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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就走!像这种毫无原则和公道的地方,我绝不留恋!”出乎王社长的意料,叶盈蓝丝毫没有被吓住,反而愈加坚定地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从这一刻起,我与《雾推理》再无任何瓜葛!假如……我发现《雾推理》的九月刊依然出现了署名为‘白苓’的《致命谜语》,那么,咱们就法庭上见!”
说完,叶盈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叶盈蓝离开后,王社长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这样的倔强和固执,他太陌生了,陌生到,自己都不认为是真实的。然而,在内心的最深处,他似乎,又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熟悉。
上午九点二十八分
《雾推理》杂志社编辑部
“盈蓝!盈蓝!盈蓝你别冲动!”眼看着叶盈蓝气急败坏地取走了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继而急速冲出了办公室,方云泽赶忙追了出去。
“你不要管我!”叶盈蓝激动地说。
“盈蓝!”方云泽硬是挡住了她的去路,“你别冲动,听我说句话好吗?”
“什么话?说吧!”叶盈蓝沉闷地说。
“朋友多年了,我了解你的个性。所以说,你此刻的感受我能体会,愤怒也好,不平也好,委屈也好,我真的都能体会!”方云泽真诚地劝说到,“我工作的年限比你长一些,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种移花接木的推销手法并不少见,你绝不是第一次,虽然有些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就像小演员要为明星做配角,甚至做替身一样,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但我们根本不能去改变什么!而今,你盛怒之下辞了职,可你想过以后吗?如今就业形势这么严峻,大批大批的高校毕业生处于失业状态,你这么离开了,再找工作是很难的!小不忍则乱大谋!知道吗?”
“按你的意思,我应该先去给王社长道个歉,之后再继续默默写小说,并眼睁睁地看着它署着‘白苓’的名字期期在《雾推理》上连载,是吗?”叶盈蓝幽幽地问着方云泽。
“我……”一时间,方云泽也哽住了,“我知道这很难……可你至少能保留下这份工作……毕竟……”
“云泽。”没有等方云泽把话说完,叶盈蓝便静静打断了他,“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是朋友了!你这不多此一问吗?”方云泽很自然地说。
“好。”叶盈蓝轻轻说道,“既然是朋友,你只需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说吧,我会尽全力的。”方云泽急忙说。
“帮我新找一处公寓,我想尽快搬走。”叶盈蓝笃定地说。
“你……唉……好吧好吧,帮你找就是了!”发觉对方根本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方云泽也彻底没招了。
9月4日
下午两点五十分
叶盈蓝新公寓
“盈蓝啊,在工作吗?妈妈没打扰你吧?”此时,叶盈蓝的手机里,响起了妈妈熟悉的声音。
“哦,没事的,妈。”叶盈蓝轻轻说着。
“工作挺顺利的吧?身体还好吗?能适应吗?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和你爸真是不放心。不过啊,好在还有文轩照顾你,这孩子还是不错的,脾气好又细心。对了,你们考虑结婚了吗?孩子,年龄都不小了,你又是为他去了玉海,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总拖着也不是办法!早点成了家,爸妈也就放心了……”
听着妈妈“絮叨”的话,叶盈蓝的眼泪再次默默流了下来。妈妈的思维,依然还留在上个世纪。如今,早已没有了苏文轩,也没有了工作,叶盈蓝只感到恍如隔世。
“妈,您放心吧,我会考虑的,您和爸也要保重身体。我先工作了,再见。”强忍着悲伤,叶盈蓝好容易应付过了母亲。然而,挂断电话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呜呜”地大哭起来。
伤心、失落、迷惘……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渐渐地,她停止了哭泣,情绪释放出来之后,心境也缓和了许多。妈妈的话,的确让她触动很大。想来,若是父母知道了自己失去工作又失去男友的事实后,一定会异常担心难过,瞬间,一股强烈的负疚感充斥了叶盈蓝的整个内心。但细想来,这一切的发生,真的不是自己的错。对苏文轩,自己真的尽力了。对工作,自己只是想赢回一份卑微的尊重而已。难道,果然如方云泽所说,自己真的不够现实吗?
虽然没有答案,但叶盈蓝却仍旧没有后悔,做自己坚持的事,她也从没有后悔过。
负疚的同时,妈妈的话也给了她很大的提醒。当初,自己来到玉海,是为了苏文轩,也是为了自己喜爱的工作。如今,既然这两样东西都没有留住,自己又有什么必要再留在玉海?可如果离开了玉海,自己又该去哪里呢?
回家吗?本该是事业小有成就的年纪,自己却一无所有地回到父母身边?让父母何等感受?自己又是何等感受?
思索良久,叶盈蓝心中还是一片迷惘。
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在这处陌生狭小空间中好好调整一下,而后,再好好决定自己的未来。
主意打定后,她便继续收拾着满地杂乱无章的物品。
忽然间,一本略显破旧的书映入了她的眼睛。这本书她太熟悉了,正是将她引入苏越青推理世界的……《死亡陷阱》。然而,这本《死亡陷阱》上,却署上了“徐曼”的名字。
看到“徐曼”这两个字,叶盈蓝的心又被深深刺了一下。
自从《死亡陷阱》版权之争事件发生之后,每次看到这本署名“徐曼”的书,叶盈蓝都会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受。
而今,不但了解了全部真相,又有过了相同遭遇的她,再看到这个名字,曾有的复杂心绪全部幻化成了无尽的苦楚和酸涩。
仅仅几天时间,叶盈蓝就被“白苓”这个名字刺得眼睛生疼。数年都要面对“徐曼”名字的苏越青,又是如何忍受过来的?
