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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锦绣-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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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你屋子里的瓶瓶罐罐,轩儿她们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药,又出不得府,束手无策。我想起你上次赠我的创伤药,还剩了好多,便给你带来了,我先帮你把额头的伤处理一下吧?等天亮了我再出府给你拿些退烧的药物。”

    我接过瓶子,心里为他的心细如发有些感动,“不用的,林大哥,都是些皮外伤而已,你忘了我自己便是大夫吗?即便没有药,我随身带了银针,一样可以治病的。”

    “银针?”林大哥低声打趣我:“都说医不自治,你确定能对自己下得去手?”

    “当然可以了,我在山上时,只有我和师傅,初学银针时,我手笨,总是找不准穴位。师傅安慰我慢慢来,不能一蹴而就,说还没有谁刚学几天便可以学成的。我偏偏不服气,用布巾蒙住自己的眼睛,在自己身上尝试,扎得满身都是血点,把师傅吓得腿软,说看到我时我活脱脱就像被拔光了刺的小刺猬。”回忆起以前的点滴,心情立即好了许多。

    林大哥却是半晌不语,只是心疼地盯了我好久,多亏光线暗,少了许多尴尬,后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方手绢,很仔细地帮我擦拭额头上的伤口。

    血渍已经干了,他又怕碰疼我,格外小心翼翼。那手绢带了他的体温,还有一股他身上的清新淡雅的梅花香气。

    我感觉散发着霉味的柴房里有一种温暖的气息在氤氲流动,我的心口重新恢复了暖意,手脚也没有刚才那般冰凉,浑身的感知开始复苏,才感到浑身火辣辣地痛,不由“嘶”了一声。

    他的手一顿:“我是不是使的力气太大了?”

    我咧嘴道:“是我大哥下手太狠了。”

    他打开瓶塞,开始给我上药:“你忍着些,开始会有些痛。”

    我咬紧了牙关,努力扯出一丝笑意:“林大哥,你忘了,我才是大夫呢。”

    “青婳,你也忘了,现在我才是大夫。”他轻声调侃道:“其实,你大哥性子是鲁莽一些,但是性子越直的人可能更简单。有些看起来处处与你针锋相对,冷嘲热讽的人,未必便是害你的人,而有些表面看起来温润无害,对你笑得眉眼弯弯的人有可能背后正藏着锋利的刀子。”

    我不敢点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么,青婳,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你母亲是中了毒,却刻意隐瞒下来,说是血热引起的瘀血呢?”

第十九章心疼() 
我与林大哥相识不过几日,并不相熟,晚宴之上也不过寥寥数语。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信任林大哥,可能,人在最困难无助的时候,更容易打开自己的心防。

    母亲中了一寸红的事情我小心翼翼地埋在心里,从不敢对任何人说起,唯恐锋芒毕露,招致杀身之祸。

    我原本是想约了父亲喝茶,将此事如实相告,计较一个能够寻求真相的方法。但是他今晚对我的迟疑与放任大哥的鞭打,令我的心冷了下来,我不知道是否还可以依赖他。

    面对着不太熟悉的林大哥,我却丝毫没有隐瞒,将回府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盘托出,连同我自己的猜想和怀疑。

    莫名其妙,我认定他是我可以信赖的人,我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叫做“安全”的感觉。

    他听完后沉默了半晌:“我可以把你母亲中毒的事情告诉你父亲吗?”

    “如果母亲怨恨我,停止服用我开给她的方子的话,她最多也只能坚持七八天的时间了,一旦毒发,开始吐血不止,任是大罗神仙也爱莫能助了。她总归是我名义上的母亲,我不能见死不救,便让父亲知道吧,信与不信,该如何定夺,全由他做主就是。但是最好不要打草惊蛇,那人已经沉寂了十几年没有再动手了,如若她就此有了警觉,再次收手,再找出她来,难如登天,我为此而受的委屈也就白白没了用处。”

    林大哥安慰地拍我的肩,目光里带着暖意:“你自己好好养伤,一切有我,不用担心。”

    林大哥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泛白,我背转过身,将剩余的药抹在自己肩头伤处。因为担心会有人突然闯进来,不敢褪了衣服往后背处敷药。

    但是我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我好像被大家遗忘了,我能听到门外有人路过时低声的窃笑与不屑的议论,但是柴房的门,却一直沉寂,没有被人敲响。

    我给自己针灸过后,烧略微退了一些,但是喉咙干涩得生疼。早起粒米未进,身子又开始冷得发颤。

    待有温暖的阳光从窗口斜着照射进来,我挪到光怪陆离的光影里,汲取一点可怜的温暖,眼前有细小的灰尘在跳跃沉浮,数着数着,我竟然慢慢地睡着了。

    当阳光直直照射进来的时候,我醒了,双腿麻凉僵硬,几乎不听使唤。

    我听到惠儿在门外小声地说话:“她纵然是犯了错,她也是苏府正儿八经的小姐,哪有父母一直记恨怪罪孩子的?等老爷夫人气消了,她不一样还是小姐。大哥您若是这样不讲情面,甚至落井下石,回头小姐若是心眼小,就不能寻个由头给你安个莫须有的罪名?俗话说的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你若是在我们小姐落难时帮上一把,莫说我,小姐也必然会记你的好。”

    我才发现,惠儿这丫头嘴巴是真的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守卫说得有些心动:“不是我不讲情面,实在是府里人多眼杂,万一传到夫人耳朵里,我这差使也就保不住了。”然后他压低声音道:“刚刚七姨娘跟前的丫头还借口拿点引火的柴禾,在这里转了一圈儿呢。”

    “大哥,我不进去,我就在窗口看一眼,把饭菜递给我们小姐吃了就好,这也不算逆了夫人的意思。”惠儿低声央求道,然后我听到清浅的银子碰撞的声音:“拜托了,就一会儿。”

