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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对着我冷声道:“苏青婳,若是矜妃和她的孩子今日有任何闪失,我绝对不会轻易饶恕你。”
太后身后的青青看着我,微微勾起唇角,得意地一笑,适才还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上,带着一丝讥讽和阴险,还有几分挑衅。
青青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有诈,是她故意设下的什么圈套,想趁机栽赃给我不成?我一时之间琢磨不出她的目的,伸出去的手忍不住瑟缩回来。
“快呀!”太后催促道:“还呆愣着做什么?”
我暗暗咬牙:“启禀太后,青婳医术浅薄,对于这种病症不过一知半解,不敢冒失给矜妃娘娘诊断。”
“青婳,你竟然这样狠心吗?整个京城百姓都争相传颂,说你手到病除,德艺双馨,为何偏偏对我见死不救?”青青脸色苍白,紧咬着下唇,一脸的害怕和惊慌。
太后闻听青青的话,愈加气急:“不治就不治,我长安难道就只有你一个大夫不成?蛇蝎女人,来人啊,给我拖出去砍了!”
立即有两个小太监颠颠地一路小跑过来,上前拉扯我。
“慢着!”宫门外一声低沉的喝斥,太监宫人纷纷跪了一地。
“母后,这青婳刚刚从江南回来,智斗菩提教,恢复江南繁荣,可谓劳苦功高,您老人家不赏也就罢了,怎的还喊打喊杀的?”皇上对着太后笑得一脸温和,挥挥手,屏退了两个太监,然后吩咐身后尾随的御医道:“赶紧去看看矜妃娘娘,可莫要有什么闪失。”
御医领命,赶紧小跑着上前查看。
“这妖女可真是劳苦功高啊,”太后讥讽地道:“先前就因为嫉妒矜妃,千方百计地加害于她。害人不成自己不检讨自家错误,反而记恨,竟然不顾矜妃姨娘死活,挑拨离间,令她至今仍旧生死未卜。如今矜妃伤心欲绝,晕厥流产,这些罪行倒也罢了,矜妃苦苦哀求她,希望能够放下心里仇恨,不计前嫌,救治腹中胎儿,竟然也见死不救,无动于衷。皇上,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宅心仁厚,德艺双馨的人物?”
我勉强咽下反驳的话,就算是太后颠倒黑白又怎样?人家就是王法,我纵然身上长了五张嘴,怕是也说不清楚。
皇上侧头看了我一眼,面上淡然无波,看不出喜怒,也辨不清他是如何的心情:“母后有些言过其实了吧?暂且息怒,听御医诊断过后再说。”
他既不怪责于我,也不帮我分辨,只锁了眉头,问正在给青青低首号脉的御医:“矜妃身子如何?”
御医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启禀皇上,娘娘伤心过度导致了流产迹象,怕是来来不及了。”
“来不及是什么意思?”太后厉声责问。
御医抬起袖子,拭了拭额头上的汗,仔细斟酌说辞:“就是说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所以,孩子保不住了。”
哈哈,苏青青果真好手段,入宫总共不过两三月时间,竟然就收买了宫里的御医。我拒绝为她诊病到御医赶过来,拢共也不过三言两语的时间,竟然就将这“延误时机”的罪名扣到了我的头上。
太后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我想用恨之入骨来形容,应该不为过。
“杀!杀!杀!”太后一迭声恨恨地道:“谁敢给她求情,我一并推出去杀了。”
刀悬头上,左右难逃一死,而且在太后跟前,我被宣判死罪也不是第一次了,没有什么好顾忌。我梗着脖子,活像一只拼命的斗鸡:
“你老人家那是在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身经百战的主,我就不信,苏青青这样拙劣而又蹩脚的技俩你会看不出端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是太后,手握生杀大权,看我不顺眼直接来个痛快就是,这样拐弯抹角的,你累不累?尤其是一而再,再而三,牵强附会,我都觉得可笑至极。
若是我苏青婳果真犯下这样的滔天罪行,压根不需要你动手,我自己一只银针就了结了。但是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罪名全都堆积到我的头上,我不服!”
