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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那天夜里那么多的贼人提前易容混进城里容易,但是在事发以后,要携带着那么多的银两,躲过城门盘查出城却是不易,更不用说是你大哥和姨娘两个大活人了。但是贼人在得手以后,肯定会尽快潜逃出城,毋庸置疑。
昨天我和狂石终于找到了他们潜逃出城的路径。扬州城外的护城河同城里是相通的,贼人是通过护城河的地下水道下了两道绳索,从河道下来去自如的。
如今你大哥和姨娘并未被关押在菩提教,所以我们认为一定是仍旧藏身在城内。而看守他们必然需要人手,所以应该不是小家小户。我已经封锁了城门,以防有菩提教奸细进出,泄露消息。现在,我们的士兵正在四处搜寻你大哥下落,只要救出你大哥和姨娘,狂石他们立即就可以行动。”
我急不可待地点点头:“贼人有飞鸽传书,情况紧急,我要一起去。”
凉辞点点头,转过身,扫视了一眼身后窃窃私语的百姓,开口威严道:“这次的劫匪事件本王全都心知肚明。本王在此谢过大家襄助,并且在这里向大家担保,苏家欠你们的银两绝对会一两不差地还给你们。还请大家稍安勿躁,暂且退到府外稍侯。待事情处理完毕,本王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百姓闻言,二话不说,立即静悄地如潮水一般退了出去。
我目瞪口呆地道:“当初进府的时候,我费了那么多的口舌,他们才给了我两三个时辰的时间,怎么你的话,都没有人质疑半句?”
凉辞颇有些好笑:“我麒王的名头难道还抵不上几十万两金子吗?”
我低头暖暖地笑:“你对我们苏家就那么有信心吗?万一我们还不起这批银两,你的麒王爷也不做了吗?”
凉辞爽朗大笑,揶揄我道:“你当初的牛皮不是比我吹得还大吗?一出口就是一百万黄金。跟你比,我这是小巫见大巫。若是牛皮吹漏了,咱俩就拄着棍子结伴讨饭去。”
我不禁汗颜,尴尬地嘟哝道:“我那不是情况危急,迫不得已嘛,自己没气场,只能靠钱场来凑了。”
凉辞一个响指弹过来,落下时轻轻的:“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有侍卫上前,低声问询如何处置青茗。
凉辞头也不抬地说:“关押起来,等苏老爷回来再做定夺。”
“我爹,你有我爹的消息吗?”我欣喜地问,满是雀跃。
凉辞点点头:“路上他们遭遇了菩提教的埋伏,七姨娘和青茵都遭了毒手,你父亲被车夫拼死救了出来,只是他身负重伤,根本就不能赶路。我已经安排他好好养伤。相信不日就可以抵达扬州城。”
这许多天以来,终于有了一个令人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不禁喜形于色,差点手舞足蹈起来。
侍卫押着垂头丧气的青茗从我的跟前路过,他停下脚步,闷声道:“青愁并不知情,她是无罪的。”
“还算你有一点良知,顾忌手足之情。”我冷冷道:“你姨娘临走的时候,托我好好照顾青愁,我自然会好好待她。”
“等她回来,代我告诉她,我允诺给她的一世荣华富贵我没有做到,我不是个好弟弟,用不着伤心。”说完低了头,看不清表情。
“青茗,你错了,”我忍不住喊住转身欲走的他:“六姨娘临终之前说,青愁性子憨直,不会大宅院里的勾心斗角,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青愁不要嫁入富贵人家,平淡富足即可。六姨娘也希望你能出人头地,在苏家的儿女里出类拔萃,但是她更多的,是希望你们平安惜福,百岁无忧。”
“我真的错了?”青茗站在原地愣怔片刻,仰天大笑几声,身体里好像瞬间抽离了什么东西,只剩下一具躯壳,看不到一点精气神,满是灰败。
第三十五章转危为安()
凉辞拉我的手:“有什么话回来再说吧,事不宜迟,迟则生变,缓一分,你大哥和姨娘的危险就会多一分。”
我点点头。
“慢着,”青茗突然喊住我,低下头,从手指上摘下一枚扳指,向我丢过来。我莫名其妙地接住,那扳指中心是镂空的,里面还有一粒可以滚动的珠子。
“去我的院子,将这枚扳指哨子吹响后带在手指上,就会有信鸽落在你的手里,它会带着你去菩提教设在扬州城的联络点,大哥和九姨娘应该就是被关押在那里,不要耽搁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萧索决然。
我顾不及多想,依照青茗的说法去做,果真立即有一只灰色的信鸽从不远处飞过来,落在我的手上。
凉辞冲着我点点头,我将手扬起,那鸽子立即展翅而起,向着城西方向而去。
凉辞带着我追随在信鸽后面,几个起跃,来到一处并不起眼的宅院旁,信鸽飞进院子里,没了踪影。
凉辞将我放下:“你现在外面稍等,我进去查探一下情况。”
我捉住他的衣袖,固执地摇摇头:“你带我一起进去,我刚刚跟虫子学会一种趋蛊方法,正好一试。”
“什么方法?”凉辞问。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镂空盒子:“这种蛊虫叫做探路蛊,对空气流动特别敏感,可以察觉到不易被我们发现的地窖,秘道等隐秘所在。上次虫子在京城坟冢林就是使用的这种蛊虫探路。我想大哥和姨娘肯定不会被关押在过于明显的地方。”
凉辞向着我赞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可以事半功倍。”
说完招呼也不打,揽起我的腰,直接堂而皇之地飞身而入,轻飘地落进院子里,立即有隐在暗处的守卫察觉到了我们的闯入,还未叫喊出声,就有微不可见的银光一闪而过,立即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喂,咱们这是进来摸查情况的,好歹偷偷的才是,这样明目张胆地闯进来,真的好吗?”我压低嗓音道。