    “那你可要快一点,我去院子口给你看着,被人看到总是不妥。”

    脚步声渐渐远去。

    惠儿连声道谢,走近来,扒着窗台低声唤我,我的腿总算恢复了一点知觉,嗓子里仍然感到像是冒烟一般干涩难受,一张嘴声音沙哑地难听。我捶捶腿费力地站起来,挪近窗口。

    惠儿已经从窗棱处递进一碗热腾腾的汤:“小姐,先暖暖身子,肯定冻坏了吧。”

    我接过来,顾不上烫嘴,一饮而尽,一股热流进了胃里,嗓子也滋润了不少。将汤碗递出去,正要想再讨一碗,却呆住了,惠儿左面白皙的脸上一片红肿,清晰的五个指印!

    “惠儿,谁打的?”

    惠儿慌忙低下头,从地上的食篮里拿出一碗饭菜递给我:“小姐,我没事,就是委屈你了,饭菜不是太好,你先将就着吧。”

    那碗饭菜明显是府里下人的伙食,我落得如此地步,厨房里肯定是没有我的份例了,应该是惠儿把自己的饭菜给我送了过来。

    “惠儿,告诉我,到底是谁打的?”我不觉加重了语气,心里又疼又恼。

    惠儿依旧低垂着头:“是青茵小姐,今天一早起,就带了几个下人来到院子里,把我们的东西不由分说全都扔了出来,自己搬了进去。院子里的下人们害怕都躲了出去,只剩我们几个。我们气不过上去争辩,都被青茵小姐指使手下的丫鬟打了。后来忙着清理东西,所以上午也没能来看看小姐。”

    我一阵心酸,揪得胸口处生疼,前两天我还信誓旦旦得意地说“你们跟了我,我总不能让你们跟着受气。”今天就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而且还是因我而起;怎能让我不内疚?

    我将手从窗棱里伸出去,不接她手里的碗,而是轻轻地抚上她的脸,泪水却再也忍不住落下来:“对不起,惠儿,还疼吗?我真没用,护不了你们,反而还让你们被我连累。”

    惠儿难过地摇摇头,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固执地将碗递到我的手上:“小姐,我知道你被人冤枉心里不好受,但是饭还是要吃的,轩儿说她已经求过夫人了,夫人她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呵呵,轩儿去求母亲?原本便是她们一起设下的局,她们自己心里有数,还用得着如此惺惺作态吗?”我冷笑道。

    惠儿却“哇”地一声哭出声来,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压抑着哭声,怕被人听到。

    我有些慌乱:“惠儿,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夫人为难你们了?”

    惠儿紧咬着下唇,将眼泪生生憋回眼眶里:“小姐,那紫砂壶真的不是轩儿做的手脚,我们误会她了。小样儿说那天上午轩儿进出过屋子两次,因为手里掂了很多东西,小样儿勤快,都相跟着进去帮忙,一起出的屋子。而且,而且。。。。。。轩儿去向夫人求情,解释那天发生的事情,被夫人怪罪隐而不报,打了二十个板子。她现在还在昏迷里,一直念叨着,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小姐的事情。”话落又忍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

    我的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瞬间汹涌澎湃,激烈翻滚的浪潮只一下,便把我的泪挤出了眼眶。

    我冤枉了轩儿,想当然地把罪名扣在了她的头上,在母亲面前,或者说全家人跟前,大声地指责她的罪过,她心里是怎样的滋味,恐怕没有人比我此时更能感同身受。

    我可以不服母亲的指责,大声地与他人争辩,嚷出自己的愤慨,但是她面对着别人怀疑与探究的目光,又该如何洗刷自己的冤屈?

    我自认为受了毁天灭地的委屈,骂世态炎凉,叹人心凉薄,消极地想逃避,不解释,不努力。而轩儿却在被我冤枉后,默默地一直为我奔波,受苦。

    相处不过短短几日而已。

    “轩儿的伤要紧吗,可有大夫看过?”

    惠儿抹了一把眼睛道:“多亏轩儿是府里的家生子,打板子的婆子是看着轩儿长大的,还有些情分,手底下留了情。虽然不至于皮开肉绽,但也受了很大苦楚。她身娇肉嫩的,没有夫人点头应允,府里大夫又不给看诊,只能咬牙忍着。”

    “兰儿和小样儿呢,有没有受伤?”

    惠儿点点头又摇摇头:“跟小姐的伤比起来,我们这不算什么的。”

    我艰难地咽下嗓子里那股酸涩的滋味,望着惠儿红肿的眼和脸,坚定地说:“惠儿,你放心,你们的委屈我一定帮你们讨回来,让你们在整个苏府扬眉吐气!”

第二十章父亲的心思() 
整个下午,我静静地坐在地上,将回府以后的事情,一遍一遍在脑海里过滤,想从府里人的言谈举止里寻找一点可疑的蛛丝马迹,却是徒劳。

    我刚刚回府不过四天时间而已,又与诸位姨娘姐妹接触不多,所有的认知大都来源于九姨娘和轩儿,片面而又存在偏见。

    早就想借口送茶去她们的院子里拜访,借机探查一二。我天生鼻子比较敏感,尤其是草药的味道,哪怕蒙了我的眼睛,我也可以清楚明白地分辨出草药的种类。那人是使毒高手,我去了她的院子,女人脂粉的花香气,熏香的幽香味道和用来制药的草药苦香味,我应该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只是这几日里,事情接踵而至,令我应接不暇,我没有时间,更没有了同她们虚与委蛇的耐性。

    过了晚饭时分,屋子里完全黑下来。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又有些饿了,我仍然没有理清思路,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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