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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不能走路了,但是她不急,她倒要看看,顾子俊能撑到何时!
就这样对视了片刻后,顾子俊终于在死亡的恐惧中败下阵来,他松开了顾倾城,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看着自己满手紫色的鲜血,惊恐道:“给我解药,快,给我解药。”
顾倾城翘着嘴角,弧度满是讥诮:“给你解药,然后让你来杀我么?”
顾子俊不住摇头,甚至跪在了地上:“长姐,长姐,弟弟知错了,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顾倾城含笑看着他,一言不发,好似不为所动。
顾子俊跪直了身子,然后开始给顾倾城磕头:“长姐,饶了我吧,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饶了我吧。”
其实这一刻,顾倾城也在强撑,因为失血过多,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她不能在顾子俊面前示弱,她必须强势,强势到让他以为她胸有成竹。
但若非是这几日心神不宁,她一时念起,在发钗伤抹了些毒药,这时候她只怕已经遭了顾子俊的毒手。
前世她从未经历过这些,因为玉液的存在,因为慕云铮,她的命运也悄然发生了改变,她无法控制,无法预见,只能尽可能多做准备。
“长姐。。。。。。我是你弟弟啊,我是你的亲弟弟啊,你救救我吧。。。。。。”眼前,顾子俊跪在地上痛苦的颤抖,眼泪不要钱似的滑落,因为中毒,他的脸色也开始有些发紫。
那强烈的刺疼和紫色血液的刺激,让顾子俊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但只有顾倾城知道,那伤和那毒都不会致命。
“你为何要杀我?”顾倾城终于开口,语气冰冷。
顾子俊摇头:“不不不,弟弟不敢伤害长姐,弟弟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听了他人的谗言,才会动了歪心思,长姐弟弟真的不是故意的,你饶了我吧。”
他人?
顾倾城眸光一凝:“今日这场刺杀,不是你策划的?”
顾子俊忙解释了一番,顾倾城越听心中越惊,心中恨意如洪水泛滥,将她彻底淹没。
原来,今晨顾子俊出门游玩,忽然遇到一面容清冷的男子,那男子开门见山问他可怨恨顾倾城。他因顾倾城的缘由,不能成为嫡子,心中自然有所不甘,也就随口抱怨了几句。谁料那男子直接让他到京郊积云山等着,并说午时前会有一辆马车经过,顾倾城便在车上。到时顾倾城会毫无反抗之力,让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顾子俊问了一句,那人为何要帮他。
那人说并非是帮他,而是顾倾城没有自知之明,贪图了自己不该贪图的东西。
听到这里,顾倾城便已了然。
这害他之人必定是慕天颐!
十五万两,便让你痛下杀手了么?慕天颐,既然你如此沉不住气,可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顾倾城眸中划过刻骨怨毒,再看顾子俊一脸鼻涕眼泪,害怕得像只受伤的小猫,与从前判若两人,顾倾城心中对他更是鄙夷。
“解药我身上未曾带着。”
顾子俊面色大变,而后隐隐生出了与顾倾城同归于尽的想法。这想法一萌生,他眼中便又多了几分狠厉,看的顾倾城暗自心惊。
顾子俊,必定会成为她的后患!
只是眼下,她实在不宜和他多做纠缠,眸光微闪又道:“你也不必害怕,这毒虽厉害,但一时半会还要不了你的命。”
一听能活,顾子俊面色立刻和缓下来:“可是长姐,这解药。。。。。。”
“你速速回京,告知大夫你中了七星海棠的毒,大夫自会给你配置解药。”
“七星海棠?”顾子俊浑身一抖。
顾倾城已然有些撑不住,蹙眉道:“你若再耽搁,就别想活了。”
顾子俊连滚带爬起身,跌跌撞撞外山洞外跑,临走时回头看了顾倾城一眼,但见她衣衫不整的躺在干草上,若非那双眼睛还算灵活,简直就像是一具死尸,眸光微闪后,决定不管她,让她自生自灭。
顾子俊走了,顾倾城终于松了口气。
她将发钗放在身侧,艰难的拿出勃颈上挂着的玉坠。
幸好,幸好它还在。
更幸好今晨出门急,她一滴玉液也未来得及取。眼下没有器皿装玉液,她便干脆将玉坠含在嘴里,不多时便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流淌进喉咙。
很快,四肢都传来淡淡暖意。剧痛得到缓解,紧绷的神经一松,她便再撑不下去,沉沉的昏睡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擦拭自己的身体,动作很轻柔,伴随着淡淡药香,让她渐渐松懈。
模糊间,她隐约看到了一张脸,心下顿时安定。
慕云铮,原来是他回来了!
再次睡去,醒来时已经半夜。她睁眼看到的是雪白的纱帐,透过纱帐隐约可见山峦叠翠,空气中漂浮着淡淡药香与清新的花草树木香味。
这里是?
她动了动胳膊腿,只觉得沉沉的,低眸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她的四肢都被厚厚的白纱包裹起来,双腿更是上了木质夹板,虽然不疼了,但是动弹不得。
似乎听得床榻上的动静,一只手缓缓抬起,撩起了纱帐。
视线忽然变得清明,顾倾城顺着那只手望去,待看清那只手的主人时,眸光不由得凝住,竟然半晌回不过神来。
慕云铮?
不,不是慕云铮!
