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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熹传-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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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笃道,“就便是我兄弟知道又如何!”

    韩棱微微一笑,“那就是你们兄弟二人有意栽赃陷害,这朝中的奸臣是谁怕是昭然若揭了吧!”

    一时殿中议论之声骤起,声音越来越大,窦宪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知道这个草包弟弟又惹祸了,可是现在的局面也必须得收拾,他想那小皇帝畏惧自己,必会向着自己说话,因此清了清嗓子出班奏道,“陛下,臣有话说。”

    刘肇见事态扩大,知道众臣之中已有人把矛头指向窦氏一党,心中已有决定,于是故做恭敬之态道,“舅舅,有何话讲?”

    “陛下,这班臣子,有意诬陷臣等,说臣等是奸臣,请陛下明鉴,我窦氏一族为汉家立下汗马功劳,指责我们为奸臣者,必是大奸大恶之徒。”他声音洪亮,怒目瞪着韩棱。

    韩棱也直视他的目光,毫无惧意。“窦大将军,是黄门侍郎自认刘刚与刘畅不合一事,是你们窦氏兄弟自己知道,我等均无所闻,是以都乡候刘畅一案,应该重审。”

    刘肇不等窦宪再说话,急道,“朕准奏!”

    又道,“都乡候一案事关重大,可把刘刚押解回京,再着太尉宋由查清真相!司徒袁安,司空任隗协理查案。母后日日为此事忧心,以致病体不愈,各位要尽职尽责,不可稍有懈怠,以宽朕心!”

    “遵旨!”众臣答道。窦宪见和帝再不理自己,不由大怒,但是在朝堂之上,也不敢太过放肆,只得把一口怒气咽下,退入班中。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韩棱会从中冒出来,将事情扩大到这种程度。

    他知道,之前由于刘刚属于外官,司徒和司空二人,不应参与地方刑事案件,所以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如今犯人进京,交由宋由审理,实际上就是把审案之权交给了三公,这个小皇帝也不简单啊!他这样一下旨,就明摆着让三司共同办案,现在他反而插不上手了。

    而宋由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情的真相又不能让他知道。

    窦宪端起酒“啯”地咽了,狠狠地把酒爵扔在地上,大叫道,“窦成!”

    窦成见他怒气冲冲地回来,便知道有事发生,他不敢远离,正在门口徘徊,听到呼唤,便小跑着进来,跪倒在地,哆嗦着道,“将军有何吩咐?”

    “你去告诉何顺他们二人,把那个韩棱给我杀了!”他吼道。

    “将军,他们不是已经出外躲避了嘛!”窦成吓得声音都走了调。

    “什么?那就派别人,不管是任何人,我只要见到韩棱的脑袋!”窦宪的眼睛鬼火似的灼然生光。“我决会让那些惹恼我的人,和我一起见到太阳!”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用力地,狠狠地,向案角砍去。

第十四章 母子() 
第十四章母子

    嘉德殿内的芙蓉堂内,略显闷热,新换的窗纱薄如蝉翼,淡如轻烟,却阻挡不住盛夏天气的天临。和暖的风吹得轻纱微微鼓起,带着树叶的软软声音,漱漱地,如细雨的,仿佛离得很远,又似在耳边呢*喃。

    紫铜玳瑁的龙纹香鼎内传出的轻烟渺渺,映得一室清香扑鼻。宽大的御榻上,铺着一床金色织锦提花兽纹充锦被。窦太后半卧在榻上,轻抚着头,听着宫人禀告朝堂上发生的事。

    刘肇头上戴着白玉雕龙纹的紫金冠,清秀的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今天他第一处理朝政,又不动声色的压住了窦宪一党,明白的抬高了三公的地位,他不知道这位主理天下,把持朝政的太后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窦太后慢慢地下了床塌,站在刘肇的面前,低声说道,“皇帝,你觉得凶手是谁?”她声音虽低,却带着让人背脊发冷的阴沉。