凉辞得意地笑:“他们再快,还能敌得过我的手法和你的毒?”说完,抬起原本搂着我腰间的手,原来是趁我不注意,偷了我淬药的银针。我不由哭笑不得,将手里的盒子打开,里面立即有两只飞蛾一样的飞虫掸掸翅膀,飞了起来。凉辞对着随后而至的侍卫一挥手,立即兵分两路,跟随着飞虫追过去。
凉辞也果真不客气,将我的银针使得出神入化,一路上还啧啧有声:“这绣花针果真省劲儿,回头给我也备点。”
我原本紧绷了精神,提心吊胆,一丝半毫也不敢懈怠,被他一路调侃,忍不住翻个白眼:“堂堂麒王爷,也不怕损了身份。”
“在家从妇,妇唱夫随,乃是圣人训导,有什么好丢人的。”
身后的侍卫分神,忍不住脚下一滑,差点绊了一跤。
我偷偷拧他的腰:“小心有埋伏。”
“这里只是一个联络据点,讲究的是隐蔽,但是守卫并不严,吃掉他们不过轻而易举。我们如今抢的是时间,快刀斩乱麻,没有功夫仔细摸查。”凉辞不以为意地道。
果然如凉辞所言,菩提教应该是并没有预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毫无防备,众侍卫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院内的守卫。其他人见大势已去,也不敢恋战,纷纷四散而逃,被埋伏在外面的侍卫捉个正着。
我们按照引路蛊的指引,在一处不起眼的泰山石旁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地洞,里面漆黑阴森一片,侍卫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下去,果真在底下救出了被囚禁多日的大哥和姨娘。他们虽然身体虚弱了些,好在并未经受什么折磨,安然无恙。顾不得嘘寒问暖,劫后余生的姨娘只抱着我激动得痛哭流涕。
凉辞却是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即忙碌着通知狂石,安排攻打菩提教,并且要趁热打铁,指挥江南各路驻军,根据审讯得来的情报,以雷霆之速,捣毁菩提教在江南的所有势力。
我与凉辞见面不过短短小半个时辰,就重新面临着分别,自然有些难舍。其实,我很想陪着凉辞一起,策马驰骋,并肩作战,但是苏家还有更多的事情,大哥刚刚绝处逢生,一时间怕是独木难支。
大哥忧心母亲的病体,早已迫不及待,自己当先强撑着打马回府。姨娘骑不得马,休息片刻后,我陪着她乘车在后慢行。一路上,朝廷大军剿杀贼匪的消息已经在市井间流传开来,振奋人心。
扬州城的街道上一改这些时日以来的沉闷和呆滞,大家三五成群,眉飞色舞地围拢在一起,议论着今日里突然从天而降的奇兵。在他们的言谈里,出现最多的自然就是凉辞和苏家。
有凉辞在,战事已成定局,没有人会怀疑麒王爷的本事。连日里提心吊胆的百姓们终于心踏实下来,有店铺试探着卸下门板,将营业的招牌挂起来,伙计们犹自一边招揽着生意,一边不放心地左右张望。然后越来越多的店铺开门营业,只余苏家的店铺仍旧大门紧闭,一派萧瑟。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父亲的藏银偿还债务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剩余,用来拯救苏家的生意。
回到府里,还未站稳,管家何伯就一脸凝重地上来禀报:“小姐,十少爷自杀了。”
我不禁一惊:“不是有人看守吗?怎么会。。。。。。”
何伯叹了口气道:“十少爷他一心求死,是用头上束发的簪子磨尖了,刺穿喉咙气绝身亡,侍卫始料未及。”
刚刚旗开得胜换来的好心情,在那一瞬间就突然沉入谷底。青茗的确可恨,令人牙痒,但是骤然听闻这一噩耗,仍旧忍不住心里酸酸涩涩。
姨娘一路上已经知道了这些时日以来发生的事情,拍拍我的肩,低声安慰道:“他为了一己私欲,误入歧途,身上还背负着你祖母,十姨娘苏家数口人的血债,纵然最后关头为了青愁良心发现,幡然醒悟,但是以后要面对你父亲,承受心里的愧疚和亲人的指责,还不如就这样安静地有尊严地去了。你也不要过于纠结。”
我点点头,赶紧送姨娘回院里梳洗休息,再三检查,确认她身体无虞,才放下心来。
城外打探消息的侍卫来报,第一战旗开得胜,被劫走的那批黄金已经尽数运回扬州城。凉辞与狂石乘胜追击,正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菩提教据点。
不多时,黄金就已经原封不动地运抵苏家,百姓们眼见第三批金银已经安然送达,均长舒一口气,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大哥作为苏家名副其实的当家人,在苏家大门口接掌了众商铺掌柜递交上来的账簿,就地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说,不仅承诺尽快兑现欠款,而且要求各店铺尽快做出整顿清点,早日重新开门营业。
如今江南仍旧是兵荒马乱,并不安稳。那些一直以来忧心忡忡,急于追讨欠银的百姓见识到苏家雄厚的实力以后,觉得兑换现银反而并不安全,所以仍旧怀揣了银票,携儿带女地回了。
还在为银两不足忧心的我和大哥方才真正地缓了一口气,知道苏家这次的灾难算是安然度过了,很庆幸苏家能够侥幸存活下来。
余下来的日子里,大哥开始忙碌着张罗扬州城里店铺重新开张之事,所幸所有店铺的伙计和掌柜都在,轻车熟路,一些琐碎的事情倒也不需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