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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身体的一落一起间,康建业的眼光竟然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吴江那副遗像上。
虽与苏家长久保持了联系,但对大女婿吴江,康建业却从未注意过。而这次,是他第一次清晰地观察吴江的样貌。
遗像的照片,是吴江多年前留下的,照片上的人,自然也显得年轻一些。
可不知为什么,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康建业的心忽然开始“突!突!”直跳,冰冷的面颊也变得微微发热。
蓦然!那个埋藏了二十多年的可怕秘密像一阵电流般“倏!”地刺穿了他的心脏!再联想到苏承鹤方才对吴江死状的描述,康建业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双有魔力的利爪紧紧抓了起来,几乎无法动弹!
“董事长,您没事吧?脸色忽然变得这么难看?”此时,发觉康建业异常的林虹急忙上前询问道。
“呃……没……没什么……有些累了……”康建业急忙搪塞道。
“那我赶紧扶您回去休息吧!”林虹急忙说。
“不急不急,”康建业强撑着不适,下意识地向林虹摆了摆手,并小声附耳对她说,“你去把苏老爷子请到我的车里,我有话问他。”
“哦,好的。”虽然有些疑问,但林虹还是急忙应道。
上午十点五十分
康建业车内
“建业啊,把我叫到这里,有什么事吗?”坐进康建业的车后,苏承鹤有些不解地问。
“承鹤哥,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问?”此刻,向来稳扎稳打的康建业也变得犹疑起来。
“哎,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还绕什么弯弯。”满是哀伤的苏承鹤,现在丝毫感觉不出康建业内心的惊恐。
“您的女婿吴江,从前改过名字没有?”康建业小心地提问着。
“改名字?”康建业的问题,让苏承鹤感到很是意外,“这我不清楚,总之越灵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叫吴江。”
“那……吴江……吴江他以前……坐过牢吗?”问出这个问题时,康建业都变得有些战战兢兢的了。
“这……坐过。”说到女婿的不光彩历史,苏承鹤脸上还有些挂不住,“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好像是因为打架时把人打伤了,就在牢里蹲了几天。因为打听到他进过局子,当年我怎么都不同意越灵嫁给他,可越灵很坚决,我也没办法了。不过现在看来,这孩子还是挺牢靠的,能吃苦也会过日子,可惜了……”
“您说什么?二十多年前?”苏承鹤的回答像一针强心剂一般,深深刺激了康建业。
“建业,你怎么了?”见康建业满脸的惊慌,苏承鹤愈加疑惑了。
“承鹤哥,现在也没有必要瞒您了,”此时的康建业,准备向苏承鹤和盘托出,“当年,对冯尚利动手的,就是冯尚利的同屋狱友,是我托人买通的;我还记得那人的名字,叫吴大发!那件事了后,我就给了吴大发一大笔钱,之后就再没见过他。可我还隐约记得那人的样子,今天,一见您女婿吴江的遗像,我怎么感觉……感觉他就像二十年前的吴大发!”
“没错!我记起来了!吴江的一些老朋友,一直习惯喊他大发,我从前还不知道为什么,原来……原来那就是他曾有的名字!这么说……这么说吊死冯尚利的……是……是我的女婿吴江?”得知这个消息后,苏承鹤不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见不得人的龌龊往事,那只有他和康建业知晓的肮脏秘密,也霎时在他心中无限扩大起来……
这是一段鲜为人知的秘密。
改革开放后不久,诸多音像店像雨后春笋般出现在了玉海市。由苏承鹤、康建业、冯尚利合伙组建起的“兄弟音像店”,自然也是在激烈的竞争中艰难地生存着。
为了尽快在玉海市占有一席之地,从不甘于人下的苏承鹤,情急之下,便看中了一条生财邪道,那就是——倒卖黄碟。有了主意后,他迅速将这个想法告知了康建业和冯尚利,对此,善于冒险又不择手段的康建业立刻赞同了,而保守老实的冯尚利,却坚决反对。
无奈之下,苏承鹤便伙同康建业,瞒过了冯尚利,私下里倒卖起了黄碟。在非法收入的带动下,音像店的生意也一天好过一天。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冯尚利终于知晓了二人的非法行径,并反复警告说,如若继续倒卖黄碟,他一定会去举报。
只可惜,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苏承鹤和康建业根本听不进冯尚利的劝告,并试图劝他退伙,不要干涉此事。
可冯尚利偏偏是个“死脑筋”,见二人冥顽不灵,便真的去派出所举报了。好在有个道儿上的兄弟及时给康建业通风报信,没有让前去搜查的民警抓到现形。
经过这一次,苏承鹤和康建业都深深感到,冯尚利就是横在他们发财路上的一颗绊脚石,只要还想赚钱,就必须搬掉冯尚利。
于是,商议之下,二人决定反咬冯尚利一口。在康建业偷偷将一批非法黄碟藏匿于冯尚利家中后,又由苏承鹤出面报案检举。就这样,由于“证据确凿”,冯尚利很快便以“非法倒卖黄碟”的罪名被抓获了。
原本,苏承鹤和康建业以为这样教训一下冯尚利,让他知难而退就可以了。可没想到,冯尚利不仅死不承认罪行,并且还不止一次地提及苏承鹤和康建业的行径。不仅如此,冯尚利的妻子也在不停地为自己的丈夫奔波求情,还费力掌握了不少苏康二人倒卖黄碟的证据。
眼看着,计划要弄巧成拙了,不仅冯尚利可以洗脱罪名,自己也要被搭进去了。
想也知道,在极端自保心理的作祟之下,更为阴狠的康建业萌生了一个更为可怕的想法,那就是,彻底除掉冯尚利!
