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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众的话虽然刘肇已有了准备,还是如刀一般割伤了他的心,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汩汩涌上来。仿佛整颗心都被掏得空空的,再也无法填满。绥儿,绥儿在他的心里已占据了整个的天空,如今却要生生的挖去。那么他的心里还剩下了什么?让他如何受得了,再次失去绥儿的日子如今只要一天看不到绥儿。听不到她的声音,世界就得毫无意义,等到太后去逝,那还要多久。那样的日子,他都要和阴璃在一起,而冷落绥儿吗?
“皇上。当断则断啊,过了明天。若是皇后要臣的调查结果,臣没有法子回答啊!”郑众的眼睛中闪着一种焦急。
“你告诉皇后,就说绥儿没有进殿。”
郑众苦笑道:“皇上,皇后在宫中和朝中经营已久,岂是这点事能瞒得了的?别说是臣,便是皇上也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如今皇后只是想再得到皇上的宠爱,只要皇上多多的安抚皇后,将事态压下来,就可解了今日之事。皇上,臣知道皇上舍不得邓贵人,但是这才是保全心爱之人的良方啊!”
刘肇的目光在烛光中幽幽的跳动,许久才道:“这事的情形,朕要再问问绥儿!”他顿了顿,口气已经变得异常的严峻,“朕觉得卿说得有道理,但是朕对绥儿的情形,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若要朕见不到绥儿,比杀了朕更甚,是以,今日之事,你要严告宫中之人,一定要守住秘密,若是知道哪个露出口风去,朕定要杀了他的全家。现在起,封了乾圆殿,这是非常之变。礼有经亦有权,现在只能从权,将乾圆殿的侍卫宫女内监严密的封锁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出。还有——”
他停了停,看着郑众的眼睛冷冷的道:“你说的对,朕确实有必要去看看皇后了,她想来是太寂寞了,才会没事找事,朕要好好同她谈谈。”
郑众跪倒磕头道:“皇上万万不可,皇后那里只能安抚,不能激变,她的性子,皇上也知道,真要是惹急了,于皇上的面子也过不去。毕竟,她家族在朝中日久,她又是皇后的位置,早已有一群人攀附,现在虽未成党派,却也有一群人效忠,对阴大人等言听计从,所以臣还是劝陛下,以后宫安定,国之安定办理,千万不可对皇后有过激之事啊!”
他言辞肯切,声音带着一丝惶惑,让刘肇的心也软了下来,是啊,后宫安定,国之安定,自己要的不就是这样一种结果吗?当上这个皇帝,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谁又知道,自己吞下了多少苦水,咽下了多少艰难,好不容易维持到现在的局面,自己又怎么能破坏掉呢!璃儿虽说此事有过份之处,但是她毕竟是自己那几年来相依相伴,与自己相濡以沫的人。那些与璃儿在一起的日子,还历历在目,细数着那些过往的光阴,是自己将她带上皇后的宝座的,她的懂事和兢兢业业,也曾让自己对后宫安了心。
如今虽说有了绥儿,但是谁又能说,自己当年宠爱过的璃儿就没有一点优点呢?是自己对绥儿的专宠,让后宫之中产生了非议和分歧,也让懂事的璃儿也有了妒意,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在后宫的专宠惹的祸。但是他对绥儿的爱却是由来已久,让他舍掉绥儿,又是万万不能,所以正如郑众所说,万事只能从权。
于是他长叹了一声,脸上的肌肉动了几动,终于还是拉起了郑众,说道:“罢了,朕这些日子,常到皇后和各妃子的宫内走走,朕毕竟是她们的丈夫,于情于理,都该去的。”
郑众拭拭眼角的泪,点头道:“皇上,这也是为了邓贵人好,毕竟万千宠爱,会被人嫉妒的!皇后那里,皇上只要温言抚慰,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等到太后过逝,一切就都平安了。”
。。。
第一百四十章 能开二月花()
刘肇离开了西宫,风雪更大,打在狐狸毛的斗篷上噗噗作响,他没有坐轿,心中仍是一片迷乱混沌。网雪花被北风吹得向着一个方向斜飞着,时而转一个圈,落在红墙根处,积成了厚厚的一层。车青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后,时而用眼睛偷偷瞄一瞄皇上的身影,觉得那高大的身影,显得更加的落寞。
皇帝看上去尊贵庄严,但是车青却知道那种四边不靠,孤家寡人的滋味,每天皇上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有时候他甚至想,当皇帝有什么好?还不如自己当一个小小的侍从,虽说是一个奴才,却没有那么多人挤兑,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皇上以前极看重清河王刘庆,可是自从那个邓贵人进了宫,就仿佛所有的熟人都变得陌生起来,极熟稔的人也变得模糊不清了。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统御华夏万方的皇帝,天地宇宙的第一人,却不是那个满宫里跑,被窦太后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小小少年了。如今,他后宫佳丽无数,美人在怀,天下在肩,但是那些该有的快乐又在哪呢?