“反了反了!”太后拍案大骂:“这样伶牙俐齿,蛊惑人心,真真地活腻味了!”
“太后,皇上,切莫怪罪青婳,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过错,不该过于担心自己娘亲安危,提心吊胆,与青婳并无关系,她愿意救我,那是恩情,她无动于衷,那也是我没有尽好一个做姐姐的责任,母后,饶了她吧。”
俗话说,见好就收,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是偏生那一刻我愣头青的毛病犯了,怎样也咽不下这口恶气,指着青青的鼻子痛快大骂:“惺惺作态,你有完没完了,苏青青,你这幅令人恶心的嘴脸。。。。。。"
"闭嘴!”皇上突然转过头来,厉声呵斥我:“果真不知好歹,来人啊,给朕拖下去。”
“皇上,到这时候,你还偏袒她吗?还要留她一条贱命不成?”太后愤慨地道,痛心疾首,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母后,此事罪魁祸首应该是菩提教,而不是青婳呀。拯救苏家那不是青婳的责任,为何要把过错全都推到她的头上?”皇上耐心地道:“再说青婳纵然有见死不救的罪过,那也罪不至死啊。”
“这样狠毒不顾手足情分的人,留她在这世上能有何用?我意已决,皇上不要再徒费唇舌了。”太后斩钉截铁地道。
“二十余年不见,姐姐,你还是老样子。”宫门处传来一声轻叹,仿佛是穿透悠远的岁月,从极久远的地方飘忽而至,虚无缥缈,令人琢磨不清,这说话之人,究竟是哪一种酸甜苦辣的心情。
“师傅!”
“姨娘!”
“汐月!”
师傅依旧一袭胜雪白衣,竹簪绾发,明眸善目,只是比起在云雾山时,明显消瘦了不少,想来这几个月里,师傅四处奔波,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我终于见到了这个世上最亲的人,这些时日里所受的委屈,和对她的想念再也控制不住,如开闸洪水,滔滔而下。我飞奔着扑向她的怀里,紧紧地搂住腰身,眼泪就在那一霎那喷薄而出。
师傅摩挲着我的头顶,笑着打趣我:“脾气一点都没变,还是这样倔强,还是爱哭鼻子。”
她自己的声音里也带了一点哽咽。
我毫不理会她的话,只将胳膊圈得更紧,闭着眼睛哭得放肆,好想像小时候那样一头扎进师傅的胸前,耍赖撒娇,可是我发现,自己如今已经比师傅高出一层头皮。
“麒王爷可是在身后看着呢,羞不羞?”师傅无奈地调侃。
我睁开眼睛,发现某人果真在宫门口负手而立,望着我弯唇一笑。我破涕为笑,擦擦脸上糊满的眼泪,不好意思地放开师傅。
第三十九章我爹把我卖了()
“师傅,人家想你了。”
师傅对着我笑得好暖,我觉得麒王府里温泉的水,都不及师傅的笑来得舒畅熨贴。
“傻丫头,师傅自然也想你了。这不刚一进京,就去麒王府里寻你,正好在门口遇见麒王爷。”
凉辞已经回府了?想来是回府就听说我被宣进宫里来了,所以才会急匆匆地带着师傅赶来救我。
“多亏师傅来得及时,否则你就见不到徒儿了。”我撅着嘴委屈地道。
师傅拍拍我的后背,作为安慰,然后转过头对着太后和皇上颔首微微一笑。
“汐月,原来真的是你。”太后平静地道,一点也不意外,显然早就知道师傅尚在人间。
师傅点点头:“一别二十余载,姐姐可是安好?”