第63章 重启遗产继承()
尽管苏承鹤还在犹豫,可康建业已然开始行动了!因为,一直痴迷金钱梦的他,还幻想过更多的商业探险,他决不允许,金钱路刚开始走,就被人踩碎了!
于是,就发生了后来的悲剧。康建业托人买通了与冯尚利同处一室的吴大发。在康建业精密计划的指引下,吴大发顺利地完成了先吊死冯尚利又自伤的行为,并宣称冯尚利是先将其致晕后又上吊自杀。在查无实证的前提下,看守所只得将冯尚利作为自杀处理。而后不久,这桩见不得人的秘密,也随着吴大发的出狱而烟消云散了。
一切看似完美。
然而,冯尚利的死,却成了苏承鹤和康建业的内心再也无法驱逐的魔鬼。
自此之后,苏承鹤时时刻刻都把冯尚利的遗像摆在床边,以作忏悔。可他却不敢面对死者仪容,只得用一袭黑布将之盖起。冯尚利,就这样变成了他生活中最大的禁忌。
至于康建业,虽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内心却也是惶恐不安的。不久后,他也离开了“兄弟音像店”,离开了玉海,到更远的地方实现他的金钱梦了。
多年后,再次回到玉海,康建业早已脱胎换骨。在他的意识中,“冯尚利”这个名字,早已淡去了。可他如何也想不到,曾经的吴大发,会突然以死人的面目闯入他的生活,并且,他是被人吊死的!这就让他不得不再次联想起冯尚利这个人……
“承鹤哥,那应该错不了了,我记人向来很准的!您的女婿吴江,肯定就是当年的吴大发!”基本确定了吴江的身份后,康建业是一脸紧张。
“原来……是他……竟是他……”此时的苏承鹤,还恍如做梦一般不真实,他怎么都没想到,当年康建业找到的杀手,竟然就是与自己相处了多年的女婿!
“承鹤哥啊,我听说吴江被杀后,尸体又给吊了起来,突然就联想到了冯尚利,你说这……应该是我的胡思乱想吧。”向来不可一世的康建业,此时变得很是犹疑。
“不……不可能……建业……一定是你乱想……一定是你乱想……”苏承鹤不停地机械安慰着自己,身体却早已抖成了一团。
下午三点四十分
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询问室
“警官那,我们就是来干活的,哪见过什么档案啊!再说了,我这人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看有字的东西,就和白纸一样!”询问室里,最后一名搬运工人正在接受何北和陈可光的质询。
“怎么都一个腔调啊!全都说没见过!”看到面前人的态度,何北忍不住发表感慨。
“警官,咱是老实人,出来干苦力混碗饭吃的,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干嘛还骗您啊!说句不好听的,我要那玩意儿干嘛呀?一点用都没有!”工人焦急地辩解着。
“对你是没用,谁能保证你背后没有人指使?”何北又问。
“啥?指使?哎哟警官那,您认为我有组织啊,那您可高看我了,就我这样的,什么组织肯要啊!”工人依旧坚持。
“行了行了行了,你先走吧,回头有事再找你!”眼看没什么希望了,陈可光只得让工人走了。
“公安局的活儿,本来就给钱少,现在又摊上事了,你说我倒霉不倒霉啊……”听了陈可光的话,工人立刻起身离开了,嘴里却不停嘟囔着。
“得!所有人都问完了,众口一词,全没见过!”人一走,何北没好气儿地说。
“其实我早料到是这种结果了,”陈可光也很是无奈,“搬运工人会偷公安局的法医档案,这听起来就不靠谱!”
“那这事儿就怪了,不是工人拿的,难不成还是局里的人拿的?公安局有内鬼?这可真有意思啊!”何北揶揄说。
“有意思,很有意思啊!”陈可光耸耸肩说道。
下午四点
刑警大队杨毅办公室
“没结果?”见二人走进办公室,杨毅头也不抬地问。
“嗬!杨队真乃神人也!没问就知道结果了!每个工人都询问过了,住所也例行搜查过,毫无结果。”陈可光“讨好”般地说。
“看你俩的表情就猜到大概了!”杨毅笑笑说。
“杨队,我和大光怀疑局里有内鬼呢!如若不然,好端端的,档案怎么会丢呢?并且好巧不巧,丢的还是苏越青的尸检档案?”此时,何北忍不住凑上前去说道。
“说什么那!香港电影看多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记住,这案子要继续追,不能放松!”杨毅“警告”说。
“杨队,遗嘱的事怎么样了?上面表态了吗?”此时,陈可光忽然想到了这点,急忙问到。
“还没有,”一提到这事,杨毅又下意识地缩紧了眉头,“听说,局领导们的意见有分歧,暂时还没有明确指示。”
闻言,陈可光和何北只能无奈对望了一眼,沉默着离开了杨毅的办公室。
下午六点二十分
康圣实业集团康建业办公室
任何事,第一次都是难以忘记的,如同女人的初恋。
二十多年来,康建业踩过无数人的肩膀,也坑害过无数人,才有了今天的玉海首富。
然而,他却始终难以忘怀,自己第一次干下的缺德事。那就是为了自保,残忍害死了冯尚利。因为他非常清楚,冯尚利一死,他的妻子就会陷入生活的困境,况且,冯尚利的妻子,当时已经怀上了第二个孩子,他们母子三人今后该如何生活,这全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