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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夹起一块注视片刻,然后放进嘴里咀嚼。
味道很鲜美,肉感很好。
“就是可怜了这孩子了,千里迢迢和我来了西藏,还遇到这么一个事儿,这辈子算是没这个口福了。”
夏尔巴有些内疚,“我就是想让你们吃点特色,但没想到……真是不好意思。”
“你也是好心,这事和你没关系,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我撂下筷子,从小板凳上坐起,“你们吃,我去看看她。”
走到卫生间门口我给米娜递了一瓶水,她喝了以后就一直蹲在地上闷不吭声,看得出来她现在是非常的难过。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起码她叫我一声师父,而我对她的关心可能真的太少了。
“别再想了。”
这种事我想就算换做是张汉,也应该不知道怎么安慰米娜。而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些。
“不行让人送你回去吧。”
“我不走。”她非常的好强,“我没事。”
她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坐在桌子上夹起牦牛肉送到嘴里,流着眼泪咀嚼了半天然后称赞夏尔巴手艺好。
张汉和夏尔巴不知所措地望着米娜,不知道是该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还是把筷子抢下来叫她别吃了,感觉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不对的。所以就只好纵容米娜自我发泄情绪,这未见得就一定是一件坏事。
吃过东西米娜就在夏尔巴的床上,我们三个男人在拥挤的客厅里打地铺。
夏尔巴说米娜是个刚强的女生。
张汉训了我两句,说我不该带一个女孩子过来,这不是添乱吗?
我一言不发,望着天花板。
我和他们两个说,这一路上多亏了米娜,尤其是到了萨拉以后,我产生了强烈的高原反应,如果不是米娜有可能会挂在半路,也是因为我身体原因才在中途下车,住了一家黑店,不是这样她也不会……
所以。
我认为责任全在我身上。
“要不你们这段时间就住在这儿吧,这样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丁局可没说让我和你们两个一起办什么案子,我还有别的任务所以就不凑你们这个热闹了。”张汉说完扯了扯单薄的被子,“我说老夏怎么说也是一神探,还给你发了荣誉证书,就没再给点补助啥的吗,就算不给钱起码给条被子吧?”
三个男人抢一条被子的确是有点太寒酸了。
“叫我小夏就行了,我觉得自己还很年轻,还有我现在挺好的,所以没想麻烦他们。”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只是碍于面子才假装无所谓。
“要我说这当地部门就只会走形式,两块五毛钱的一本证书就给人打发了,活成这样还谈什么荣誉不荣誉的。”
“你可行了,少说两句吧。”我就害怕张汉无意间伤害到夏尔巴,但嗔怪了两句我自己却又把话圈了回来,“不过话说回来也确实太不讲究了,你说要成悬案了是不是要悬赏通缉,你就算给一半也不至于这样啊。”
“老徐你就说我是不是说的没错吧,什么英雄称号、烈士称号、荣誉称号管屁用啊,谁不是拖家带口的,说现实的点重赏之下才有勇夫,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他们不是想破案吗,不给拨款就不破案,你是处级干部,上面还有丁局,这点面子他都不给还帮他们办什么案啊?”张汉义愤填膺,替夏尔巴鸣不平。
望着狭窄的三十平房屋,连一台像样的家用电器都没有,物质方面的缺乏是看得见的。虽然有些人说是活在精神层面,但脱离了基本的物质需求,就算有在伟大的理想也是纸上谈兵,所以张汉说得很实在,也很现实。
“明天我去一趟。”
“真的不用了,他们有给我补助的,这两个月都给了。”
“给多少?”张汉问他。
他很满足地回答说,给了四百呢。
张汉有点不高兴了,问夏尔巴可不可以再有点出息,四百块就给打发了?!
夏尔巴很容易知足,说这四百块钱虽然少但这里的物价也低,还是能买不少东西的。就比如今天这些牦牛肉,他说,他才花了不到一百块钱。
说得我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可我不能像救济穷人一样给夏尔巴钱,那样只会伤害到他的自尊,所以我觉得张汉的办法可行,阿里区想要我们全权破案起码不能让我们自己出经费吧?
“就这么办了。”
深夜。
我被冻醒,冷得瑟瑟发抖。
窗口封得不严实,老有冷风从缝隙里透进来。
推开门,走进小卧室。
米娜佝偻着身子也冻得不行,我紧忙将自己的厚衣服盖在她身上,这多少可以让她感觉更暖和一些。
之后。
我静坐在木板凳上直到第二天早上。
张汉起来以后狂甩鼻涕,一连打了不下是个喷嚏,“这大冬天连个炉子都没有,都不知道你是咋挺过来的,啊……啊……啊气……”
夏尔巴自嘲一笑,“我这里条件是有点差。”
“我出去一下。”
“去哪?!”张汉问我。
“公安局。”
上午九点钟我已经坐在公安局的接待室里,他们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让我暖身子,然后很客气地问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送我回拉萨。”我冷声说。
“丁局长没和您说过吗,我们委托您帮我们处理一些疑难案件,您现在不能说走就走啊。”
“我知道啊,我们丁局早和我说了。”
“那您这是?”对方狐疑看我。
我开始演戏,“我受够了这个夏尔巴了,我要换人,必须换。”
对方有点急了,“夏尔巴可是我们这里的神探啊,我们局里你也找不出这么优秀的人啊。”
他一上套,我立马拉线,“我可是一点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优秀的,你看他家里破的连个炉子都没有,我们那儿警民合作不光有证书还得给奖励呢,我怀疑这个夏尔巴一定有不良嗜好不然他的钱哪去了,你们说实话,他是不是拿着你们给的奖金去赌博了,或者嫖娼?!”