刘肇突然停下了脚步,车青吓了一跳,突然警觉,自己离皇上过近了,几乎撞到他的身上。于是忙走过来扶住了刘肇,低声问道:“皇上,您怎么了,不是回德阳殿吗?”
刘肇心中一酸,望着满天的飞雪,任雪花在脸上肆虐,竟不去理它,喃喃地道:“朕也不知道去哪里?这皇宫之中,真的有朕的地方吗”
车青愣了,这是什么话?皇上是天下之主。宫里宫外都是他的地方,怎么却不知去哪里了呢?但是他仍是安慰道:“皇上,奴才听说,朝中有一名叫张钦的大官,他家里娶了七个老婆。”
刘肇仰着头,听着他的话,却没有答言。眼中的似有泪光闪动。
“他的大老婆是从小的夫妻。两个人以前十分恩爱,但是因为大老婆不生育,便娶了一个又一个。那老婆就吃醋啊,这是怎么啊,要是我不生养,你娶一个生养的不就行了。怎么还左一个右一个的?这日子还怎么过啊?于是就三天两头的大闹,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搞张钦是天天苦闷喝酒,也就没有了心思办公。”车青说到这里,刘肇已听出了一个大概,便问道:“那张钦是光禄寺卿。我倒没听说他家里有这些事?”
“皇上,这是我们这个当奴才的闲着没事得来的小道消息,怎么能入得了皇上的耳呢?要不是今儿看着皇上不高兴。奴才也不敢给皇上说这个事。”
“哦,那你说下去!”刘肇略沉思了下。低声道。
“喏,后来,有一天,他实在不堪其苦,就把家里的女人都招到了一起,这样说,我也不想娶这么多,大老婆不生育,我就娶了二老婆,谁知二老婆也不生育,就娶了三老婆,就这样,娶了七个,每个都不生育,看来我就是头骡子!”他说到这里,刘肇已被他逗乐了,说道:“这个张钦有趣,后来呢?”
