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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丽姐,我家里管得严,这次比赛都是偷偷参加,下午的舞会我就不参加了。”宋青桐虽然心里反感但是面上却不显,蒋曼丽做了这么久的舞女到底是想法变了。
蒋曼丽叹了口气,“那还真是可惜,听说这次四川省的督军之子也要来,长得年轻又英俊。”
宋青桐与她聊了几句,随后离开。走出大门,寒风刺骨,她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宋青然此时也正下班回家,在巷子里两人撞见。
宋青然迎上去,“姐!”
宋青桐缓过神来,“青然,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平日里宋青然得到下午才能回家,要是有什么紧急的采访任务那就更晚了。
“今天的采访任务结束的早,我就想着回家再写稿子,这段时间,我平日里早出晚归的连我娘的面都见的少了。”
两人手挽着手朝家走去。
今天的午饭是孙茵茵准备的,白米饭跟四盘菜。
“怎么总是吃这些,我都已经很久没吃过烧鸡了。”宋之恒拿着筷子拨弄了两下,随后又将筷子放在一边。
换作以前这些菜连他们家的下人都不吃,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郑四喜将自己的脑袋低下去,用手去拉拉宋之恒的衣袖。
“娘,你别拉我!本来就不好吃,我有没有说错。”
宋之恒长大了,叛逆期来的又急又猛,他最近参加了几次,总是带着批判的眼光来看待周围的一切。
“嫌不好吃就别吃!这上海的路两旁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上,你还敢挑三拣四。”宋老爷将筷子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严厉道。
郑四喜突然间抬起头来大声的呵斥,“之恒,快跟你父亲道歉!在这个家里咱们没有资格去抱怨什么。”
宋青桐也放下了筷子,“三姨娘,别这么说。”
“娘,你总是跟我说咱们欠了宋家,可那是舅舅干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宋之恒厌烦透了,他不是罪人为何在自己家里还要这般的小心翼翼。
郑四喜脸色一白,厉声道,“之恒!你如何能说出这种话,你舅舅再有百般不是那也是你的亲舅舅。”
“他偷了咱们家的钱,害得我们落到这种地步,他才不是我舅舅!他就是个小偷,是个可耻的贼!”年轻人总是带着一股韧劲不愿服输,他们的世界非黑即白单纯的好似一张崭新的白纸。
郑四喜眼眶微红,颤抖的举起手来,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宋之恒捂着脸跑了出去。
“你去哪?”郑四喜心中懊悔,追出去问道。
“不用你管!”
事情转变的太快,众人也没了吃饭的兴趣,郑四喜跟孙茵茵一起出去寻他。
外面寒风刺骨,上海的街头尤其在夜晚时最是灯红酒绿。
宋青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王小姐范了毒瘾时的画面,狼狈又可怜。
宋之恒直到半夜才回家,宋老爷担心的半宿没睡,可他外表严厉,等宋之恒回来后也只是拿棍子抽打他。
“活该!这孩子现在可真是口不择言,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程依依在屋子里咒骂道。
宋青然起身将门关上,小心翼翼的看看四周有没有人在。
院子里此时静悄悄的,黑漆漆的不见人影。
“娘,你小声些,被那个煞星听到了可是不得了。”宋青然劝道,到底是一家人,何苦如此。
“这有什么说不得的,我就是要让她们听到!”
程依依依旧不管不顾,她现在看见自己这双被粗糙的手就来气。
“娘,快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第四十一章()
天一亮宋青桐便出了门;今天是宣布初赛结果的日子;比赛结果就贴在百货公司的通知板上。
宋青桐到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她个子也算高;可惜周围的妙龄女郎都穿着高跟鞋。不管她如何去垫脚也看不到。
眼看着这里人越来越多;不仅仅是参赛者也有众多的好事者;就是为了一睹选美小姐们的真容。路旁的小贩见人多;笑的合不拢嘴,摊上的馄炖热气腾腾香味不时的飘过来。宋青桐感觉到了饥饿,她打开自己的包;里面还有些钱。左右这通知也跑不了,宋青桐打算先去填饱肚子。
馄炖摊的老板见这么俊的闺女朝她走来,一阵晃神。这身皮子怎么能这样的白;白的晃眼;连她加了几层的馄炖皮都比上的白。这嘴,这眼这鼻长的恰到好处;连这眉毛都不深不浅的正合适。
“老板;老板?”宋青桐喊了她两声;见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
“小姐要吃混沌吗?我家做的馄炖皮薄馅多保管你满意!”说话的人是一老汉;人过中年;与妻子一起开了这家馄炖摊。
“好的,我要一碗。”宋青桐见为位置已经满了,正踌躇着要坐在哪里;只见周围的男士争先恐后的让位置。
“小姐;坐我这里,我这干净。”
“坐我这吧,我这里敞亮。”
“”
男人们七嘴八舌的表现着自己,像是一只只开屏的孔雀。
宋青桐有些头疼,她见角落有位黑衣男士快要吃完,快步走上前去询问道,“先生,方便拼个桌吗?”
“随意,旁边没人。”黑衣男子的声音低沉,不急不慢的吃着碗里的混沌。
周围人一见便知他不好惹,这年头穿着黑衣黑鞋的都不好惹,不是警署的特务就是道上的人。只是可惜了羊入虎口。
那妇女依旧在呆呆的望着,她要是有这般长相那该多好。老汉见这婆娘还在愣神,也怒了,他走上前去大声呵斥道:“有甚好看的,还不赶紧下混沌!”
