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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达脸色僵了僵,半响说:“我没想留住她,我只是想弥补我犯下的错误,没有我……她不会这样……”
高于看着他,那张以前在自己面前一直稚气的脸不知道何时褪去了青涩,多了果敢、坚强,还有一丝痛苦、一丝欣慰。
原来这就是成长!
高于没再多问,转身走了。再多的劝说诱导其实都没经历重要,一桩活生生的事例比任何话都有效,它让他看到了真实的生活,里面的无奈,痛苦,残忍是成长最好的催化剂。
他只感谢自己良好的心态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孩子,否则这经历催化的是孩子的残忍,无情;而现在他收获了豁达,成全,还有爱……
谁说耕耘没有回报,一点一滴,一开始可能看不见,累积多了,就在这样疯狂让人绝望的一天里回报于他,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坚持,还有耐心等待的小花终于开放了。
灿烂的夏花,只是一点点颜色,可是又怎么知道不是一整片的芬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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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谋士一直在城墙上,他等着一柱香过去,然后看被万人敬仰的离皇这时候怎么选择。
进攻还是退却?
应该是进攻吧!范谋士觉得这才是他认识的离皇会做的事!
为了一个女人退兵?怎么说都不会是一个男人,离皇这样的人物会做的事!
范谋士的目光看向那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昏迷的南宫明月,心下没有脸上表现出来的宁静,如果说他是恍惚的,他不会承认,可是他的确是恍惚的。
明明知道离皇的选择,为什么还以卵击石呢?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等离皇下令进攻那一刻的嗤笑,还是在等他选择退兵的释然。他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也许只是等一个奇迹的发生吧!
镇里乱了一会才有士兵惊慌失措地跑上来禀告他,当范谋士听到韦弗杀了自己的女儿发疯地在镇里屠杀士兵时,范谋士的心咯噔一下,脑中有根弦断了。
完了!
这是他对殷德称王,韦弗领头叛乱这一场闹剧的结论。
的确是场闹剧!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可不是嘛,没有谋划,没有充足的粮饷,就这样扯了反叛的大旗就要打到京城,一路纵容士兵烧杀抢掠,天下还没得到就先失了民心的军队能赢吗?
褥人妻女者,妻女必遭淫辱;他不同情韦弗,只是同情韦家的两个女儿,投错了胎,生在了这样的家里。
范谋士也没为自己早看清形势还跟错了主子而懊悔,这本就是一场赌博,是韦弗开始赢得太顺让他怀了侥幸心地希望他一不小心再赢了天下才继续跟下来的,愿赌服输。
他又没押上自己的全身,抽身很容易,只要身家性命还在,重新开一局就是了,只是浪费点时间而已。这天下又不是只有北宫可以玩,还有突厥,契丹……
天作棋盘星作子,谁人敢下!
地做琵琶路做弦,哪人敢弹?
棋盘有界,天地无界,他人还在拘泥于黑白相争,哪知他已经将境界升华于斯呢!
范谋士怔了一会没有露出士兵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反而很镇静,就像他很早就预料到这结果一样。以前因为这结果没有到来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地等着最后的结局,此时倒因为宣布了输赢而将心安安稳稳地放下,该干嘛干嘛去!
只是临走时还是放不下另一事的结局,看着那女人,想知道奇迹会不会发生。
眯了眼,范谋士让人摇旗冲对面的离军叫道:“一柱香时辰到,离皇再不退兵就下刀了!”
执行凌迟的士兵站到了搭出来的架子上,丝毫不知道自己是众矢之的,还得意洋洋地举着锃亮的刀,去扯那女人的衣襟。
明月肩上露出来的莲花让他呆了呆,恍惚的一瞬间就看到离军旗帜翻飞,马蹄声如雷般轰响。
离军竟然不顾明月的安全进攻?范谋士失望的同时也释然了,这世上本身就没什么奇迹,他指望一个帝王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江山本来就是水中捞月的事,无谓……
“割……”不是自己发出的命令也无所谓了,范谋士看也不看那士兵有没有辣手催花,低头走下了城墙。离军过来得越快这女人受得伤越少,能不能活下去那是离皇的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要去寻找自己的下一个主子了。
也许突厥是不错的选择……突厥可汗都蓝的王妃据说是北宫的琼碧公主,因为恼恨北宫将她当货物一样送去和亲,怂恿突厥攻打北宫,有这样的王妃,或者可以再回来和离皇较量一番……
范谋士还没走下城墙,就听到一声惨叫,下意识地回头,看到那行刑的士兵被一箭穿胸射下了城墙……不,两箭……
范谋士清楚地看到一箭在前,一箭在后,那在后的自然是自己这边的……内奸!那在前面的?离皇?
范谋士看到那黑色大鸟一般抛弃战马飞速踏着城墙,不顾危险在箭雨中穿梭的神祗般的人物怔住了,这是一个帝王会做的事吗?
他疯了?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么多的箭,任他武功高强,一个不小心,他会被射成刺猬……
我不认识你()
我不认识你
357
还有一个人也和范谋士一样看呆了,只是不同于范谋士的愕然,在那一刀割下去,在那一箭飞跃于半空的迅速中,龚紫雪也看到了那人眼中的毅然决然。
这已经不能用睿智来称呼的男人,就像当日在长石峡下,他飞身上去顶住大石一样的疯狂。似乎要将那些箭支都引到自己身上才能让那女人安全,似乎只有这样狂奔而来才能证明他们之间的情深意坚……
可是她知道不是,狗屁都不是,他明明没想起他们之间的事,凭什么就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下意识吗?他凭什么?
