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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儿当然也喜欢这春云锦,细细的织就。光滑闪亮,色泽艳丽,怎么看都是难得的珍品,她倒不如阴璃那么奢侈,好的东西,自然是知道珍惜的。
宋珺倒是没有什么礼物,对于她来说。自己的家人就当是消失了。她没有阴璃那么深厚的背景。也没有绥儿卓的身世,有的只是一个可能是个瘸子的儿子。但是她还是来看望了邓绥,在她的观念中。这样一个女人,决不简单,如果简单了,就会很快的在宫廷中被湮没得连骨头都不会剩。
但是她没有失望。从绥儿送给皇后礼物,到她的说话言语。为人处事,都显示得与众不同,又充满了智慧。她的好奇心战胜了她自己想独处的念头,她还是过来看了邓绥。
宋珺的到来。同样受到绥儿的欢迎,绥儿在今天的观察中已经料到,宋珺绝对是这些妃嫔中最具智慧的人。最可怕的人并不是张扬得过份的人。而且深藏不露,背后动心思的人。于是她极其谨慎。又极郑重的接待了宋珺。
宋珺仍旧带着刘胜,那个小小的孩子已能把着东西一点点的走路,只是每次松开手都会滑倒,但是他还是坚持不懈的再次爬起来,又扶着东西站起来,再走路,再摔倒。
宋珺见绥儿的目光落到刘胜的身上,便笑道:“这都怪我,他刚过百天时出了疹子,我太紧张孩子就日夜抱着不松手,最后昏倒时,把孩子摔到了地上,摔断了腿。疹子却由于这一摔而好了,他的腿却没有恢复,一直是这样的站不稳。每次看到他摔倒再爬起来,我的心都针扎一样的心疼,但是还要忍痛让他爬起来再试,做母亲的总是希望看着一个健康的孩子,这也是一种病态的无奈。也许是上天对我宋珺的惩罚吧!”
绥儿倒不知道她害死李美人之事,只是这样一个美丽又聪慧的女子,当着自己的面述说当母亲的心酸,总是让人感动的一件事。也便泪湿了眼睛,拉着她的手道:“绥儿还没有孩子,但是绥儿知道母亲养儿的不易,若是姐姐有什么事需要绥儿帮忙尽管说,只要绥儿可以做到,决不推辞。”
宋珺的目光瞬间被点燃了下,又黯淡了下来,“你不知道的,我的身世背景都是极不受重用的小吏,宫里所有的妃子都比我强,你又何必与我相比,没的污了自己的心。”
绥儿温和的说道:“姐姐,又何必轻贱自己,人的心不比别人低,身份又算得了什么!”
宋珺忽然觉得绥儿很伟大,是那种一下子就可以让人贴心的人,只是她已经小心翼翼的惯了,轻易又怎肯和人说实话,只得含笑道:“妹妹的心高雅,姐姐是不如了,只是告诉妹妹一句话,皇后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大度宽容,你自己事事小心着点。皇上虽说在前朝是杀伐决断,政务清明的人,在后宫却是儿女情长。他若是真心爱你,又何必封阴璃为皇后,这里面的事,搅得一团乱麻,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没事也会常来你这里坐坐。没想到西宫的景致如此的好。”
说完就抱了刘胜,对邓绥挥了挥手,走了。
邓绥愣愣地想着她的话,丢了魂似的,竟忘了去送,久久无语。
袁氏姐妹没有来见她,只让两名宫女送了两盒锦缎来,令外送来了时鲜的水果。绥儿谢过了后,那两名宫女道:“禀贵人,我们两位美人说,宫里的姐妹都一般,别一个人吃得太多,分大家一些。”
这话说得如此明显,让绥儿脸上通红。表面上是说水果,实则是说承宠一事。实际上自己根本还未受宠,却让这些人误会着,又一再拿话调拨,竟也让她无话可说。
快到吃晚饭时分,纷纷扰扰的事才结了,却见苏唤儿如春风一般笑着进来,却是什么也没带,连个跟从的人都没有。苏兰儿忙迎了出去道:“哟,苏宫人,这是怎么着,也不带个人来,若是在宫里有点什么事怎么办?”