犹如黄粱一梦,老妇缓过神来,白了老汉一眼,“崔什么,死鬼!要不是跟了你老娘还不知道在哪享福哩。”
边说着,便朝着滚烫的水里下了十几个馄炖,不一会就用篦子将馄炖盛出撒上一把葱花淋上点麻油端了过去。
宋青桐拿起勺子舀着吃,她吃饭秀气,但也饿极了,不一会就吃了小半碗。
对面的黑衣男子已经吃完,他将钱放在桌子上,“老板,结账!”
“好的,您慢走,好吃下次还来。”妇人将钱装进口袋里,手脚麻利的去收碗筷。
猛然一声枪响,划破了这片繁荣,宋青桐一抬头见这五六名男子正在朝着刚才不知名的黑衣男子开枪。这种场面她也曾在电影里见过,思及此她赶紧捂着头蹲下身子,用前面的木头桌子挡着自己的身子,这子弹可不长眼睛。
今日出门也真是流年不利,忘了看黄历,一大清早就经历这么刺激惊险的场面。所谓乱世,自是有它生存的道理,这会政府不作为,各处军阀割据人人自危。只是上海从来都是歌舞升平面上一片祥和,时间久了人往往会产生一种虚假繁荣的错觉。
她小心翼翼的呼吸着,在她身旁有一陌生女子倒下了腹部流出大片鲜红的血,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宋青桐脸色发白,只听几声枪响,她面前的桌子被打了好几个洞即将四分五裂。
宋青桐咬咬牙,看着离她不过十米距离的商场,她闭上眼睛这会只能拼了。继续躲在这里不过是个死,她的视线定格在依旧沸腾的热汤上,那口铁做的锅盖就放在锅子旁边。
她生吸一口气,猫着身子快速的将锅盖取走,随后用锅盖护着自己的上半身疯狂的朝商场里跑去。
身后不时的传来枪声,这十米的距离好像一道天堑,如此的遥不可及。
终于,她躲进了商场里。宋青桐将锅盖丢在一边,走进里面,总算觉得安全点。
商场里熙熙攘攘的都是人,人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就是没有一人敢出去。又过了几分钟枪声停了,陆陆续续的有人往外走。不一会警察来了,在路口搞起了警戒线,挨个盘问还抓走了不少人,说是嫌疑份子。商场里人多,这一排查就到了下午。
宋青桐也被盘问了,“小姐,你来商场是做什么的?”
“警察先生选美大赛的初赛结果会在今天早上公布,我是来看结果的。”宋青桐说着将包里的证明掏给他看。
警察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随后将眼睛定格在那口锅盖上:“小姐,你手上拿着锅盖事要做什么?这会已经安全,外面连个苍蝇都进不来。”
“警察先生,这个锅盖并不是我的,它属于门口馄炖摊老板我需要还给他们。”宋青桐解释道。
身后忽然有人说道,“刚就见她顶着口锅盖进来,怕是为了躲避外面不长眼的子弹,小姑娘家的能这么临危不乱真是难得。”
“我刚在楼上朝下望,外面可是死了好几个人!多亏这姑娘机灵,要不然”
随后警察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宋青桐走出商场,绕过馄炖摊时特意望了两眼。馄炖摊上的夫妻二人哭的很是伤心,桌椅板凳散落了一地,摊子已经被破坏的的不成样子,但是好在人没事。只要人还在,一切就还有再次重来的可能。
“老头子,这世道可让人怎么活呀!”妇人坐在地上号啕大哭,丈夫在一旁叹了叹气,能怎么办?指望警察跟政府那是门都没有!只是可惜了这些桌椅板凳,已经跟了他们这么多年这会再买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年头税多,乱七八糟的税都有。什么场地税啦,建设税啦再加上小流氓三天两头的来收保护费,一会是龙帮的来一会又是青合会的来,没有个安生日子。杂七杂八的下来,一个月赚的也就够个全家温饱,这年头能吃口饱饭也是不容易。
“看看,你快看看,就连锅盖都没了,这帮丧天良的,好好的日子不过一个个的都急着去见阎王!”
宋青桐走上前去将锅盖还给他们,“老板,刚才事态紧急我将这锅盖拿走了,现在还给你们。”
老汉将锅盖接过,仔细的看了一看,“这锅陪了我们十多年,就在刚才我跟我婆娘还以为它丢了。”
老妇也不再哭泣,抱着这锅盖像是拿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
宋青桐见到这一幕唏嘘不已,她领着自己的包离开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思绪纷飞,初选算是过了,接下来的每场比赛都会很难,她要好好准备才行。参赛的女郎们个个身怀绝技这让她的压力更大了。
“小姐,买烟吗?”一位卖烟的小摊贩问道,他个子不高,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抱着一个装满香烟的盒子看上去也是生活所迫。
“我不抽烟。”
孩子的脸上有些失落,宋青桐想起父亲是抽烟的,可惜最爱抽的是烟袋,像这种烟他嫌弃没味,太淡。
“有烟袋吗?”宋青桐问道。
“有的,小姐,您要多少?”少年的眼中充满了惊喜。
宋青桐想了想买了两袋。
少年拿了钱一溜烟的跑了,宋青桐将烟袋装到包里,随后绕过舞厅接着朝家里走去。
蒋曼丽正送孙先生出来,两人在舞厅的门口好不腻歪,“曼丽,我家还有两瓶上好的红酒,不若你与我一起回去咱们也好再喝上几杯。”孙先生边笑着边请蒋曼丽到他家里去。
蒋曼丽扶着他,心中暗骂老色狼!刚才吃她豆腐也就罢了,这会竟还想拐她回家里去。
她心中虽这样想,脸上却笑的妩媚,“孙先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