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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夜静在门口坏笑,问我:“要到电话号码了?”
我点点头:“手机上本来就有,大姐认识的人,真是无巧不成书!”
伍夜静还是一副贱笑的样子,不知道她在笑啥,我要是搞不来钱,看她还能笑出来不。
下楼后。
送走伍夜静。
已是下午三点了。
头顶的烈日没有丝毫消沉的意思,反而更猛烈地炙烤着大地,龇牙咧嘴地宣泄着心中的怒火——我要烤死你们!
我拽了片叶子搭在头顶,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家。
一开门,五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好像大人们在等待着犯错的孩子回家。
哥哥、荀千灵、王家兄妹以及大姐,都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见我进门,大姐率先开口:“徐老说,你折断了一根骨笛……”
哥哥嘴里叼着烟,紧接着就说道:“给我一个不揍你的理由。”
这俩人,一个是装傻,一个是真傻,平时就他俩话多。
突然间觉得,反倒是荀千灵这种冷冰冰不说话的人,让我心里平静许多。
我已经很累了,不想再拐弯抹角,直接跟他们说:“骨笛是假的,断就断了,你们要是真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目的,那就再做一根,我当做不知道。”
说完,从他们眼前走过,回卧室休息。
没人拦我,哥哥也没动手。
荀千灵却在背后冷吼一声:“滚!”
我停在卧室门口,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是让我滚回卧室还是滚出家门。
我问她:“你曲谱找到了吗?如果没有找到的话,我会让我的朋友帮忙找,毕竟那是祖辈们留给咱俩的寄托。”
荀千灵没吭声。
哥哥骂道:“现在!要他妈曲谱还有啥用!”
看他们一个个的表情,似乎是真的很绝望,由心而发的绝望。
第17章 单纯()
家里的气氛从来没有这般沉寂过。
哪怕是哥哥打我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让人压抑,至少他是快乐的。
而现在,全员低迷,大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跳不起来。
我甚至有点心疼。
甚至想说:求求你们打我一顿吧,不要憋出病来。
当然我肯定不会这么说,我又不是傻逼。
稍微沉默了会儿,我才开口问:“你们到底还打不打我?不打我回屋睡觉了……”
一晚没睡实在有些困,眼都不想睁了,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必须得养足精神。
见没人理我,我便走进卧室,扑到床上就不想动了。
刚迷瞪一小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
铛!
铛!
铛!
声音特别有规律,让我怀疑门外头是不是一只招财猫。
我很不情愿地起身去开门,发现竟然是荀千灵,她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站在我面前就让我感觉到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我很困,没有心情也没有精神和她对峙,不耐烦地跟她说道:“要打就打,要骂就骂,但是能不能快点,我要睡觉!”
“杀你行吗?”荀千灵面无表情。
“你开玩笑吧!”我被她的语气吓一跳,忙说道,“杀了我,你也得偿命,就算不偿命也得判个无期徒刑,你这么年轻,才十八,图啥?”
“大家决定的。”荀千灵往前走了一步,用她那双通透的猫眼盯着我,从上往下,目光停在了我的胸口,阴森森地说,“大家决定,取你一根护心肋,用来赔偿你折断的骨笛。”
“你别开玩笑了行不?”我被她说得脊梁骨发冷。
要是别人这么说,那多半是开玩笑,可这话从荀千灵嘴里说出来就特么很有可能是真的!
她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
她向前一步,我后退一步,最终被她逼到了角落,背靠墙壁,退无可退。
“有话好说,你可别乱来!”
我侧身想躲开,她又挡在了前面。
我一咬牙,狠狠地对她讲:“你特么来真的是吧!就你这身板儿,小时候不是我让着你,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吗?你要敢乱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然而荀千灵表情一点波动都没有,像是铁了心要在我心脏处挖个洞,取一根肋骨。
我急忙又服软道:“灵妹,咱俩起码订过婚,不念新情也要念点旧情,你千万不要乱来,我去给你找真正的骨笛!”
荀千灵呵呵的笑了,手里竟然攥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
笑的时候,手术刀已经抬起,抵近了我的胸口。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可她那细细的胳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千吨力,我完全是在螳臂当车,根本推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手术刀抵在了我的胸口上。
这一刻我才知道,她真的是来真的!
我做着无谓的抵抗,死盯着她,再次劝说道:“你这样取我的护心肋骨,真会死人的!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找到真正的骨笛,你一定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有人在黑暗中等待了千年还在等待,只为了完成一个心愿!”
而荀千灵手中的刀刃已经划破了我的衣服。
我能明显感觉到冰冷的手术刀,在皮肤上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听到我说心愿,她才停了下来,抬眼看着我,道:“死前,你有什么心愿,我可以满足你。”
我已经放弃了抵抗,自知无法改变什么,也没有什么心愿,只求她的所作所为不会受到上帝的惩罚。
于是由衷而发地对她说:“杀我之前,让我抱抱你。”
“做梦!”