苏唤儿却笑着道:“我姓苏,你也姓苏,怎么我这胆子大,你却小得如老鼠一般?”
原来苏唤儿入宫后,曾见过一次老太贵妃,便也认得了苏兰儿,一见如故。苏兰儿笑道:“罢了,还是宫人的嘴巴厉害。我本是关心来着,却好象是我的不是了。”
苏唤儿对着殿内一努嘴道:“好位新来的贵人可在?”
苏兰儿一笑,“在,刚要吃晚饭,正洗手呢!”
“我去叨扰一下可好?我虽没有这位妹妹美丽,却喜欢别人美丽,也让我好好的欣赏欣赏。”她爱开玩笑。对亲近的人更爱说笑。苏兰儿只得笑道:“那就得问问贵人娘娘了。她这人性情好得很,你去试试看!”
苏唤儿笑着进了殿,见绥儿已洗好了手。正坐在榻上用檀香珍珠护手,便笑道:“我看看美人的手,纤纤玉指,竟是这么护出来的?”她的双目灵动。笑竟盈盈,竟把邓绥也逗得笑了起来。说道:“这位姐姐,才在殿上也没来得及认,不知如何称呼?”
苏唤儿却不理她这么文邹邹的,直接坐到了她的旁边。细细的打量她的眉眼,看得绥儿不好意思起来。
苏唤儿也不认生,坐在榻上。晃动着小脚,和绥儿说道:“我叫苏唤儿。是一名宫人,早就听说妹妹是美如天仙的,今天在长秋宫一见你我就喜欢,我以后常来你这儿可好?”
绥儿见她直率得可爱,笑道:“你常来是我的福气,我才入宫里,谁也不认得,倒是你好,和我也不见外,若是喜欢,你天天来,我才高兴呢!”
苏唤儿却摇手道:“不行的,皇上以后常在你儿,我不喜欢见皇上,偶尔来坐坐就是好事了。”
还有妃子不爱见皇上的,绥儿对这个苏唤儿万分感兴趣,问道:“怎么不喜欢见皇上?”
苏唤儿似漫不经心,似有意的道:“没什么,见得多了,长秋宫好位可不好相与的。”
一句话绥儿已明白了,却不能点破,只笑笑道:“我这里要吃饭了,你可想吃些?”
“我正是要叨扰你一顿饭呢,有什么好吃的?”她说着站起来搓着手笑着问。
“既如此,我们一起吃,你以后来了,都在我这里吃,要是没外人,我们就少喝些酒,可好?”
绥儿笑脸展开如一枝莲花,看得苏唤儿一愣,心中叹道:“怪不得皇上喜欢,如此的可人,谁不喜欢呢?”
饭桌上,苏唤儿也不客气,该吃的菜一样少都吃了个遍,只是她吃不了多少,便吵着吃饱了,绥儿只得让苏兰儿惹人派人送她回宫。
绥儿命人撤下了宴席,天已经擦黑了,她终于又获得了暂时的清闲。
这短短的生疏而短暂的两天,充满了好奇,敌意和讨好的热闹,让她心里不平静了起来。她到底要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来迎接她接下来的每一天,也许她将面对的不是一条平静而平坦的大路,而是充满了危险和荆棘之从,她是向往还是退却,这都是一个问题。
这就如同在她的面前打开了一扇从未开启过的大门,而门内虽风光旖旎,景色绝佳,繁华若雾,却没有一点的诱惑。那些美丽的背后可能还是一把把,准备刺向她的短刀和利刃。
但是如果不去迎接这些,她可能就会在这深宫沉寂下去,在这寂寂的深宫里终老而死,史书上可能都不会出现她的名字。
她坐下来,又拿起了《易经》,这是她现在最喜欢的一本书。她随手一翻,看到了“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这卦象说否卦象征闭塞黑暗,闭塞的黑暗局面下小人甚多,不利君子。此卦是说乾刚往外走,阴柔往里来。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
绥儿低声的笑了,看了看堕入黑暗却灯火通明的汉室宫院,站了起来,对赵玉道:“玉姐姐,服侍我沐浴,去叫孙珰来,给我找一些书来看。”
。。。
第一百三十章 罗衣何飘飘()
第一百三十章罗衣何飘飘
淋浴过后,绥儿再也没有穿上红衣,她一身鹅黄,如一团清云包裹的迎春花,坐在榻上读书,室内的灯光明亮,衬着她美丽的脸宠,如梦幻一般。
赵玉拿了一盘水果进来,放到绥儿面前,“小姐,吃一些苹果,我才吃了一个,又香又甜。这是那两位袁美人送来的。”
绥儿看了一眼她拿的苹果,笑了笑道:“你啊,人家拿来就吃啊?”