“好?有什么不好,荣华富贵,至上权势,普天之下,还能有谁比我更好?”太后一脸的傲气凌人,却明显有点违心。
师傅也不说破,转过头去看皇上,作势欲拜。皇上赶紧抢先一步上前,将师傅搀扶起来,眼中水汽蒸腾,明显是真情流露。
“姨娘,你瞒得长安好苦。”
师傅依旧和暖一笑,不说话,只抬起手摸摸皇上的肩膀,就如一位慈母凝望着自己疼爱的孩子一般:“经常听到坊间百姓夸赞皇上英明仁爱,勤政亲民,姨娘很欣慰,与有荣焉。”
“姨娘,您一直是叫我长安的,难道您忘了?”皇上固执地纠正道。
姨娘极欣慰地笑:“你永远是姨娘的长安,怎么会忘呢?”
眼中同样是波光潋滟,泪光晶莹。
看着姨娘和皇上默默对视,那般融洽,太后静静地站立在一侧。脸上明显有些落寞。我突然就莫名觉得,太后其实一点也不幸福,我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和凉辞在面对她的时候,也如这般亲昵无间。他们始终隔了一层无形的障碍,就像慈石的两端,两厢排斥,无法靠近,皇上如此,凉辞更加如是。
皇上握住姨娘的手,看得出来很激动,就连骨节也有些微苍白。姨娘拍拍他的手背:“一会儿我们再叙旧不迟,我先去看看她的身体。”
青青明显瑟缩了一下,好像对师傅有些忌惮,求助一样看了一眼太后。
太后这次却并不阻拦,相反低声劝慰青青道:“汐月姨娘她医术高超,全长安亦是首屈一指,让她给你看看。”
说完让开路,师傅走过去,蹲下身子,指尖搭上青青的玉腕,眉头微蹙,半晌沉吟不语。
“汐月,子衿她怎样了?孩子还能保住吗?”太后关切地问。
师傅放开青青的手腕,对着她和蔼一笑:“你叫青青是吧?是青婳的姐姐?”
青青点点头,双眼依旧含泪,一副懵懵懂懂,纯良无辜的模样。
“这里是你的寝宫吧?”
青青轻轻地“嗯”了一声:“皇上怜惜我有孕辛苦,特意赐住在这里。”
“你很喜欢菊花?”师傅突然开口问道,令我不解其意。
青青慌乱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我是听说皇上喜欢陶渊明的诗,所以就吩咐下人在宫里摆了这些菊花。”
难道这些菊花真的有问题?我想起刚进这里时,我怀里蛊虫不正常的反应,重新仔细去打量满院的菊花,委实猜想不出其中玄机。
“矜妃娘娘果真有心,不过造成你流产的罪魁祸首却就是它了。”师傅淡然说道,却带着令人毋庸置疑的确定。
“怎么会呢?”青青委屈道:“我特意问过御医,知道夹竹桃,草麝香,夜来香这些花香孕妇都是闻不得,所以提点宫人注意,全都清理干净的。御医说,这菊花能够清肝明目,对于孕妇没有害处。”
“青婳,挑拣红色花蕊的菊花,剥开花蕊,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师傅对我吩咐道:“小心一些,莫被它叮咬了。”
我疑惑地走到成片的菊花近前,这些菊花虽然正是时令,开得放肆妖娆,但是花瓣都未能全部绽开,层层叠叠,紧紧包裹着花蕊。仔细挑拣,透过或金黄或雪白的花瓣,果然看到里面有的菊花花蕊是呈现不正常的血红色。蹲下身子,用指尖剥开,立即有一只血红色飞虫突然从花蕊里面飞了出来,骇了我一跳,差点跌坐在地上。
我又另外挑了一朵,小心谨慎地用树枝挑开,里面果然也有,这虫子生得怪模怪样,有些像大个的蚊子,头顶处顶着一支细长的针,体型纤长,翅膀上面密布着奇怪的弯弯曲曲的纹路,好像人的血管一样,透着诡异。
“师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