    刘肇咬了下嘴唇,从小母后就很少有对他的亲昵举动,在他的印象里,母后甚至从来没有抱过他,亲过他。仿佛他是一个烧红了的铁片,总是避得远远的。他从来没有过被母亲溺爱的幸福感,只有从小到大以来的畏惧感,如一片阴云般压在心头,永远不散。

    “母后,儿臣不知谁是凶手,所以才叫三公调查。如果处理不当,请母后修改成命。”刘肇心头冰冷,忍,这个字是皇兄和恩师教给自己的,现在他羽翼未丰,只能忍。

    “韩棱此人,精明干练,却过于耿直,是以哀家只给了他一个尚书的职位,不肯重用。不过这件事,他似乎说的有些道理。”窦太后站直了身子,又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金菊花的戒指,她每次思考时必会习惯于此。所以刘肇提着的心渐渐放松了下来,这就是说,窦太后心中也在游移不定。

    “母后,既如此,不如就让太尉宋由去查,想来事关重大,他也不敢疏于职守。”刘肇试探着说道。

    “皇帝,你第一次处理朝政,做的很好,母后没有要修改的意思,就照你的意思办,皇儿第一次的御令,哀家怎么会改动呢?何况,皇儿做得很好。”

    窦太后笑着点点头,对身边的王银儿道,“银儿,今天御膳房给哀家送来的松子桂花糕你给皇儿送去一些。他自小就爱吃甜食,这糕儿松软甜腻,正合皇儿的口味。”

    王银儿答了一声“喏”便退了下去。

    刘肇忙谢道,“谢母后赏赐,母后还记挂着儿臣的喜好。小时,我每次被父王惩罚时,母后都会给儿臣送来一盘软香的糕点,每次儿臣都会吃光呢。”想到小时情景,不由得心中温暖,脸上便挂上了微笑。

    窦太后微微一愣,想来也是想起来旧时情景,一时也愣怔起来,眉目间竟带了些许的慈爱。

    刘肇想起逝去的先皇,不由心中酸楚,两人各怀心事,竟都不再说话。王银儿带着一个食盒出来,却见二人无话,不由笑道,“听说皇上这几日顽皮,和那些小太监在下面胡闹,是不是被太后责骂了?”她看着刘肇长大,小时常带他玩,又是太后从小的侍女,因此比其它宫女更加随意一些。

    刘肇笑道,“银儿姑姑,母后本来不知道,你如此一说,她必要责骂我了!”

    王银儿噗嗤一笑,“皇上,这回那蔡伦跟在你身边,想来自由多了吧!”

    窦太后听到她如此一说,不由莞尔,“那个老家伙,自己要去皇帝那边,他古板得很,想来皇帝天天听他的唠叨,耳朵要听出茧子来了!”

    刘肇苦笑摇头道,“一言难尽。朕现在就和笼中的鸟儿一样,被他看得死死的。”

    “罢了,皇帝,他是两朝的老臣,虽迂腐,却是十分睿智又专心尽力之人,他对皇儿却是忠心不二。有他在身边,哀家也放心。好了,皇帝,哀家也累了,你告退吧!”

    窦太后突然又变了语气,生硬冰冷得如同换了一个人。刘肇只好起身告退,王银儿送他到殿外,小声嘱咐道,“皇上,太后今天虽然没有说什么,却难保心里头对你今天朝堂的事有看法,皇上还小,事事还得问问太后的意见,以后不可再任性而为了!”

    刘肇点头道,“谢谢银儿姑姑的教导,以后我会注意的。”

    王银儿回到芙蓉堂,却见窦太后站在窗前,已将窗子打开。微风袭来,室中凉快了很多。

    窗外的花园是太后刚入主嘉德殿时命人重新建造的。亭台相对,红墙青瓦,万绿丛中一座假山当中而立。太后极喜桂花,花园中桂花最香,甜甜的香气,总感着一股霸道的坚持,就如同她的个性一样。

    她倚在窗前,淡淡地道,“银儿,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助。”

    “太后!”王银儿担心的望着她略显瘦弱的身子,心疼地唤她。

    “肇儿一点点的长大了,当他知道自己的生母是梁氏,而并非是哀家后,不知会做何想。哀家辛辛苦苦的养大别人的孩子,可能就是为别人做嫁衣裳。他今天在朝上的举动,不仅做得对,也做得极为果决。而这些是做一个皇帝的根本,他会是一个好皇帝。”

    她淡淡地叹了一口气,“银儿,为什么我没有自己的孩子!这是命啊!”