“当然的了,我还分给了子颜她们几个吃,苏姐姐说,这是新上贡的果子,是挑最好的呢,反正放着也会烂,大伙吃了还闹个嘴甜呢!”
绥儿咯咯的笑着,想起了袁氏姐妹让传过来的话,心里暗自好笑。昨儿皇上还宠幸自己,今儿一天没有露面,今晚也不知会怎样呢,于是也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入口清香甘甜,确是上好的佳品。
赵玉道:“小姐,我一次到上山采果子,远远望去红彤彤一大片,要多漂亮有多漂亮,就奔着去了。果然是一树果子,远远就有清香传来,却不知名字,奇的是周围的猴子和松鼠都不去吃那果子。我也没多想,觉得这么香的果子,定是好吃,就撑开肚皮吃了一个饱,然后倒在果树下睡着了,当时做了一个梦。你猜我梦到了什么?”
绥儿听她说得有趣,便睁大眼睛问道:“梦到了什么?是不是梦到猴子埋怨你说,这是我们留着过冬的,怎么被你吃光了?”说着咯咯的笑个不停。
“什么啊,我梦到了一个白胡子的老头,指着我鼻子说。你这个贪吃鬼,吃了我满树的果子,一会你就得拉肚子,拉三天,拉死你!我吓得睁开眼一看,哪有什么老头,却有一头老白猿蹲在我的头边拿虱子。见我醒了。撒腿就跑。怪的是,我真的拉肚子了,一拉就拉了三天。差点没死了。”
绥儿已是笑得肚子疼,苹果也不吃了,呛了一口,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赵玉忙帮着她一把一把的抚着背。“有好么好笑吗?”
这时就听苏兰儿在外面说道:“还不好笑,我们几个都快笑倒了。”
赵玉回头一看。见几名侍女和苏兰儿都站在门口,几个已笑得脸都红了。秋菊一个劲的揉着肚子,指着赵玉道:“玉姐姐,你真是。真是——”
这里就听孙珰的声音道:“都在做什么,一点没个分寸,主子对你们宽松。你们就敢登鼻子上脸,还不给我去干活。后殿的寝宫打扫好了吗?”
几个侍女吓得忙退了下去,绥儿见苏兰儿尴尬,便道:“孙总管,没事的,我都说了,大家都是姐妹,嘻嘻哈哈的也有趣。对了,我让你找的书找来了吗?”
孙珰道:“娘娘,拿了一大箱,臣特意去书库搬的,娘娘看看,有用到的吗?”
绥儿离了床榻,到箱中看了看道:“有一些读过了,不过,没有关系,书读百遍才解真义,再读一遍就是了。等我读完了,还要让孙总管再去找一些来。”
孙珰道:“娘娘,这库里多的是,皇上也总让妃子们读些书的,宫中寂寞,读书可以愉情,是好事呢!”绥儿点点头,命孙孬将书册搬到了室内,对赵玉道,“这些架子上的东西,我看着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