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会儿,斤木正与凌云站在过道的角落里低声细语。他为何在此地出现,是来盯梢老鬼的?老鬼的脸色异常难看,像患上大病一般。无须猜测,老鬼也见到斤木了。
斤木似乎是来找凌云的。他把一个大信封塞到凌云的手上。那是一个红包,凡是来参加发布会的嘉宾,每人都拿到这份大礼。我们签到时,也拿到与媒体记者不一样的红包。斤木对红包不感兴趣,让我大出意外。
不久,磨华生朝他们走去。这时,离发布会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苦心折腾的发布会对磨华生来说异常重要,成名在此一举。奇怪的是,明明见到省市领导走到主席台上了,他竟有闲心去跟斤木他们聊天。
看斤木和磨华生神聊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们认识已久。聊了一会儿,磨华生便也回到主席台上。省市领导在致词时都说了些什么,以及那百米牡丹图是如何引起一片惊呼的,我至今一点儿的印象也都没有。斤木转身离开现场后不久又折回来跟凌云碰头,这个过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至于后来又有几个来客出现在后排的事,我也一目了然。我不知道那些凶相毕露的来客在现场瞄了又瞄主席台上的人有何意,也不知道斤木与凌云在紧张些什么。无意间,我瞟见老鬼身子微微颤栗着,心事如石磨,也许他后悔来参加这个发布会了。
倒是那几个建筑商和包工头一副乐意自始而终地观赏完这场发布会的架势,而且还希望记者多往他们这边拍照。可惜,记者的镜头始终没有关照这个角落,让他们多少也有些失望。哼,肥头大耳的,真皮背包胀鼓鼓的,里面放着的无非是一叠叠的钞票。钱再怎么多,肚子里也没多少墨水,再怎样装做出文雅的姿态,再怎样装做出很会欣赏国画的神态,最终还不是草包一个。
在欢迎宴会上,我见到了董大桥。原来,他也应邀前来参加磨华生的发布会。刚才我一直在观察斤木的动静,倒也没有注意到他就坐在嘉宾席的第二排。
董大桥跟老鬼打了一声招呼后,再朝磨华生示意一下,便离开了。匆匆忙忙的样子,像赶去做一单上亿元的大生意。他是个房产开发商,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金钱,一天之内赶到几个地方去应酬也很自然。让我不解的是,省市领导均在此处,他为何不去见一见呢。你看有些人,就借着这机会拼命接近领导,不时向领导敬酒,试图让领导记住他们。
磨华生气色盎然,仿若一截毫无生息的枯枝在经历了一个寒冬的折磨之后开始吐绽出嫩绿的叶片一样,满脸春色。他喝了不少的酒,发布会达到他预期的目标了。他似乎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见有些人别有用心地向领导敬酒,他几次都想单独走到领导面前,把手上的整瓶白酒一干而光。想了想之后,他走到老鬼跟前,要求老鬼同他一起去给领导敬酒。
再怎么高傲再怎么狂妄再怎么自大,磨华生始终也会惦记住老鬼的恩情的。发布会之所以能够成功地举办,那毕竟是老鬼的功劳。再说,能够把省市领导邀请到场,也是老鬼从中周旋起到着关键性的作用。所以,他要让老鬼带着他走到领导跟前“美言”几句,一一向领导敬酒,然后再给那些坐在嘉宾席的媒体记者予以答谢。
几个省市领导是坐在一桌的,磨华生原先也安排他与老鬼及我陪着领导的,后来来了两个领导的朋友,他便与老鬼主动让出位置,坐到另一张桌子上。老鬼倒也没有在意,毕竟那些领导他都认识,经常跟他们在一起,每次在一起,少不了要喝酒。今天,他的酒兴不太浓,所以宁愿离领导离得远远的。
磨华生邀请老鬼去给领导敬酒,老鬼兴致似乎不大,但碍不过面子,他便拉着我的手,极不情愿地站起来。我知道老鬼心事如潮,也许斤木的出现让他无所适从了,他巴望早点结束宴会离开此处了。
第222章 博客文章录罪证 惊天大案露端倪(9)(shukeba)
我当然不想见那些领导,这不是我强项,所以我冷着脸,一直坐着不动。跟他们打招呼对我有何意义,我又不是在单位里混的人,不需要他们的提携什么的。我乐我的,我怨我的,我优哉乐哉,无须别人垂青,也无须别人关注。
磨华生见我无动于衷,便说:“我今天很高兴,这会儿叫我躺在地上打滚我都愿意。知道为什么吗?发布会很成功,是张局与你让我美梦得以成真。”
忽然间,我觉得反胃了,开始瞧不起磨华生这言不由衷的德行了。明明是老鬼的牵线搭桥促成此事的,居然也把我拉上了。显然,他看得出我不愿意应酬,所以故意“抬举”我,让我陪着老鬼去应酬。假啊,他做人咋这么假!我轻蔑地看着他,直看得他浑身不自在。他碰了一鼻子灰,显得异常尴尬,呆立着不知所措。
老鬼见我无心跟他们一起去敬酒,脸色一沉,便扔下了我,带着磨华生朝领导走去了。省市领导班一琦、毛一民等人见了老鬼,异常兴奋,硬是要老鬼坐下来一起喝酒。他们倒是把磨华生给忘记了,直至老鬼也把磨华生拉了过来,那些领导才想起发布会的主角仍站着不动。于是,他们也招呼磨华生一起坐下来。磨华生说他还要去招呼记者,稍后再过来。
磨华生离开后,我见他嘟哝着,神情落寞。今天的主角明明是他,省市领导居然好像不认识他一样,而对老鬼却亲如兄弟般热情。甚至那些来给他捧场的省市文联领导,也只顾忙着聊天,说着与发布会无关的事,参加这样的宴会跟他们以往参加的其他应酬活动似乎没什么区别,发表讲话、按惯例应酬、离开现场,从此不再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活动。磨华生本想与老鬼一起敬酒,借机接触领导,说些感激之话,以便日后联系,谁知领导只认老鬼,却把他冷落一旁,教他如何不失落。
