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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婳!”她咬牙切齿地恨声喊我,一言不发,就径直向着我冲过来,踉踉跄跄,明显是重伤在身,早已体力不支。
挡在我前面的黑老大不过三两个回合,就将苏青青逼得连连后退,招架不住。
手忙脚乱中的她,干脆跳出圈子,弃了手中宝剑,狠厉一笑,就抬起了一双苍白素手,咬破中指,点在眉心,口中念念有词。
我太明白她的意图,虫子父亲曾经告诉过我,莫家有一手狠毒的巫蛊之术,要我千万提防,并且将破解之法告知给了我,以备防身,没想到今日竟然果真派上了用场。
我毫不犹豫地将指尖在剑锋上轻轻一划,就有鲜血溢出,照着青青面门轻轻一弹,就落在她的前额之上,与她指尖血融合。
苏青青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脸色煞白,望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几乎能够喷出熊熊烈焰来,将我焚烧殆尽:“你一次一次坏我好事,毁我圣教,今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我将手里宝剑轻巧地挽一个剑花,收在后背,冷冷一笑:“败兵之将,何足言勇。这不过是当年被你父亲所害之人,让我帮忙讨回的一点利息而已。如今太后被救,你没有了依仗,恼羞成怒了吧?”
苏青青暗自银牙咬碎,愤怒地质问道:“你怎么知道皇上和太后的软禁之处的?明明他上次救你以后,我转移了地方!”
“你那么聪明,应该猜得到。”
“皇上?”苏青青犹如被当头棒喝,满脸落寞,苦涩地道:“我就知道他是故意淋雨生病的。”
我犹自只笑不语,我进宫后,和顾长安只接触过两次,顾长安又一直在她的严密监视里,她怎会猜想不到?
“呵呵,原来我父亲对我的劝告是对的,我不该那样傻,仍旧对这样一个绝情绝意的男人抱有幻想。”苏青青一声苦笑,灯影之下,披头散发,犹如鬼魅。
“自作孽,不可活而已。”我淡然道,若是在进宫以前,看到苏青青这样绝望的样子,我或许会怜悯她一些,但是现在,我只觉罪有应得,巴不得她的报应来得更快一些。
“自作孽?”苏青青望着我唇角微勾:“苏青婳,你以为自己胜利了是吗?你这是在以王者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指点取笑我吗?你别幼稚了,我实话告诉你,咱们两人不过半斤八两,殊途同归,谁都没有输,谁都没有赢,甚至于,你比我还要可怜!”
我淡然转身,只想着苏青青此举果真是掩耳盗铃,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来。我懒得落井下石,就让她安慰自己吧!
“苏青婳!”苏青青在我身后叫我。
我脚下微顿,头也不回。
“你被顾长安和顾凉辞弟兄两个骗了,被人利用了,你知道吗?”
我冷冷一笑:“如果你想挑拨离间的话,苏青青,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主意的好,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的话吗?”
“挑拨离间?苏青婳,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实话告诉你吧,顾长安和顾凉辞兄弟两个,一直都在把你当猴耍!你以为你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是不是?你想着舍己为人,拯救天下苍生是不是?可悲可笑!
你可知道?你进宫所承受的这一切,都是他们兄弟两个联手策划安排的。我的身份顾长安早就知道,我在宫里的所作所为,他也心知肚明。枉费你还一直自作聪明,费尽心力地找什么我的罪证。顾长安自始至终都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引出我们菩提教在长安的所有势力而已!
有可能,我们在全国各地的每个分坛,他也早已经安插进去了耳目,了如指掌,但是他这么能够隐忍,竟然下了这样一盘棋。“
第八十三章预谋()
我的脊背忍不住一僵,一股凉意自脚底升起。我强作淡定,却仍旧忍不住将拳头紧紧地握起:“胡说八道,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而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吧?其实不仅你,还有我,咱们彼此彼此,就是他们兄弟二人手里的两颗棋子而已。
我自以为高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他们眼里,也只是跳梁小丑;你殚精竭虑,出生入死,自以为是舍身取义,实际上也不过是他们的一颗马前卒。
苏青婳,如今你可知道了吧?你觉得自己为了他顾凉辞,受了这么多的委屈,甚至毁了一张花容月貌的脸,值吗?他顾凉辞会在乎吗?等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就是你被他顾凉辞弃如敝履,落得凄凉的结局。”
苏青青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话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落寞,幸灾乐祸,还有自嘲。
我仍旧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甘示弱地耸耸肩:“苏青青,你的口才的确不错,我差一点就信以为真,中了你的挑拨离间之计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以为你的麒王爷果然神通,是吗?谈笑间就可以摧枯拉朽,让我们菩提教灰飞烟灭?
别忘了,他只是一个长安王朝的王爷!上面还有深谋远虑的皇上,一直对他有所忌惮的太后,他做不到手眼通天!
我告诉你一个最残忍的秘密,兰颖儿的父亲,也就是兰丞相,自始至终都是太后的人,他的叛变,也是假的!有预谋的!是太后和皇上授意而为!
兰丞相一直以来都掌握着京城的巡防和守卫!宫变以后和顾凉辞里应外合!所以,顾凉辞才能堂而皇之地出入京城,才能够这样轻而易举地攻陷皇宫!”
“什么?”我猛然转过身子,第一反应就是摸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我无法忘记,当初就是兰丞相出谋划策,给我体内下了跗骨之毒,我跳进万毒池,被叮咬得几乎命丧,虽然是苏青青的主意,但也有兰颖儿的一半功劳。
今天竟然告诉我,凉辞是和兰颖儿的父亲共同筹谋,携手作战?让我如何相信?