对方发证,很尴尬,急忙向我保证夏尔巴是个正直的年轻人,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那我懂了,该不会是……”我声音一冷,“你们没给吧?!”
第254章 遇见()
说啥给警民合作起了一个好彩头,要大力提倡,可只要看到夏尔巴现在的艰难,哪还会有人敢去触这个霉头,这样一来说得再好也不过一句空话。
现实问题固然要现实对待,落实到实处。
“我们现在经费紧张,夏尔巴也说可以理解。”
“那破案经费呢,让我帮你们破案不会让我自己掏腰包吧。”我喝了口水润了润嗓眼儿,也不再兜圈子,“准备一辆车,两万块钱经费送去给夏尔巴,案子我帮你们破了。”
“车可以准备,但是钱的话……”
“就是没商量了?”我问。
对方开始装哑巴。
这种装聋作哑,自欺欺人的做事方式不能不让人生气,他们警察拿着工资连个案子都做不了,就搞起警民合作增加破案效率,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的方法,但是,却让老百姓白白帮忙连一点奖励都不给说得过去吗?
是,说的没错,人要活在精神层面,不为五斗米折腰。
但脱离了基础的物质层面,或者说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证的前提下,又怎么保证得了精神层面。
“好,明白了。”
我起身要走,他们拦了一下,说打电话请示一下。
“我回去等信儿,不过夏尔巴家里实在太冷了,我能等多久不太好说。”
没过两个小时一辆车、一些生活物资和两万块钱就送到了夏尔巴家门口,看到这一幕时夏尔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夜里。
我们再也不用挨冻了。
夏尔巴家里升起暖炉,这里也成了我们办案的地方。
围着暖炉米娜披着毛毯,感受着炉内的火光,吃着夏尔巴亲自给她煮的一碗清水面。
在这个时候比起大鱼大肉一碗素面更为合宜。
米娜吃面的时候我一直在和夏尔巴聊天,聊的都是案子的事儿。
他说。
这段时间阿里不太平,尤其是周边的村镇老有人口失踪案发生。他们这里的警力有限,而且没有专业的法医和痕检条件,所以很多案子一拖再拖就成了悬案。而他虽然被誉为小神探,但并不是真正的警察,只能协助破案没有主动参与权利。
说到这里他开始感谢我,就是因为我的出现他才获得了从未有过的权利,对于他这种酷爱侦探的人而言这是无上的荣誉。
“你女朋友吧?”
我端起放在简易小木桌上的一张相框,看着相片中一个皮肤稍显黝黑,但五官辨识度很高的女孩子问。
他忧伤一笑,“分了。”
放下相框,我问他,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不离开?
“我就想守着她。”
“都分了干嘛还这么痴情?”
米娜也跟着叹了口气,说今天早上我走没多久,夏尔巴的女朋友就托人送来一张请柬。
夏尔巴笑得更加忧伤。
米娜拍了拍他的肩,安慰,“哥们,天底下这么多好姑娘,你还这么帅何必单恋一枝花,不就是穷了点吗,但是你有志气肯定有大把女孩喜欢。”
米娜是发自肺腑的,真诚的。
“谢谢。”
夏尔巴喝着低度数的青稞酒暖身子,他的忧伤让我感同身受。
那是一种被掏空身体的空虚感,因为曾经有一个人填满你的情感空间,她频繁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影响你的习惯,然而她的突然离去会让你无法习惯,让你感动绝望,让你的生活陷入无休止的空虚。
我给自己倒了一碗青稞酒,一饮而尽。
过去,过不去。
再见,难再见。
我仰面望着狭小窗口的那片幽暗,不知不觉笑了。
“你……怎么了?”他问我。
“我也想起了一个人,和你一样,她也不要我了。”
“咱们同病相怜,喝……”一来二去夏尔巴有点醉了。
难得机会。
所以我也喝了好几碗。
不知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还是这酒后劲儿很强,所以几碗下肚人就醉得不行。
我终于掉了眼泪。
忧伤是一种无形的传染病,会让那些没有伤痛的人也潸然泪下。
所以。
米娜抢下酒碗大口大口喝着,然后训斥我们两个说不就是女人吗,有什么好哭的。今天我们可能觉得离开她就活不下去,但只要挺过去回头看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难过的不过是无法适应对方离开以后的孤独。
“那你哭什么?”我问她。
“我也不知道……呜……我就是看到你们这样就很想哭嘛!”
酒劲儿上来了,夏尔巴一头趴在地上。
米娜也没坚持太久,也倒在一旁睡着了。
虽然我也喝醉,但全无睡意,于是走到窗前静静望着。
良久。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这是夏尔巴的家,所以我不知道门外的会是谁。
好奇走过去轻轻拉开门,眼前登时一亮,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小梅?!
我猛揉自己的眼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