尽管如此,磨华生并未因此而耿耿于怀。他能请到领导来参加他的发布会,已是祖上积了阴德了。他们就算坐在主席台上什么话也没有说,他也满意了,毕竟领导重视他这个画家了,这也说明他的作品登堂入室了。如果他们在主席台上发表讲话,对他的百米牡丹画给予高度评价,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了,这说明他有相当的实力傲视画坛了。其实,在发布会上,省市领导已经满足他的要求,几乎把他吹到云彩之上了,他还有什么可以遗憾的。
许多人搞了一辈子的创作,韦编三绝,成果丰硕,但到了终结一生的时候,始终也没有得到领导的关怀与厚爱,更加不用说请领导来开起作品研讨会或发布会了。他磨华生做到了,省市领导热情洋溢的讲话,比熠熠发光的金子还值钱。在一份新闻通稿上,我就看到领导的那些致辞话,这些话显然是磨华生事先早就拟好的,领导不可能有时间去研究他的作品,也不可能有时间去写这些东西,他们只不过是在照本宣科而已。
磨华生忙着去给记者敬酒,倒也忘记刚才的不快了。老鬼仍然陪着领导喝酒,喝得天昏地暗。我见到老鬼凑在毛一民耳根上嘀咕着什么,毛一民点点头,神色冷峻。
班一琦似乎不在关心他们在咬耳朵,但看得出,他在应酬的过程中不时瞄了他们一眼。
我以为斤木会在宴会上出现,因为据我所知,凡是参加发布会的人都参加磨华生的答谢午宴。斤木既然在现场出现过,我想他到了午宴的时候也会现身的。
此时的我不知何故,老是想见到斤木。我心很混乱,觉得有必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他。我知道自己的四周是阴森森的凶巴巴的目光,这些目光随时都会吞噬了我,但我已经没有顾虑得那么多了,毕竟我跟老鬼不是同一路的。
我知道,斤木早就在发布会开始后不久就离开了,一时半刻也很难找到他。
老鬼跟领导喝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回到我的身边坐了下来。此时,我见他有一种末日来临的感觉。那些建筑商、包工头走过来要敬他酒,他一一拒绝着。他跟磨华生打声招呼后,拉着我匆匆赶回家。
钻进车子时,我见到我们的车屁股后面跟着一辆小车,若即若离。我的脑海里忽地出现以香港为背景的警匪片:从后面追赶而来的小车陡地用车头猛撞着前面飞驰而行的车子,前车清醒过来时,已然急刹不住,于是冲向其他车辆,之后发生爆炸,整条街道上顿时成了一片火海
我紧紧地抓着扶手,全身渗出冷汗,几乎要尖叫起来。因为我知道,当老鬼成为别人的目标后,他们绝对不会让他活着的,只要制造了一起交通事故,就可以达到销尸灭迹的目的。
老鬼也看到那辆车子了,他装作镇定的样子,慢慢开着车。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老鬼,他越是装作镇静,内心越是狂乱、恐慌不已。盯梢的车子越来越近了,老鬼立即把车子停到路边,试图让那车子超过去,以便看清盯着他的人是谁。那车子也停下来,没有再往前开。
老鬼取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他用近乎寒战的声音问:“老大,你叫人盯着我,可别把我逼疯了”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苍老的有些不悦的声音:“老张,你这是什么话?”
老鬼说:“在你们看来,我和老蓝已经曝露了,对你们可能造成威胁了。”
那人粗鲁地骂了一句:“你妈的!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呀!”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我问老鬼那人是谁,老鬼沉默不语,继续把车子往前开着。尾随我们的那辆车子此时却不知去向。过了一会儿,老鬼把车子停一个酒店大门前的大树下。他走下车,站在远处拨打了一个号码。他离我足有十几米处,但听得出他在与蓝晓知“通气”。
隐隐约约之中,我听得老鬼烦躁不安地说:“我们成为别人的活靶了警察在追查我们,那些人也在盯着我们。”
蓝晓知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但可以想象得到他大为紧张。
老鬼说:“老贾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嗯,他那个仔要跟他的手下坑他?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行吧,大家都小心为妙。”
回到车上时,老鬼呆呆地坐着,居然忘记发动车子了。想了想,他盯着我:“奇怪,斤木到发布会去干什么?”也许,他怀疑我跟斤木串通在一起了。
我说:“我哪里知道。我看他跟磨华生的外甥凌云挺熟的,可能是来捧场的吧。”
老鬼说:“唉,命数已定,逃也逃不掉了。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我不冷不淡地挖苦说:“你会舍得那些情妇吗?”
老鬼颇为不悦,却也无法发作,哽咽地说:“我若是出事了,她们逃得比兔子还快。而你不同,你毕竟是我的结发之妻,虽说我们之间已经离婚了,可我相信你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我冷漠说:“你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心里突然之间被什么东西剪碎了,眼角涌上一股酸涩涩的咸碜碜的味道。我暗骂着自己太不争气了,老是在一个卑污的男人面前落泪。他有何值得留恋的?为何他一说起一两句动情而伤怨的话,我就优柔寡断,情难自禁了?
都说女人的心房是脆弱的,看来此话一点儿也不假。不管是什么样的话,甜蜜的,哄人的,虚假的,真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