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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知道不去送小夕是最好的选择,但一想到下次见面又不知是何时,心中十分不舍:“……你要好好照顾她。”
华明空正走到门口,转头笑:“是互相依仗,现在是我跟她互相依仗。”
……似乎,是不错的男人,虽然观念什么的很奇怪……
苏晨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口,心中有些赞许地想道,然后转头,问苏岐:“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打算将这四分五裂的世界归为一处?
苏岐微笑:“若这天下尽在我掌中,那你也不会被别有用心的国家君主挟持离开我了。”
“你可知道若是得到了这天下,我的处境更危险?”他不以为然地。
“知道,所以打算将位置传给苏夕,刚才的华明空你看到了吧。”
……很聪明,而且对小夕够认真。
“让国之所以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完全是因为他的谋略,如果我将位置让给了苏夕,那他想必也无可奈何吧。”苏岐微微笑着,“而,苏夕是不会让你有损伤的。到时,天下太平,我们也可以随意逍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一一尝试。”侧过脸来,轻轻地吻了吻他微微泛红的颊,“这样难道不好吗?”
不,很好,对我而言真是最好不过。
只是华明空知道苏岐打的什么主意大概会哭吧……
第53章
第二天,苏晨果然没有去送苏夕。
长乐宫依然是寂静的,绕是如此,到了卯时,苏晨仍是被惊醒,搬着凳子坐在面朝长乐宫出口的那扇窗户前凝视外面不甚清晰的景色很久很久——因为昨天华明空说打算卯时出发。
苏岐并没有阻止他这样的举动,只是给他披了外套,然后握住他的肩,将热量传递给他,低声说道:“已经秋天了,小心凉着。”
……已经秋天了吗?
马上又要到讨厌的冬天了……
从以前就因为腿脚不利落而讨厌冬天,现在的身体更是落下了满身的毛病,我自己倒还无所谓,只怕苏岐又会更辛苦了。
苏岐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过了好一会,才说:“已经离开了,再回去睡一下吧。”
苏晨点点头。
苏岐并不擅长安慰人这样的事情,自己也并不需要他的劝慰,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这样沉默着站在自己身后,就能让落寞的心情得到安慰。
就这样,仿佛从苏夕离开那天开始,秋天来了。
日子仍是那样平静地过着,苏岐仍然是很忙,但下午已经不再去找影妃了,整日陪着他,虽然仍经常性地会被苏晨不经意的小动作给挑起欲望,但是好歹苏晨至少没有排斥自己,偶尔还会帮自己用手解决。
这对苏岐而言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了,所以,就算是在旁人看来实在是卑微到了极点,他却是甘之如饴地围着苏晨转,只要是跟苏晨切身相关的事,他都巴不得亲力亲为。
这样的苏岐,连苏晨自己都看不下去,不下十次提出抗议,但当时他是虚心接受,没过几天又旧态复萌,说了很多次,基本没什么收效,于是苏晨也只好节约点口水不再多言,他爱怎么就怎么着吧。
苏岐的众多手下也像是完全没看到般的,任由苏岐做出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事情来,比如现在。
“来,刚从筑水运来的。”苏岐手中拿着一串类似葡萄的水果,摘下一粒往苏晨嘴边送。
旁边汇报着各国动向的苏一视若无睹地以平静的口气念着手里长长的文书。
已经被苏岐给磨得脸皮变厚的苏晨张张嘴,小心地咬住那透着水红的水果粒,吞进嘴巴,饶是非常小心地避开与苏岐的碰触,舌尖仍是不小心地轻扫到了他的指尖。
抬起眼来看时,苏岐的眸子已经变得软软弯弯的了,艳丽的嘴巴无声开合着:真可爱,晨。
苏晨用力瞪他一眼,捂住嘴,快速地嚼嚼嘴巴里的水果吞了下去。
苏岐粉色伸出来,舔了舔自己的唇,媚眼如丝地看着他,那模样说有多色情就有多色情。
苏晨脸又再次变红,没好气地瞪他——除了瞪他,也不知要做什么才好了。
虽然苏岐这样明目张胆地调情,但是旁边苏一的声音仍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苏晨也算明白了,除非苏岐做出极度荒谬的事,不然整个长乐宫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愿意阻止他。
换而言之,连长乐宫都没人能阻止得了他,整个天下能阻止他的人就更没有了,这家伙根本就是随心所欲地活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越是久,也就越是清楚了他的肆意妄为,大概,能得到他这样对待的我,真的是非常的幸运吧。
因为我的意愿,他基本都会尊重,或者说是无条件遵从比较合适……
呃……
难道说,我是这世界上唯一能抑制他的人?
仔细想想,长乐宫里众人都默认了这一点,比如苏岐做出无理要求的情况下,一般大家都不会跟他商量而是直接找影妃给自己捎信……
而且,苏岐似乎也知道这些,却并没说什么,任由事态如此发展下去。
不是吧,我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好玩啦,这对我的期待值也太高了啦,我哪能管得了他啊。
不过,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所赐,感觉跟长乐宫众人的距离也稍微近了一些,大家在自己的眼中也不仅仅只是脸上那几个数字了。
苏一是宫里总管,所谓总管就是什么事都要管一管,大到国际交往,小到新聘侍女,都要由她经手,剩下的九人各自有各自负责部门,先处理负责事务,再写成公文呈于苏岐,由他来定夺,一般比如今天晚餐吃什么当然是用不着跟苏岐汇报的,但如果是现任离王来访这样的大事,那就得像现在的苏一般,写上一大摞厚厚的文书如朗诵般在这讲一下午了。
苏一大概是中午苏岐陪着自己出来散心时就跟过来了,她身边的侍女手里捧了好厚一叠文书,苏一要做的就是将那文书从头念到尾,其内容大概有离王来之前的准备事宜,对离过国情的调查,以及各种各样的因素,最后还得适当地加上自己的见解。
苏晨曾瞟了一眼,几乎每一版都标上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期间,苏晨在园子里吃完了午餐,喝了下午茶,最后还睡了一小会,醒过来时,苏一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苏一也真是辛苦啊……
看了眼苏岐,他正看着自己,似乎根本没听苏一到底在说什么,事实上,却会时不时地打断苏一的话,剔除苏一计划中不合适的部分:“不需招待得太过周密,离王此次前来不过是探口风。”
苏一愣了一下,然后了然地点头。“那华明空与苏夕交好的消息呢?”