泪水一瞬间模糊了龚紫雪的眼睛,她承认自己为了他不择手段!她承认她为了他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一次次学着民间那些女人低眉顺眼地对他温柔,善解人意地忍受着他的漠然,甚至主动地躺到他床上,渴望他的碰触……
可是……始终是该死的彬彬有礼的若即若离,就算他眼里因为不知道内情而写满了对她的内疚,他也能狠得下心来拒绝她。那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原来只是为了这个人坚持着……
他凭什么啊?她又凭什么?
我让你死……我就不信一个死人还能占据着他的心!
龚紫雪举起了手中裹了易燃物的箭,点燃,趁着风离忙着应付墙头阻挠他的士兵,射出了那带着火球的一箭。
火碰到了淋满了油的干柴,迅速地燃了起来,龚紫雪冷笑,她早料到他不会让她遭受凌迟之刑的,那就让他看着她活活被烧死吧!
火苗瞬间窜高,疯狂地舔了上去。明月一惊,骤然的高温让她从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下意识地一挣,才发现捆着自己的绳子不知道何时变成了铁链,原来身后的木桩也是铁柱,被火一烧,烙得背上火烫,如干锅里的鱼,一点点地要将她烤熟。
晕死!她不顾一切地扬头,让发丝滑下去,露出自己的眼睛。
头发被火燎着已经发出了焦臭味,她顾不上自己,心惊胆战地看着那一边和箭雨博斗的风离一边在城墙上飞速掠过。
“笨蛋风离……你白痴啊?谁让你这样上来的!”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他的将士都知道拿箭牌挡箭,他怎么敢这样什么都不要地冲上来,只凭一把剑……他以为他的身躯是金刚不坏啊?
她以为自己干裂的口,虚弱的身体发不出声音,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却没想到那雷霆般的怒骂,让众人为之一震的泼妇般的气急败坏的狂吼真的出自自己的口……
一叫,几天没喝水的干裂嘴唇全撕开了,鲜血红红地流了出来,她看不到火苗舔着自己的小腿爬了上来,只顾狂吼:“下去,别上来……小妖需要你……”
没有过多的言语,她知道他在说什么。自己吊得高高的,又被铁链拴着,风离要是逞强上来救她,一定会成为箭靶子。就算那些士兵都顾不上他,有人会的,她不用看,也知道拿着箭守候在角落里的人怀着怎样的心等着这一刻!
可是那个神祗般的男人,帝王之尊的风离已经中了一箭,这一箭是她射的。南宫明月根本无法想象那句气急败坏叫出来的‘白痴’就是射中他的利箭!
这个从小出生于皇家,别的孩子还在自己父母怀中磨蹭就在战场上厮混的男人,就算被放逐五台山,也是众人的王……的男人,平生就没有这样的体验,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当着自己的士兵被一个女人骂‘笨蛋、白痴’的经历……
一瞬间,这话如一支利箭射中了风离,让他微微一震,涌起的不是愤怒尴尬,而是一种穿透心窝的温暖。
他扬起头,匆忙间往那女人一瞥,那张布满了血污的脸,明亮的眼睛被愤怒燃烧着,他想起了他打她的那一掌,也是同样含了愤怒的目光和此时比却逊色多了。
那女人在关心他!
就算她骂着他,可是那种无法掩饰的关心焦虑透过了她的眼睛直接射到了他心里!
原本该是恨他的人,却用这样的方式关心着他!
如果再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谁信?
他目光深邃地盯了她一眼,一剑刺穿一个士兵的身体,剑尖在尸体上点了一下,借力飞了过来。下面反贼的箭雨一般湍急,他有些焦急,他已经看到绑明月的是铁链,自己手中的剑再快也无法一瞬间斩断铁链,下面攻势又很强劲,眼看明月脚下的火越烧越厉,他急得劈手又杀了两个人。
不是不想用周到的计划来让她免受这样的苦难,而是事情发生得太快,一柱香时辰能做什么?什么都还没做就听到镇里发生了动。乱,无法再想什么措施,只能硬拼了,只希望用极快的速度在凌迟之前将她抢出来……只是没想到对方一来就点燃了火!
“该死……”风离被密集的箭雨逼得无法靠近明月,暴怒起来,剑尖一挑,刺穿一个士兵的身体随手将尸体就扔了过去,那尸体撞到明月脚下的柴,噼里啪啦打得火苗一黯,风离回头看到,下手更无情了。
不断有尸体被抛过去,将火苗压得东倒西歪,那些士兵被风离的狠辣惊住了,怕死的就远远避开,只要弩箭射风离。
风离任是武功高强,在这么多的围攻中,不可避免还是中了箭,弩箭是弓箭里距离近杀伤力最强的武器,一箭刺进小腿上,就冲击得风离后退几步,腿一软,单膝就往下跪。
明月在上面看到,失声叫了出来:“小心……”
这样骄傲的男人又怎么容许自己有卑微的败姿呢?风离还没跪下去,腾地夺过一个士兵手中的枪,另一只手用剑狠狠一插在墙壁上,借力往上飞了起来。
险险地落在了刚才要凌迟明月的台子边,火苗虽然被尸体压制着,还是不断地窜上来,那种焚烧着尸体发出来的焦臭味差点让风离呕吐,他还没站稳,就听见下面有人叫道:“离皇,你救她,这里交给我了!”
风离低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身背了一把玄铁长弓,手持了长枪挑飞了围着他的那些士兵的武器,出手之快让他一怔,这人不是自己的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