    “太后,奴婢陪太后去园中散散心吧,总闷在这里会生出病来的。”王银儿担心说。

    “银儿,除了蔡伦,其余在皇帝身边的太监宫女全部换掉秘密赐死。哀家不希望这些人跟在他的身边太久,早晚会碍了哀家的事。”

    王银儿愣了一下,心里觉得不忍,“太后,不如罚他们去宫外为先皇守陵吧,他们也没有犯什么大过。”

    “银儿,你跟我日久,你知道在这宫要生存,就不能有一丝仁慈,他们难保就有人成了皇帝的心腹。”窦太后打量了一下王银儿,意有不满。

    “太后,奴婢知道,但是毕竟是一条条的人命,到了宫外,陛下也就看不到他们,什么事也不会有的。奴婢用性命保证。”王银儿跪倒在地上,重重地给窦太后磕了一个头。

    “罢了,你既如此说,明天皇帝去读书时,就打发了他们走吧,新换去的太监和宫女,一定要确定没有任何的背景!”

    “喏!奴婢代他们谢过太后深恩!”

    第二天,蔡伦带着刘肇去见桓郁回来,却发现所有的太监宫女都已换人。黄隽也不见了,刘肇大惊,泪水几乎夺眶而出,但是他还是拼命的忍住,咽了下去,似乎什么也没看见一般,进了寝宫,关了房门,泪水却再也支撑不住,滚滚落下。

    蔡伦也发现了不对劲,大声询问着新来的宫人,却没有人说得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重新分配宫人执事,安排服侍皇上的一应人等,直忙到夜已来临,才来见皇帝,却见殿门紧闭,只好叹了口气离开。

    早起时,刘肇悄悄地离开德阳殿,去见王银儿。他知道王银儿每天必会去御膳房亲自为太后检查食材,他孤单一人,小小的身影躲在暗影之处。待见到王银儿和另外两名宫人的身影,便故意将一块石头扔在她的脚下,然后探头向她看去。

    王银儿见是刘肇,便对那两名宫女道,“你们先走,我忘记了一点东西,回去取。”

    两名宫人没有看到刘肇,快速离开了。王银儿张目四下看了看无人,才走过来,拉了刘肇的手小声道,“陛下,这大清早的,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了?”

    “银儿姑姑!”刘肇从小常被王银儿照顾,知她对自己甚好,一见她问,眼泪又流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快别哭,陛下,这让奴婢反不知如何是好了。”王银儿用袖口帮他擦了擦泪水,急道。

    “银儿姑姑,母后将朕宫中之人怎么了,是被赐死了吗?为何朕一回到宫,谁也不认得了?”此时的刘肇就是一个十一岁的孩童,哪里还是前是昨日精明果决的君王。

    “陛下,莫急,他们没事,只是被太后派往他所了。”王银儿只得安慰他道。

    “他们去了哪里?他们常陪朕玩,朕还要他们服侍,不想换人!”

    “陛下,你莫闹,你知道太后的性格,她决定的事情,你是没办法的。”王银儿叹道,心中也对太后皮颇有微词。

    “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我要去见他们,哪怕是尽尽朕的一片心也好,服侍朕一场,最后也让朕做个告别好吗?”刘肇悲从中来,又要大哭,王银儿只得捂住他嘴道,“陛下,小声啊!奴婢告诉陛下,他们被太后派去为先皇守墓了。”

    “谢谢银儿姑姑!”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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