但是事实又赤裸裸地摆在眼前,狠厉地打着我的脸。适才我还奇怪,为何义父的大军进攻京城的时候,居然可以瞒天过海,悄无声息,就连苏青青都没有收到半点情报。
苏青青见到我瞠目结舌的表情,极是开心,仰头干笑几声:“难以置信是吧?看来我们还真是一样天真呢。
你可知道,我们菩提教洗劫苏家,其实顾长安早就提前收到了消息,但是他乐见其成,因为只有这样,朝廷就可以在歼灭我们菩提教以后,名正言顺地将所有收缴金银全都收归囊中,一石二鸟。
你远赴苗疆,九死一生,你可知道,顾长安在那时候就已经开始布置今天的棋局。他故意将追捕你的旨意各个州府散发,就是为了让你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方便暗中行事。结果兰丞相公报私仇,在洛阳城将你逼上绝路,跳进黄河,失去了你和烛龙令消息。顾长安干脆将错就错,谎称你已经身亡,掩护你躲过我们的耳目南下。
一路之上,你的身边都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保护你的安危,所以你才能躲过我们布下的一场又一场暗杀,安然进入玉灵山。否则,你早就已经命丧苗疆了。
而且,事实远不至于此!什么龙颜大怒,麒王爷被你牵累入狱,那都是他们的阴谋,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无所忌惮地起事!
难道,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吗?你还果真天真地以为,你自己天降好运,神通无敌,可以纵横苗疆了?你醒醒吧!
如今你可懂了?什么顾长安对你一往情深,什么顾凉辞与你死生契阔,那都是假的!他们也不过只是为了骗你为他们卖命,帮他们保住这一片锦绣江山而已。
苏青婳,你比我更可悲,更可怜。在我眼里,你就像一只猴子,被他们弟兄两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偏生还不自知,上蹿下跳,卖力地表演,被人旁观指点,看个笑话。”
苏青青一直喋喋不休,愈说愈兴奋,愈说愈激动,眉飞色舞,她被顾长安伤得鲜血淋漓的伤口,在对我的蔑视和嘲讽里好像暂时得到了愈合。
我看着她不断开合的,唾沫横飞的嘴,脑子里一片轰鸣,“嗡嗡”地就像突然闯进了一窝的蜜蜂,乱糟糟地根本无法思考。
苏青青所言都是真的!千真万确,这些都是一直以来我所怀疑的地方!
当初我第一次得知父亲出事的消息和苏家的变故,是苏家出事三四天以后,地方上这样大的暴动朝廷怎么会不知道?
更不用说苗疆一行,一路上的安然,玉灵山上突然出现的神秘队伍,还有苗疆几位长老未卜先知,齐聚白苗寨。
顾长安若是派遣他人前往苗疆,势必会引起两国的政交。而我不一样,我只是长安的一名榜上逃犯,我的所作所为,长安王朝可以完全地推卸责任!
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无一不是在向我说明一个我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那就是顾长安和顾凉辞的确在骗我,他们隐瞒了我太多的东西,我果真就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进退起落都在他们的股掌之中。
那么,凉辞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吗?究竟是他逢场作戏而已,还是曾经有那么一丢丢的喜欢?
曾经他说过的“喜你为疾,无药可医”是发自肺腑的吗?“爱入膏肓”是可以当真的吗?
苏青青的话就像一记闷锤狠狠地敲打在我的心口处,传来一阵又一阵闷痛。我紧捂着心口厉声斥责道:“闭嘴!”
苏青青不由一愣,片刻过后反应过来,畅快地大笑,状如疯癫:“哈哈,恼羞成怒了吧,苏青婳,满腔心思付诸东流,换成谁也会这样。
男人,男人是什么?苏青婳,你以为男人真的会为了你放弃锦绣江山,或者是无上权力吗?别痴心妄想了,我们不过是他们眼中的玩物罢了。
如今,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我倒要看看,你口口声声爱着的那个麒王爷是怎样将你踩落尘埃泥泞,打入万劫不复之中的!”
苏青青的话又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进我的心里,渗出滚烫的血珠,血迹模糊。
我果真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赤身裸体地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一种深深的被愚弄的感觉涌上心里,羞恼,愤怒,悲凉,咬牙切齿地想毁灭一切的冲动。
我呆愣在原地,痴痴傻傻,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苏青青笑得尖利,犹如夜枭啼鸣,眼泪却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淌下来,糊了满脸:“咯咯,咯咯,苏青婳,看着你如今这副样子,我果真解气。怪不得父亲跟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若想最准最狠地打击敌人,那么就要捉住她的弱点。而你,苏青婳,你最大的弱点就是感情。所以,顾长安利用你,顾凉辞也利用你!”
话音未落,又一口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苏青青不以为意,反而有些得意地擦拭嘴角,捂着心口直喘,上气不接下气。巫蛊的强烈反噬已经在开始蚕食她的心脏。
“莫向东竟然将这样歹毒的巫蛊之术教授给你,他是不是以为对所有人绝情绝义就可以无懈可击,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他难道不知道,当年他为了一己私欲,利用巫蛊谋害苗疆几位长老,树敌遍天下,就是自己最大的弱点?”
苏青青对他父亲仍旧有些引以为傲的自豪感,听到我的话,愤怒驳斥道:“输赢未定,你没有资格指手画脚,我父亲也永远不会输给你们。”
我不由苦笑轻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