“他大老婆听了才发现,果然七个老婆都不生育,便给他道歉,说是自己糊涂了,以后再也不闹了。自此以后也就消停了。所以奴才想,宫里的各位娘娘,争的也就是皇上的宠爱,若是皇上把自己的苦处讲给她们听,没准,也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车青又偷眼看了看刘肇,见他沉思不语,也不敢再说话,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来大祸。
等了许久,刘肇才道:“去皇后的长秋宫吧,今夜朕在她那里。”
长秋宫里今夜却显得热闹,虽说阴璃并没有把邓绥怎么样,但是打心里抓住了把柄的感觉,还是让她十分兴奋,不仅饭多吃了些,还传了宫里的弄臣来给自己讲笑话。
弄臣就是会一些小技巧,哄得皇上和皇后开心的人。阴璃这段日子被邓绥弄得心情低落,时常以泪洗面,实在也没有听笑话的心情,今天在宫中不管怎样,也给了邓绥一个教训,心里欢喜得如饮了纯酿一般,吃过了饭,便叫了几个弄臣进来。刘肇来时,弄臣史鸣儿正说得唾沫横飞,宫里人人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从前,有个人的老婆不小心掉到河里淹死了,尸体没有找到,这个男人就沿着河流向上游方向去寻找妻子的尸首。他的一位好友见了感到莫名其妙,劝他往河的下游方向去寻找。
这人道,你不晓得,死了老婆的的人毫不悲哀地说,她这个人活着的时候蛮不讲理,专爱与人作对,往往与别人对着干,她死了后,尸首肯定是逆流而上的,绝不会向下漂的。”
宫里的侍从们哈哈的笑着,却不敢笑得大声,阴璃听了却面无表情,似乎并未感到可乐。于是史鸣儿便还要说,旁边的弄臣邱三见了,忙拉了他一把,小声道:“你还要说,是不是犯了娘娘的忌了,小心你的脑袋。”
史鸣儿吓得一缩脖子道:“那就老兄说一个笑话,好歹把娘娘说乐了,要不然我们几个人的小命都不保!”
邱三一笑,走上前道:“娘娘,刚才史鸣是胡说八道,臣给娘娘讲个笑话,准让娘娘开心。”
阴璃看了一眼邱三说道:“现在的笑话越来越没有意思了,你说的也好不到哪去,都下去吧,本宫累了,要休息。宫里现在乱得很,本宫最近很烦,你们也弄些新的段子,都是什么家事之类的,实在是无趣。本宫以仁恕待人,人也必不肯负本宫,宫里的忌讳多,但是圣祖的祖制还在,要想治你们这些贪小忘义的小人,本宫有的是办法。都下去好好琢磨着吧,下次别再抄了本宫的兴!”
“喏!”邱三和史鸣儿都答应着退下,暗地里却汗流满面,知道这位皇后不好惹。还真是难缠的主儿。刚走到门口,便见皇帝漫步进来,脸上虽看不出什么,但是却让人感到一种阴冷,都吓得跪倒在地,不知磕了多少个响头。
刘肇看都没看他们,也不让人通传。径直进了内殿。见阴璃正扶着头,看着暖炉中的火光出神。一明一暗的火光将她的脸色映得如瑰丽的晚霞一般,鲜活灵秀。绮艳华丽中更添一份清绝,如画一般,让人如入仙境。
“璃儿?”刘肇轻唤道。
阴璃一愣,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蓦然抬起头来,小嘴微微张开。还带着一丝丝的不信任。待看清了,真的是皇帝时,泪水突的夺眶而出,多久了。他多久没有来了,多少没有唤自己一声璃儿了。
“皇上!臣妾见礼!”她起身要行礼,却被刘肇拉住了。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皇后不必多礼。我们是夫妻啊,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朕进来了,都不知道?”
阴璃一笑,“臣妾能想什么,当然是思念皇上,只不过,日日相思,也只是空想罢了。”
刘肇和她一同坐在榻上,搓了搓手,外面实在是很冷了,见几案上有一杯茶水,便取过了要喝。阴璃忙拦下道:“皇上,这茶都凉了,臣妾给皇上换杯热的吧!”
刘肇点头道:“也好,朕才是走来的,还真是冷了,去让人换杯热茶吧!本就是冷的,喝了肚子会不舒服,你说是怨你呢,还是怨朕呢?”
他半开玩笑的说辞,让阴璃笑了起来,故意唬着脸道:“皇上就会欺负臣妾,来人,快换新茶来!”莲儿早就在殿下等候,只到招唤,忙小跑几步进来,将茶拿了下去。
不一会又捧着热茶进来,倒了一杯在金盏中。又退了出去,悄悄看了看刘肇的脸色,见他正和阴璃说着话,似笑非笑,也便放了心。
刘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