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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所说?”
杨若培嘴唇咬破,渗出鲜血,低头垂泪,“我不过一介妇人,哪里去寻什么证据。我事后也找过稳婆,可是稳婆早已搬迁,不知所踪。我也去求过婆婆,婆婆半个字也不肯与我多说。我
我也找过官府。县老爷与刘璋狼狈为奸,我便往上走,找知府。可是,人人都说我诬告,我状子都没递上去,便被压住打了三十大板。无人肯为我做主。我无奈也想过就此算了。可麟儿怎么办?”
杨若培心疼地看着怀里的孩子,“我不能让这件事毁了麟儿一辈子。我不甘心啊!我卖了家中所剩不多的田地。本想拿着这笔钱上京。家乡人人惧怕李家。去了京城,我总能找到比李家官儿更大的。”
“可谁知,我才刚出县城不远,便遇上匪徒,将钱财全抢了过去不说,还不肯放过我和麟儿。我带着麟儿从山道上摔下来,有幸得蒙此间方丈外游化缘,将我带了回来。可是孩子麟儿他吓傻了,至今已有半月不曾开口说话。”
想来恐怕是刘璋早有准备,若是杨若培带着孩子在家乡一直呆下去,息了上告的心思,刘璋念在孩子的份上,还能留他们一条性命。可杨若培不甘心。因此,这二人在刘璋看来,都是不能留的。否则,怎的如此凑巧便遇上匪徒!
“黎儿!”
我听母亲唤我,跑到马车旁,这才发现母亲面上有少许泪痕,杨若培所言,若是属实,确实叫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先回寺院,问问此间的方丈。难得一片慈母之心。那孩子多大了?瞧起来比你当年也大不了几岁。”
我一怔,这才明白,母亲大约是想到当年的我了。母亲素来心软,尤其对待幼童。我应道:“是。”
行程就此耽搁下来。方丈所言倒是与杨若培吻合。不过
我觑着母亲说:“反正我们也要上京,不如先带着他们吧。至于其他,总要先派人去查一查。她一介妇人,无权无势,查不到什么,不代表我们苏家也查不到什么。我们总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母亲愣了片刻,笑说:“你说的对。若她所言不实,也要知道她为何编造这些谎言来欺骗苏家。若是所言属实,同我们在一起,也能保障她和儿子的安全。”
“恩。娘,我呆会儿去和她说。我瞧她也是念过书的,必然也明白这些道理。我会嘱咐她。在证据未明之前,便是到了京城,也不许乱动。至于孩子,临行前,观海把梁大夫给了我。我让梁大夫过去看看。”
母亲莞尔,“安王对你倒是用心。给你的都是最得力的。”
“娘!我们说正事呢,你怎么总爱往这上头扯。”
“傻丫头,娘是高兴。难得他身为皇子亲王,能做到这个地步。有一事,你恐怕是不知的。”
我一愣,“什么?”
“你父亲虽看重安王,却顾忌他的身份,所以即便心里喜欢他,也一直不肯松口。他大约也瞧出来了,主动来寻我和你父亲。我们也曾名言,不愿让你入皇家。
若他只是一介亲王倒还好些。可偏偏他是要争上位的。试问,世间哪位皇帝不是三宫六院,佳丽三千?这叫我和你父亲如何安心?难道让我们见你日日守着空荡荡的宫殿,等着他来垂怜吗?”
我一愣,上一世,韩昭登基后便是如此。新皇上位,广选秀女入宫。我苦笑,这一世,决定同韩续开始,我不是没想过可能。但是我不愿意被上一世的记忆所捆绑,自此不敢前进。
“你猜他怎么说?”
我抬头瞧着母亲,母亲笑道:“他说,前无古人,难道之后便不能有来者吗?若自古来并无只守着一妻之皇帝,那他便做这古往今来的第一人。他还说,若是我同你父亲还不放心,他便选择皇上给他留下的后路,自此不做安王。”
“你父亲问他,舍弃这皇位这天下他可甘心。他说,不甘心。天下与你若能兼得,他哪个也不愿放弃。可若必须择其一,他宁可不要这天下也要选你。你父亲又问他,若当真弃了天下,选了你,他会否后悔。他也实诚。他说,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若是选择天下弃了你,他一定会后悔。”
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脑袋里空白一片。我从未曾想过,韩续与父母之间还有这番交谈。韩续对我,情深如斯。
这一日夜里,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晨起时才发现,枕上湿了一片。可心里却是暖暖的。犹如春风拂面,清爽宜人。又如蜂蜜浇盖,甜入心底。
第95章 老太太的转变()
杨若培之子身子有些弱,我与母亲不得已又多留了两日。好在,梁大夫说不过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两日后,我们改乘大船走水路。大约是生活环境安定了下来,杨若培照顾细致,周遭丫头婆子也都十分喜爱这个糯米团子一样的小家伙。孩子渐渐开朗了些,不再那么怕生人,偶尔也会说一两个字。
杨若培显然松了一口气,这便代表孩子慢慢地总会好,不至于成了哑巴。当夜,她便带着麟儿来向母亲致谢。等他们走后,母亲叹了声气,感慨道:“当年你父亲也想过,在寒门举子里面选有才华的人为婿,幸亏不曾。”
虽说杨若培的事情还没有证据,但是在我与母亲心里,几乎已经信了大半。尤其世间之人极为看重子嗣,麟儿又那么可爱,刘璋竟能为了荣华做出这等事情,不仅毁了杨若培,还毁了麟儿,怎能不让人震惊?