他眉心没有那颗妖娆的朱砂痣。
不仅如此,慕云铮给人的感觉是张扬的,甚至有些跋扈。但眼前这人给她的感觉却是干净,不染一丝尘埃的干净。她凝视了许久,忽然想到了月亮,对,就是月亮。
这个男子就像是天上悬着的月亮,没有半点烟火气息。
相比于骄阳一般的慕云铮,他们两人除了有七八分相似之外,气质迥然。
看着顾倾城盯着自己连眼睛都不眨,男子放下手中书卷,微微一笑,如泠泠月光洒落,惊艳了顾倾城的眸。
“醒了?你伤的不轻,身上可还疼?”男子红唇一开一合,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清静优雅的韵味,声音也是酥酥的,好听的让人流连。
顾倾城不得不承认,重生者一回,她头一遭被一个男子的容色与气度给镇住了。
“不疼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恢复了镇定,可猛的又想起昏迷时感觉到有人给她擦身,慌忙低头一看,她身上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宽大得中衣,看样子像是男子的衣裳。
难道,是他给她换的衣服?她穿的衣服也是他的?
那一瞬,顾倾城罕见的面上发烧。
“我的伤。。。。。。还有衣服。。。。。。”她历来口齿伶俐,此刻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结巴起来,她心头急的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都是活过一回得人了,什么没见过,竟然被一个漂亮男人给镇的说话都不利索!
这时,忽听男子轻轻一笑,解释道:“姑娘放心,为姑娘做这些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的侍女,婵儿。”
顾倾城口中念叨着不是就好,可是心头萦绕的却是那一声轻笑。
她从前觉得声音最好听的莫过于妙音,清歌一曲可谓天籁。今日才知,原来真正的天籁,仅仅是一声轻笑,便可让人生出魂飞九天的错觉。
这男子,太过妖孽!
第106章 宁王慕惜朝()
屋内烛火跳跃,半开的窗外山风清冷,顾倾城偶尔能闻到身上这件中衣传来的淡淡香味,清清冷冷的,好似凌雪绽放的梅香,和它的主人一样,不染半点尘埃。
顾倾城有些口渴,忍不住干咳了一声,一边调整思绪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男子眸光微亮,含笑道:“你怎知我是皇子?”
顾倾城盯着他的脸道:“王爷与我认识的某人生的十分相似,只是那人嚣张跋扈,纨绔张扬,不似王爷这般云淡风轻。”
男子眸光更亮,轻笑道:“原来姑娘与舍弟相识。。。。。。”他微微沉吟,又是一声笑道:“想必姑娘便是舍弟口中时常念叨的救命恩人,顾家大小姐吧?”
好聪慧的人!
顾倾城凝视了他半晌,却始终想不出他是哪位皇子。
慕云铮乃是七皇子,他称慕云铮为舍弟,难不成不大皇子?
不,大皇子自幼先天不足,常年缠绵病榻,一直养在深宫,已经数年不曾露面。二皇子慕锦年阴鸷深沉,与眼前男子气度不服,三皇子一出生便夭折,四皇子三年前忽的重疾身亡,五皇子乃是慕天颐,那么眼前男子的身份。。。。。。
六皇子,宁王慕惜朝!
原来是他!
传闻宁王一出生便天生异象,异香飘了整个京都三日不散。可他出生后,生母静妃便血崩而死,自幼便养在皇后身边。京中对他的传言数不胜数,但几乎都是褒扬赞美的居多。有人赞他温良恭俭让,有人赞他姿容出众气度不凡,有人赞他两袖清风不惹俗世,更有人夸张的称他为仙人转世,为燕栖国带来好运。
他更是京中无数未出阁的女子争相献媚的对象,多少女子做梦都想嫁给他,奈何他个性如闲云野鹤,甚少留在京中。而且个性温和,对谁都如水温柔,同样对谁也都拒之千里。
顾倾城不由得仔细回想了一下前世关于宁王的一切,得到的信息却极少,只是对他最后的下场却是记忆犹新。
慕天颐登基之后,为稳定局势,与北边突厥和亲,突厥公主不肯嫁入燕栖,反而指明要娶宁王慕惜朝。
这对男子来说乃是奇耻大辱,慕惜朝却欣然前往,只是传闻大婚当晚,宁王便不知所踪,突厥公主伤心之下自焚而亡,当时引得燕栖与突厥局势一度紧张,但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宁王究竟去了哪里,是死是活,前世的顾倾城并未在意。却没想到这一世,自己竟会被慕惜朝所救。
“请王爷恕倾城无礼,不能给王爷请安。”顾倾城微微一笑,态度温和了不少。
慕惜朝摇头,笑道:“大小姐乃是舍弟救命恩人,是自己人,无须多礼。”
一句自己人,让顾倾城颇为尴尬,忍不住又咳嗽了一声。
慕惜朝恍然,倒了一杯清茶递到她手中。
“大小姐伤的不轻,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妥当,但身体仍十分虚弱,需得好好珍重才是。”他靠近了些,冷冷梅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顾倾城的双臂也被包扎着,她试着抬了抬手,却使不上力。慕惜朝笑着将茶杯喂到她的唇边,香气袭人,馥郁芬芳。
顾倾城坦坦荡荡的吸了一口,张口将茶水饮尽,笑着道谢:“多谢王爷。”
就在这时,屋外跑进来一女子,年约十五六岁,穿着雪色白纱,梳着繁复发髻,生的很是貌美。只是当她看到慕惜朝竟亲自为顾倾城喝水时,面色微微一变,然后又换做温柔笑脸,快步上前道:“殿下,这些事怎么能让您亲自做,让奴婢来吧。”
说着,她自然而然接过茶杯,见茶已饮尽,眸光沉了沉,又笑道:“姑娘还渴吗?奴婢再给您倒一杯。”
顾倾城的确很渴,也不矫情,点头道:“麻烦姑娘了。”
女子转身去倒茶,口中温柔到:“姑娘叫奴婢婵儿吧,这是殿下给奴婢起的名字,奴婢很喜欢呢。”
顾倾城点头道:“多谢婵儿姑娘。”
婵儿喂她喝水,眸光中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