是她的错。不仅皇上喜欢,哪个男人看了会不心动?便是女人也是羡慕加嫉妒,又爱又恨的。
绥儿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是心里话,我懂得。也不会怪你,自进宫来,许多以前不想的,现在也想了,许多以前不做的,现在也做了。自小养成的习惯,也要改了。很多都变了,这就是环境。我与你要好,便是你会和我说说真心话。比之常去我那里的袁氏姐妹,你要真诚得多了。”
她放下绣品,走到窗前,看着打开的窗子外面的芍药花,低声道:“你比我还好,毕竟以后有一个孩子哄着,不管是男是女,总是皇上骨血,是以后的依靠。而我呢,虽说现在皇上宠着,可是以后呢?太后说的对,如果皇上比我先去了,我注定要做太后或太妃,不如就随着皇上去了,也可以相依相伴,永生永世不分离了。”
“绥儿,你真心爱着皇上吗?”苏唤儿问道。
“嗯,以前我不觉得,皇上便是对我好了,我也只觉得是为了我的美貌,可是自宋珺死后,我才觉得他是真心爱着我,而我却为了他的爱,显得太过自私了。”
苏唤儿问道:“爱不就是自私的吗?谁会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抱着别的女人,只会心痛罢了,不是吗?”
“唤儿,皇上的江山是需要继位者的,而我承宠这么久,却未怀上子嗣,我怕,我会毁了皇上的江山。”
“你这样是想多了,你还小,怀不上,不等于总是怀不上,等等吧,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也许一切就都该有了。”苏唤儿拉了她的手,紧紧的,似是无声的鼓励。绥儿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看着窗外的花朵,心中的结似打开了一些。
锦儿道:“贵人娘娘,这花开得好,明儿我叫王海移一些给娘娘过去,听说娘娘的宫里有一个地方专门养花,养草,还养些小动物,让专人管着。”
绥儿捂着嘴笑道:“有是有,不过,倒是为了养人!”
苏唤儿知道她这点子故事,也笑道:“不错,养什么倒罢了,不过听说你那里倒是人越来越多,怕是粮食要不够用了。”
绥儿咯咯直笑,“粮食不够就让皇后娘娘送些来,谁叫她没事弄那么多的人来,一个不行,又弄一个,我这里倒成了收容之所了。”
苏唤儿刚要答话,就听到外头喧哗声大起,夹杂着女人尖叫的声音,宫人的呵斥声和含混不清的话语。
苏唤儿立即警觉起来:“绥儿,你听到什么声音?”
绥儿听了片刻,忽而一笑:“我听着像是陈美人的声音,怎么她也来看你?”
苏唤儿怔了怔,立时站起身来,却不知该不该去看看。
绥儿淡淡笑道:“我们身份都比她贵重,倒也不必亲自去。玉姐姐,你和锦儿出去看看。若是在咱们的宫门前出了什么事,就回来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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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冲撞()
第一百七十六章冲撞
一会儿赵玉急步走了进来道:“两位娘娘还是去看看吧,陈采女出事了。”
绥儿看了一眼苏唤儿道:“既然这样,便出去看看吧,谁出了事,对皇上也没办法交待。”
苏唤儿早就坐不住了,却也不敢急走,在锦儿的搀扶下,跟在绥儿的后面出了殿门,却见门外头纷乱异常,有宫人侍卫的脚步声匆匆传来,显然是被方才的声响惊动了。
陈美人被众人簇拥着围在中间,一张莲瓣似的娇美面孔惊怒交加,失了往日的姣好颜色,显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侍卫们七手八脚地押着一个宫人,将他整个的脸按在了尘土之中,看不清脸色,也不知是何人。
陈美人鬓凌乱,云髻松散,几支白玉南红如意珠钗斜斜地附在耳边,一别将堕未堕的样子。她厉声呵斥着,有着难掩的震怒与惊恐,喝道:“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立刻拖到皇上跟前去,给本宫交代个清楚!”
绥儿站在门口,所有人都静了下来,都望着一身白衣,如出尘仙子一般的她,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陈采女见她出来,哭道:“邓贵人,你要给我做主啊!”
绥儿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众人问道:“这样乱糟糟的,究竟出了什么事?”
陈采女道:“邓贵人,此人不知是谁宫里的侍从,也不知是喝醉了酒还是怎么,方才突然了狂一样向臣妾冲了过来,言行莽撞,多亏手下的侍婢见机得快。虽撞到了臣妾,却没有撞到肚子,如今却吓得厉害,娘娘,你要给臣妾做主啊!”
苏唤儿见她没事,只是惊吓了些,才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可禀告了皇上和皇后?这个大胆的奴才。得好好管制管制。”
绥儿含笑道:“都进殿里去说吧,好好的受了惊吓,还是孩子要紧。把这个奴才带进去,好好问问。”
“多谢邓贵人,走吧,我的腿都吓得软了。还是进去坐坐吧!”陈采女说着,在侍女的搀扶下也跟着进了殿。
绥儿向远处一看。却见不远处明黄一色御辇迤逦而来,已知是皇后阴璃到了,便停下了脚步上前请安道:“皇后娘娘吉祥!”
苏唤儿和陈采女也忙施礼拜见。阴璃下了辇,见围着这么多人。立时感到闷得厉害,冷冷道:“都散了吧,怎么回事。进殿去说。”
陈采女犹自啼哭不已,如梨花一枝春带雨。阴璃微微蹙眉道:“你也别哭了,和本宫进去,一切都皇上来了再定吧!”
几人进了殿,阴璃居中而坐,叫把那名侍从叫了上来,抬起头看时,却不认得,便问道:“这是谁宫里的人,怎么这么没有规矩?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来撒野,要是两位娘娘出了什么事,你还能保住你的脑袋?”
这时陈采女随身跟着的侍女碧儿道:“奴婢认得,他是杨宫人宫里的顺喜,早上还见他去领月银的。”
正说着刘肇已迈步走了进来,出不管众人见礼,直接走到正位坐下,问陈采女道:“怎么样,可曾伤了胎气?”
陈采女一听哭得更加厉害,盈盈而立,仿佛不盈一握的样子,看得人心疼。绥儿道:“回皇上,陈采女安好,只是受了些惊吓,皇上不必担心。”
“这就好!”刘肇此刻才放下心来,看了一眼阴璃,“皇后,可问出来什么?”
阴璃坐在刘肇旁边道:“才问过,知道是杨宫人手下的顺喜,还没问话。”
绥儿道:“皇上,看样子,这人还醉着,还是拿水泼醒他,问问是怎么回事吧!”
因事出突然,陈采女又补惊扰,刘肇也不欲多留人在殿中,只许几位妃子和随身的侍女在殿中,自己的贴身侍从车青和侍卫长周荣留下伺候着。
陈采女一见人少,便忍不住泪如雨下,呜呜呼咽咽地不肯再多说一个字。刘肇便道:“你一见朕便一直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