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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再也不踏入林氏的房门。
林氏本来就被气得病重,再看丈夫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越发灰了心,饮食一天比一天少,人也一寸寸的瘦了下去。
不过几天,便已经将近奄奄一息了。
昭华没想到,虽然她提前揭穿了云柔怀孕,让云柔不得不做了妾,娘亲却和前世一样失去生机,一心糟践自己求死。
她又是气,又是恨,质问林氏道:“你就愿意这样折腾死自己,便宜云柔吗?你就愿意看着云柔扶正,天天和爹卿卿我我吗?你就愿意双眼一闭,让我和容华无依无靠,喊云柔做娘亲吗?娘,你醒一醒!”
林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哽咽道:“我恨他们,可是我没有力气再做什么了。又是这样病歪歪的身子,也做不了什么。”
昭华怒道:“那你也可以好好活着啊!”
林氏却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中,哽咽哭道:“我,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昭华气急,转身就去把妹妹容华找来,双双跪在床前,“娘,你要寻死,就把我和容华一起带走!免得你死了,我们还要认贼做母,一辈子被人搓磨!”
容华年纪还小才得三岁,一脸茫然。
林氏却是伤心至极,放声大哭,“老天爷啊!呜呜,我是活不下去了,就把我们娘儿几个,全都带走吧。”
下人们都吓了一跳。
林妈妈慌道:“大奶奶,可别说这样的话,小孩子娇嫩受不住的。这红口白牙的,万一让老天爷给听见了,孩子们是要生病的。”
“你让她说!让她说!”昭华恨铁不成钢,怒不可遏,“为了一个负心的臭男人,为了一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就宁愿自己让位去死!还要拉着孩子去死!”
“昭姐儿。”林妈妈阻拦道:“你怎么能这样对大奶奶说话?别气你娘了。”
“她自己都要寻死了,还用得着我气吗?”昭华对林氏是怒其不争,恨其糊涂,直接找了一把剪刀过来,递到林氏手里,“你要带我和容华去死,现在就动手!你不动手,就是软蛋!来啊,杀了我和容华,让你走得清净!”
“别、别”林氏双手直发抖,赶紧把剪子给扔远了。
容华年纪小,眼见姐姐和娘亲争吵起来,顿时吓得大哭起来,“哇”哭着喊着扑到乳母怀里,死活不肯过去了。
昭华上前抓起剪子,喊道:“与其等娘死了,我和容华被那个无耻女人折磨,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干净!娘下不了手,我下”说着,就朝左边手腕狠狠扎去!
乳母一声尖叫,“啊!昭姐儿。”
林氏看着女儿胳膊上的鲜血,几乎要疯了。一向病歪歪的她,竟然生出力气下了床,抱着女儿大哭,“我的昭姐儿,你、你,你这是要把娘给心疼死啊。”
昭华强忍疼痛,冷冷看着她,“从今天起,你一天不好好吃饭,不好好吃药,我就扎自己一刀!我说到做到!”
“昭姐儿、昭姐儿!”林氏慌得乱了。
昭华咬牙道:“倒要看看,你这个做娘的女人有多心狠?虎毒还不食子呢。”
第4章 伤心()
林氏哭道:“你别做傻事!娘都听你,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的眼泪簌簌而落,“我,就算心死了,肉身也要为你们姐妹俩活着,我的儿啊。”
乳母慌得不行,赶紧去找了纱布过来。
林妈妈急忙把昭华的袖子挽起来,先用清水洗过,再用纱布一圈一圈的缠绕起来。看着小小的胳膊,上面鲜红一片,不免垂泪,“昭姐儿,你这又是何苦呢?傻丫头啊。”
昭华却顾不上哭,看着林氏,一字一顿的道:“娘,别忘了你的话。你若忘,我就当场横死在你面前!让死也死不安心!”
林氏哭道:“不忘,不忘”
乳母等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之后,林氏果然认真吃药、吃饭,好好的将养身体,气色竟然一天天好转了。虽然还是单薄消瘦,但却有了血色,看起来比之前多了不少生机。
昭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只要娘亲好好的活着,那么云柔就算生了儿子也是妾,孩子也是庶出。而她和妹妹容华有亲娘庇佑,就不需要认云柔那个贱人为母,将来自然是平安的。她不会再被骗,不会再被卖到青楼,不用再纵身一跃摔个粉身碎骨了。
她安心了,云柔却着急了。
私下跟心腹丫头抱怨,“这可怎么办啊?原本以为林氏性子刚强,偏生身体又弱,多半受不得这份刺激的。偏偏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然转了性子,像是打算死乞白赖活下去了。”
丫头悄声道:“听说大奶奶本是要绝食的,是昭姐儿哭着、喊着,又劝着,还拿剪刀往自己身上戳,威胁大奶奶。说是大奶奶若是不好好吃药,不好好吃饭,她就每天戳自己一刀,直到死在大奶奶的面前。”
云柔惊道:“还有这等事?”
“是真的。”丫头连连点头,又道:“大奶奶便是再一心寻死,看着昭姐儿可怜,又怎么忍心丢得下?再者,这些日子昭姐儿在身边,没有少劝大奶奶,所以才想开了。”
云柔听了直皱眉,怨恨道:“昭姐儿到底怎么回事?小丫头一个,怎地又这么多的鬼主意?法子一套一套的!”不免想起前情,“说起来,我怀孕的事也是她闹出来的,这丫头简直要成人精了。”
丫头道:“最近大家私下都在说,昭姐儿像是突然变成大人一样,说话、举止,瞧着不同往日呢。有的人甚至说,怕是林家的什么祖先有灵,给昭姐儿开了窍,好让她劝着大奶奶活下去。”
云柔听了心思一动。
等晚上陆谏之回来的时候,便道:“谏之啊。现在下人们都在纷纷议论,说昭姐儿有些不同往日。不管说话,还是行事,都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子的作为。大家都担心,昭姐儿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别是撞了邪吧?”