水路速度比陆路快上许多,五月初七,我们抵达了京城。刚巧赶在苏蘅入燕王府的第二日。
入府第一件事,自然是去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精神并不是很好,三年不见,却像是老了十岁。老太太拉着我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太太从未曾如此和蔼对待过我,我一时有些不适应。老太太恐也是有几分不自然,讪讪地放开了我的手。
“长青,还好吗?”
母亲回道:“一切都好。累老太太记挂。”
老太太点了点头,似乎便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坐在那里发起呆来。倒是六婶吴氏,喜笑颜开,拉着母亲喋喋不休。
“大嫂可是回来晚了,没瞧见昨日蘅儿出阁。”
亲王侧妃虽说也是妾,但确实会上玉牒记入皇室宗谱的,一样有婚礼仪式。只是与正妃相比规制上差了许多,并且不能着红。只能着粉红或桃红。
“大嫂,你是不知道,燕王殿下求了我们家蘅儿好几次。若不是前两年还在孝期里,恐怕两人早就完婚了。这不,蘅儿才刚出孝多久,燕王殿下便等不及了。”六婶捂着帕子笑得嘴都合不拢。
我嘴角微抽,还真是没见过与人为妾还这么高兴的。
母亲面上带着微笑,对于六婶的话半点不做回应。可这在六婶看来却像是嫉妒苏蘅嫁得好一般,仿佛突然间有了种终于翻身了的感觉,面上的得意之色更添了几分,言语上更加轻快了。
“大嫂,你是不知道,如今贤妃娘娘有多喜欢我们家蘅儿。这门亲事,还是她自己下的懿旨呢!”
母亲“哦”了一声,端着茶盏用茶盖扫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轻飘飘说:“这我倒真是不知道。”
六婶听了,面色喜气洋洋。谁知母亲话锋一转,“没想到三年不在京里,咱们大周的礼仪制度也改了。从前只闻太后与皇后两位尊者可下懿旨。怎么,如今妃位以上的娘娘都有这等权利了吗?”
贵淑德贤四妃中,贵妃为首,贤妃最末。太子圈禁,皇后被废不久便抑郁而终,皇上未曾重新册立中宫,但宫中执掌凤印的乃是贵妃娘娘。贤妃娘娘即便这几年再如何受宠,礼制上总也不能越过贵妃娘娘去。更遑论以后位者自居。
六婶只想着抬高苏蘅,却不想这话若是传出去,便是给贤妃惹了一大祸事。
母亲此话一出,六婶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后讪讪道:“哎呦,大嫂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一时嘴快罢了,谁还计较这些。总归是贤妃娘娘亲自做的媒就是了。”
“大嫂,你是没瞧见,昨日呀,可真的是十里红妆呢!看着蘅儿能有今日,我这心里甭提多高兴。”
六婶将袖子拉上去,露出手腕上的玉镯子来。
“大嫂,你瞅瞅,这可是难得的冷暖玉。瞧这水头,听说啊还是前朝开国皇后用过的呢。燕王殿下居然舍得拿过来给我们家蘅儿做聘礼!”
六婶笑得花枝乱颤。
我忍俊不禁。亲王娶妻纳妃,一应聘礼都是有宫里头内务府置办的。当然,若是王爷看重这女子,也会自己打点些额外的东西。可是王爷亲自置办的这些,本就是为心上人准备,女方长辈也会非常识时务的放在嫁妆里。
这镯子若是内务府置办,也没有炫耀的资本了。可若是燕王亲自置办,六婶这么招摇带出来显摆,岂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她私藏了吗?
这下连老太太也看不下去了,开口说:“好了,都散了吧。”
六婶正在兴头上,哪里肯依,“母亲!我这还没说完呢!何况,你都三年没见大嫂和侄女呢,不是前两日还念叨吗。如今她们回来,就多留她们说会儿话。”
老太太有些不悦,“你都说已经回来了,什么时候说话不行,非得现在?她们一路舟车劳顿,此刻怕是连自己的院子都没来得及回。怎么,还得再这里听你一顿瞎显摆吗?”
六婶被明晃晃地戳破了小心思,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母亲,我这我不也是因为高兴吗?”
老太太叹了声气,“如今老大家的回来了,你们也挑个日子,搬出去吧。”
这话说的不大,但屋子里的人也都能听得见。我与母亲都愣住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六婶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亲,你说什么呢!搬出去?可让我们搬去哪儿?”
老太太看着她,“当日分家的时候,不是都分了产业和宅子吗?”
六婶一僵,这些年从没人提过这档子事,若老太太不提,她只怕早就忘了。
“母亲,你今日怎么说起这事来了。哎呦,母亲你不是又病了吧。不如我去给你请太医来瞧瞧?”
老太太面色更难看了几分,“既然已经分了家,就要有分家的规矩。当年,长青要扶灵回乡,要守孝。怕我在府里无人照看,这才让你们留下来。如今他们回来了,你们也该走了。”
六婶脸色端得黑了下来,眼神如刀扫过老太太身后的丫鬟婆子。
“母亲,可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哼,若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嘴碎的撺掇母亲,看我不揭了她的皮!是谁做的,最好自己站出来,否则,要让我揪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老太爷一事之后,父亲担心老太太身边的人发现破绽,来了一次大换血。如今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当年父亲亲自选的。自然不会被六婶这只纸老虎吓住,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参与,不反驳,不回应。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六婶更怒了,叉腰道:“一个个吃的是谁家饭,喝的谁家的水!做奴才的都该有做奴才的本分,竟敢挑拨主子,怎么,想反了不成!”
母亲皱着眉,待要起身,却听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