“如果离国奸细能探到,那就随便,探不到也不用放出风声,”苏岐淡淡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利弊过半,没有利用价值。”
说实在的,由苏岐口中轻易地说出了利用小夕这样的事情来,让苏晨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好插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苏岐却看到了他细微的动作,笑了笑,摸摸他的头:“没事,华明空既然有说出来的觉悟想必也有不让苏夕涉险的准备。”而且,换做是他的话,如有必要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利用晨——在苏夕不知情的情况下。
虽然苏岐这样说法让自己稍微有些安心,事实上,苏晨更介意的是,小夕是他的骨肉啊,他怎么可以如此的冷漠,但苏岐已经说过了,并未将小夕当成与他相关的人,所以,苏晨也只得选择沉默,毕竟自己跟苏岐的想法是不一样的,而他已为自己做了很多,光如此劝慰自己,已是非常难得,其他若是太过于强求,便显得可笑又矫情了。
继续在躺椅上仰望那从枝叶间露出来淡蓝色的天空。
天空,好高,若是能一直这样安稳地发呆,那该有多好?
若是这世道真的太平起来了,那就好了。
也不知漓悠怎么样了?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便失去了联络,想必一开始漓悠该是非常担心吧,只怕人与人之间的维系太过脆弱,也许不到半年,那担忧就散去了。
这也是他不曾问询苏岐漓悠下落的原因,因为理解是一回事,想要接受,终究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那边,苏一的汇报已经接近尾声,因为她手中的文书明显地只剩下一小截没念了。
苏岐不时摸摸他的头,或者看着他发傻,仿佛这调戏苏晨是专门工作,听苏一汇报倒变成顺便进行的感觉。
“苏岐……”实在受不了的苏晨终于开口。
苏岐转头看看他,伸手示意苏一暂停。
“……还是让那家伙见个面吧……”点点角落那不小心露出一角的银色发丝,“已经跟了一周了,让人想忽视都难。”
“我叫人赶走。”苏岐摸摸他的头,微笑,要转身命令身后的侍卫。
“算了,每次赶走了还不是马上又放倒侍卫混进来……”苏晨无力地,“还不如问清楚干嘛这么成天窥探我。”
苏岐微笑着说:“如果你真厌烦的话,我让那人再也来不了好了。”
请不要用这么迷人的表情说出这么令人发指的话好不好!
苏晨苦笑:“让我见见他吧,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我也有话想跟他当面说说。”至少,我该告诉他自己没有恨他的意思,不想见他只是不愿想起讨厌的回忆。
见苏晨都这么说了,苏岐只得无奈地扬声道:“过来罢。”
于是那偷偷窥探着的身影慢慢显现在苏晨面前——不是苏十还会有谁?
苏十慢慢腾腾地挪了过来,也不敢看人,径直盯着地面,那架势就好像生怕地上冒出什么将自己给绊了似的。
好不容易那人到了跟前,小媳妇一样地看了眼苏晨,然后又马上低下头,可怜兮兮地傻站在那发起呆来。
别说苏晨本来就没跟他生气,就算他真的生气,见了苏十这可怜模样只怕也消火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苏十轻轻点头。
“你继续吧。”苏晨朝苏一点点头。
苏岐正要皱眉说什么,却见苏一果真听话地继续朗读了起来,只得一边留神苏晨和苏十的对话一边听汇报。
我和苏岐在一块时,基本上所有人都会以我的意思为准则——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苏晨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再指指花架:“坐吧。”虽然花架只是些干枯的腾蔓织就,无法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但苏十他们大抵上都有着非常了得的身手,应该不会把全身重量给压上去吧。
谁料苏晨这边还在这样想呢,那边就响起了瓷器坠地,腾蔓倒塌以及苏十的闷哼……
苏岐扫了眼呆呆趴坐在地上的苏十:“自己去找苏五解释,修葺费用及时上缴。”便不再搭理他。
倒是苏晨没想到苏十居然就这么傻呆呆地坐了上去,这样的事情不是只有苏岐那没常识的家伙才会做吗?怎么现在连苏十也这么弱智了?
于是跑过去,一边道歉,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就这样坐上去了,很疼吗……”
苏十脸上的白纱也因为跌倒在地而翻卷了上来,露出半张清丽脱俗的脸来,双眼呆呆地看着他,见苏晨要搀自己起来,仿佛被吓到了,双手撑住身体,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神色非常地惊慌。
苏晨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了?”
退到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后,苏十才磕磕巴巴地:“别,碰我……”
……不是吧,明明是你之前害到我了呢,为什么你反而是受害者的模样。
“我……什么都,做不好,可能会再次……害到你……”苏十的神情有些绝望的模样,“……我不想的……”话语也是颠三倒四地乱说一通。
好在苏晨的理解能力还算不错,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在苏岐不悦的眼光下,坐回原来位置——自己再不坐回去苏岐可能会将苏十爆扁一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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