陆谏之听了一琢磨,点头道:“昭姐儿是有些怪怪的。”
云柔便道:“我想着,多半是因为林姐姐病得时间太长,阴气太重,所以才让昭姐儿也不安生。”她故作担心的叹了口气,“不管是为了林姐姐的病也好,为了昭姐儿也好,都该请个大师来做做法啊。”
陆谏之皱眉道:“理得她们做什么?”
云柔便温柔一笑,娇声道:“谏之,我知道你累了。这件事啊就交给我,明儿我就让人去请个法师,为家里的人做一场法事。”因怕陆谏之不答应,又道:“我想着,要是林姐姐和昭姐儿都好了,感念着我的心意,往后自然就能平和相处了。”
陆谏之听了点头,“柔儿,还是你最懂事体贴。”
“谏之。”云柔拉长了声调,搂着陆谏之,轻轻的依偎过去,“陆家养大了我,我自然希望陆家平平安安的,和你一辈子长相厮守啊。”
“柔儿。”陆谏之越发感动了。
第二天,云柔就请了一个老道士进府,说是要给昭华做法。
林妈妈得了这个消息,赶忙回报,“云姨娘怕是不安好心,要说昭姐儿撞邪了。”焦急的看向林氏,“大奶奶,咱们可不能让云姨娘得逞啊。”
林氏原本脸色苍白,却被气红了。
当即下令,“不许道士进内院的门!”
“娘,等等。”昭华上前微微一笑,“让道士进来好了。”
林氏恼道:“我不许别人歪派你!”
昭华却是成竹在胸,冷笑道:“不,就让道士进来。我有办法,叫云柔那个贱人吃不了兜着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林氏疑惑的看着女儿,还是不同意,“不行,理她作甚?牵连了你不是玩儿的。”
昭华目光灼灼道:“娘,爹现在已经被云柔迷了心窍。你能拦得住云柔,可万一爹说让法师进来呢?你还能拦得住吗?”
林氏气结,“这”
正说着,就听丫头来报,“老道士到内院门口了。”
“娘,等下这样。”昭华附耳过去说了几句,很快说服了林氏,然后吩咐,“让道士进来!但是云柔没有我的吩咐,不能放进屋,只许在院子里等着!”
“是。”丫头领命去了。
林妈妈看着昭华,的确,是和往日不太一样了。
不过这是好事。
若非昭华突然变得早慧懂事,林氏不定早已经寻死,不在人世了。她不愿意相信什么邪崇只说,只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祖先保佑,让林氏母女化险为夷。
不一会儿,老道士被人请了进来。
云柔要跟着进来,却被丫头拦住,“云姨娘,你就在外面稍坐。奶奶有话要单独问这位道长,你进去不合适。”
“好。”云柔暂且静观其变。
林氏故作一脸不信任,“你是云姨娘请来的人,道行几何,我们是不知道的。”指了指身边的小女孩儿,“你先算算,这孩子的八字生辰是什么?属相是什么?若是算不出来就赶紧滚出去!”
门外面,云柔听得心里一喜。
昭姐儿的所有信息,她都早就交待过老道士了。
里头,老道士念着胡须摇头晃脑,“这位小姐的八字嘛,嗯,是甲子年、丙申月、辛丑日、壬寅时,属相是龙。”
“你竟然都算出来了?!”林氏故作惊讶。
老道士一脸道行高深,“自然,贫道足有一百多年的法力。”盯着小女孩儿看了看,忽地惊呼,“哎呀!不好,我刚才发现小姐身上有一股子黑气,怕是邪崇!”
“那要如何是好?”林氏一脸焦急问道。
老道士沉吟了一阵,“嗯,小姐身上的邪崇很是厉害,怕是不好清除。须得单独把小姐送到庄子上去,待我为她做法,之后再鄙世三年,方才能够彻底清净啊。”
林妈妈当即斥道:“放屁!我家小姐才的五岁,岂能离开父母三年?”
老道士却道:“邪崇未除,留在家里只会招来祸患。”抬眼看向林氏,“还望奶奶不要心疼女儿,而误了女儿一辈子啊。”
“呵呵。”林氏忽然笑了起来。
老道士一脸莫名其妙,“奶奶,你笑什么?”
林氏指着小女孩儿问道:“你看清楚了,果然是她身上有邪崇吗?别是信口胡说,随便栽赃我的女儿吧。”
老道士忙道:“我有天眼,岂会看错?她的身上的确有邪崇。”
“哪里来得妖道!”林妈妈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忍无可忍,大怒道:“你这指鹿为马的妖道!胡言乱语,到底是何居心?!”
林氏淡声道:“让云姨娘进来。”
云柔正在得意之际,眼底还藏着掩不住的欢快,进来便道:“林姐姐,你可千万不要舍不得昭姐儿,不肯送走啊。”话音未落,忽地吃惊指着屋子中的小女孩儿,“她?她是谁呀?”
昭华从屏风后面出来,微笑道:“她是厨房柳嫂子的闺女,小柳儿。”
小柳儿嘴角伶俐,当即捧腹大笑起来,“这位混吃混喝的老道士,进门就说我是大小姐,还说我的八字是甲子年、丙申月、辛丑日、壬寅时,属相是龙。哎呀呀,我虽然个子和大小姐差不多,年纪却比大小姐长了足足三岁啊。”
认错人了!老道士顿时脸色大变,惊吓无语。
小柳儿又道:“这个老糊涂,还说我身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