想到这里,叶盈蓝不由爱抚地翻开《死亡陷阱》的扉页,这时,又有几片纸滑落了出来。打开一看,原来是苏越青的遗作……《信》。
细想来,与苏文轩一同参与遗产继承的画面,还像是在昨天发生的事情,如今想来,都快变成尘封的历史了。
然而,叶盈蓝还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向了《信》。
说来也奇怪,此时此刻,《信》中那些触动人的字句,那满满充盈的哀伤,都让叶盈蓝倍感熟悉,仿佛作品就是一个自己从未谋面却异常熟悉的朋友一般。尤其是主人公“叶”的名字,几乎让叶有些恍惚了,她分不清,究竟是自己走进了《信》中,还是《信》走进了自己?
看着看着,一段原本没有过多关注的文字,此时却引起了叶盈蓝极大的关注:
第167章 来自天堂街的信()
其实,叶和绘画之间,也是一段缘分。记得那是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叶无聊地在一个无名山坡上踯躅着。忽然间,她看到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正在山坡上写生。出于好奇,她便走上前去欣赏,孩子的画很美,一个身穿淡粉色衣裙的女孩正流连在一片碧草花海之间,黑发随风飘起,而女孩的脸正面向着花海尽头那抹绚烂的金色之光。
一瞬间,叶彻底被这幅画迷住了,“真美!”她忍不住开口到。
听到声音后,画画的孩子也猛地回过了头,但孩子却并不意外叶这个陌生人的到来,而是向她柔柔一笑,“谢谢,我也觉得自己这幅画很美。”
“你怎么能画出这么美的画呢?”孩子和善的态度让叶感到很舒服。
“呵。”孩子又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这并不难啊,只要你的内心是美好的,手中的画笔自然也能描绘出美好的景色。”
“可……可假如你的生活并不美好,内心还能美好吗?”不自主地,叶喃喃说道。
“生活原本就不能和美好画上等号,可只要你相信,自己能寻到一份美好,或者是,未来能等到一份美好,你同样能拥有美好的内心。可以告诉你,我这幅画的名字,就叫《希冀》。”孩子温柔地说到。
“真是这样吗?”叶低语着,眼睛不自主地看向了远方……
当她重新收回目光时,发觉孩子已经收拾好画具准备离去了。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啊?”不知为什么,看到孩子要离开,叶忽然感觉有些失落。
然而,孩子并没有停留,叶只得目送着孩子渐行渐远,直到身边空无一人时,叶仿佛听到耳边回荡着一阵飘渺的声音……
自此之后,叶一直想找到那个画画的孩子,却始终未能如愿。随着时光的流逝,她也不得不相信,那不过就是一场梦罢了,可若真的是梦,缘何自己感到如此真实?可若就是自己的真实经历,又仿佛梦幻一般不可捉摸?
不论怎样,叶还是不可救药得迷上了绘画,所幸,她也很有天分。另外,也是最重要的,她心中从此多了一束温馨的阳光,不再感到如此冰冷了。
“女孩儿,碧草花海,飘逸的黑色长发……”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的一下!叶盈蓝想到了一张照片!
记得,那是存在苏文轩电脑中的一张照片,是苏越青与苏文轩与三年前在玉海博物馆的合影。叶盈蓝还记得,照片中,在二人的右后方,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图案。当时,她根本看不出,那个模糊的图案究竟是什么。如今,再次阅读《信》,叶盈蓝猛地发觉,那个模糊的图案,就像是那副《希冀》的剪影!
真是这样吗?《希冀》这幅画,是真实存在的吗?
如果照片上的模糊图案,真的就是那副《希冀》,这就说明,苏越青生前真的见过这幅画。不仅如此,她还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这幅画写入了自己的遗作。走进《信》中,不论是《希冀》还是画出《希冀》的孩子,都充盈着叶心底深处最渴望、最向往的一缕生命之光。
心底最渴望的,往往就是现实中最缺失的,想必,苏越青一直想得到,却又始终得不到的东西,就是……希冀。
诚然,作品被夺,情感受挫,家人淡漠……
并且,一切的伤害都来自于自己身边的人,来自于自己曾十分珍爱的人,这就是苏越青,这就是叶,这……也是自己吗?
叶盈蓝如此想着,心境又沉到了谷底。
暂时收回了停留在《希冀》上的思绪,叶盈蓝继续阅读着《信》。
或许是共鸣感太强烈了,当她看到叶最后一次给翼写信的情节时,眼泪早已抑制不住地往下流:
真的绝望了吗?叶如此想着。可她是多么不想接受这两个字,过去,不论经历什么,她都在不停地默念着,自己的字典里,没有“绝望”这两个字。可这次呢?自己依旧要用可怜的“希望”来冲淡这一切吗?
无力地摊开信纸,叶又流泪写起了信:
我想念的翼:
翼,想你,真的很想你。你能明白我的孤单和苦痛吗?
翼,给你写了许多许多的信,每一封写给你的信,都是我内心最大的寄托。
可是,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我为什么收不到你的回信?你知道吗?只要你能给我回信,能给我些许鼓励和安慰,我真的会无比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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