手术刀像一条冰凉的毒蛇钻入我心口。
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流淌到了脖颈,心脏依然在扑通扑通地跳动。
我深深地喘了口气,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才完全反应过来做了个白日大噩梦。
看看表,不过才睡了两个多小时而已。
我起身走出卧室。
大姐他们已经不在客厅里了,好像也不在家,餐桌上摆了几盘菜,用碗扣着,摸起来温热。
尝一口,味道还不错。
虽然是吃剩下的,虽然只是为了让我洗盘子,但起码知道给我留口饭吃,不像梦中那样要我的命。
吃完收拾好餐桌,已经六点多了。
我稍微整理一下,便走出了家门,去请小宝贝吃饭……
想起苗苗就觉得搞笑,连自己电话号码都记不住的脑残,竟然能考上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南陵大学,真是一朵奇葩。
走进南陵大学。
走到14号宿舍楼。
我看时间还差几分钟才七点,宿舍大门没人把守,就偷偷跑了进去,省个电话费,还能表达一下自己的诚意。
没想到晚上回宿舍住的人有点多,进去之后特别尴尬,好几个人盯着我看,还有人问我找谁。
我没好意思理会,一口气跑到六楼才停下。
好在六楼留宿的人不多,只有604房间亮着灯。
我走过去拍拍门,喊了声:“小宝贝,开饭了!”
然而门并没有锁,被我拍了两下吱呀就开了,映入眼帘的画面,直接把我给看懵了。
无以言表、无与伦比的懵!
宿舍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荀千灵住在这里……
开门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2B,就像小偷跑进派出所里偷东西那样的傻逼。
看见荀千灵在整理她的衣柜。
而那个衣柜正是我中午按着水管一直浇水的地方,湿衣服被她一件件地挂在了阳台的衣架上。
刚刚才做了一场噩梦,这下是真的噩梦了。
恍惚中有种错觉,荀千灵手里还攥着一把手术刀,随时会扑上来取我的肋骨挖我的心。
让我不由自主地一哆嗦。
更让我蛋疼的是,苗苗张口就喊:“呀,你来请我吃饭了!”然后指了指荀千灵,说:“都是你浇的水,快去道歉,快去快去!”
“我觉得吧,你还是吃屎比较好……”
我一调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走了。
一直跑到楼下才停住。
有种虎口脱险的感觉。
那个噩梦依然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现在可谓雪上加霜。
苗苗跟着跑了下来,张口又要喊吃饭,刚喊一个吃字就被我打断了:“别特么喊了,再喊我把你吃了!”
我问她:“你宿舍有人,咋不提前通知我?你不觉得我很尴尬吗?”
苗苗却是一副很有理的样子,仰仰头说:“犯错了,就应该道歉,灵儿很好说话的,下次见面就能成为朋友!”
“下次……”
下次见面她要把我杀了!
再说,我犯的哪门子错,修个水管都能修成犯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不想计较啥,扭头走向校门。
苗苗跟在后面,哼着歌,悠哉悠哉的。
走出校门我才问她:“你这么轻易就跟着陌生人吃饭,不怕遇到坏人把你拐跑?”
苗苗的回答让我哭笑不得:
“校园里怎么会有坏人呢,你是学生,我是学生,你拐我干嘛?”
单纯。
走到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大酒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星级的,反正能吃饭睡觉就行。
进去后,华丽的装潢差点闪瞎我的眼睛。
苗苗轻车熟路一般,选择了水帘旁边幽静的餐桌,不用菜单就能叫出各种各样的菜品,还问我喜欢吃哪个。
光听名字我特么连它是菜是汤都不知道,摆摆手让她随便点,爱点啥点啥。
我借口手机没电,用她手机打个电话,顺便去趟卫生间。
到卫生间。
在她手机里翻了翻,找到了她老爸的电话,于是就打了过去:
“青苗集团的苗老板是吧,你女儿在我手里,今晚11点,带上两百万到明河路的洗浴中心见面,我叫东阳,六年前全市声讨的东阳,你知道后果……”
第18章 千钧一发()
六年前,我身背命案。
曾连续三天登报头条,全市万人声讨。
那些报道我后来都有看,简直把我描述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比如:
“某问题少年残忍杀害一名中学生,弃尸荒野,被害人系某某局长独子……”
当时媒体各种煽风点火,闹得沸沸扬扬,轰动一时。
背后推波助澜的,当然是被害者家属,这个有情可原。
除了隐瞒真相的荀家人,全城百姓都真的以为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在舆论压力下,我才被判了重罚。
而荀家人,顾及他们的名声,竟对外说我是抱养的孩子。
以至于现在哥哥还经常说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我想,时间才过去短短六年,像苗老板这样经常看报纸的商人,应该还记得我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问题少年吧。
区区两百万,他又怎么可能跟我作对。
电话那头的回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
“好说!好说!好说!你千万别冲动!只要你不伤害苗苗,我再给你加个零!我认识荀三姐……”
“放心,我只要钱,不过提醒你一下,当年那位局长也认识我妈。”沉沉地回他一句,我便挂断了电话。
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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