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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韩续对视一眼,太可恶了!京郊的庄子不少,燕王府的死士到底是有限的,这种人如果圈养多了,还是在京里,皇上怎么会容得下?
因此所谓的出动大半也不过最多几十人。而且兄长这边也不可能是吃素的,他们只怕也损失不少。因此,单凭剩下的死士,绝对不可能一一摸进各处庄子去找人。所以他们选择了最聪明有效的方法:冒充自己人。
若是谢冰不这么警醒,当真放他们进了庄子,那么就完了!
韩续朝身后的周祥看了一眼,不必说话,周祥也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在谢冰言说兄长受伤之后,我心中已有了准备,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兄长躺在床上,衣衫上,从领子到衣摆下角全都是血!我开始头晕眼花,站立不稳,全身血液凝滞了一般,身体发凉,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哥哥!”
听到声响,兄长就已经醒了,似乎是听出来我声音都在颤抖,忙道:“别怕,这些血并不都是我的!”
他的眸色中有些疲惫,但面色尚好。我这才让自己淡定了些。
“王爷也来了!”
自打韩续回京之后,除非私底下无人之时,否则该有的礼数父兄一直坚持着。
兄长似乎是想要起身,却不小心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呲了一声皱起眉头来。我一愣,伸手便想要去查看伤势,却被兄长抓住了手腕,“别看!乖,你和谢姑娘先出去,我和王爷有话说。”
我瞪了他一眼,压根没将他的话听进去,趁他对韩续使眼色,让韩续来劝我的时候,我已经将他伤口的衣服掀了上去。
这是一道一横掌宽的刀伤,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似是用针线封了起来,弯弯扭扭的。却依旧有鲜血通过缝隙往外头冒。
我刚刚才安定了会的心再次动荡起来。我不过轻轻一碰,兄长便痛的瑟缩了一下。却还害怕我担心,皱着眉半点没哼出声来。
谢冰言道:“伤口虽长了些,深了些,索性都只在肌层,没有伤到内里。只是面积太宽,血流不止。我担心在一直流血下去会失血而亡。所以只能找了针线来。用烈酒消了毒。但我不太会这些。只能做成这样了。伤口太大,不适合压塞包扎。索性缝合好后,虽依旧有血流出,却已经好了不少。”
她的话语里面有一些词汇我并不是十分了解,但这意思却也听懂了。韩续连忙将梁大夫唤进来,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剩下的交给大夫。”
“王爷,王昭”兄长似是想和韩续说什么,却被韩续止住,“师兄好好歇歇吧。让大夫处理好了再说。不急这一时。是我错估了敌人,才害得你身陷险境。阿芜指不定心里怎么怪我呢。你若是有什么事,她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我了。”
兄长将目光从韩续转移到我的身上,突然笑了起来,没再坚持。
我狠狠瞪了这二人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拿我逗趣,真恨不得掉头就走,再也别理。见梁大夫上前,只能腾出位子给梁大夫,自己退了出去。避免给梁大夫添乱。
韩续也已将谢冰唤了出来询问,“此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胡大,外加老太太。这种事情,本来是不欲让老太太跟着担惊受怕的。可是苏公子他们这副样子,我必须尽快将消息递给你们。那会儿苏公子失血昏迷着,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该怎么办。只能先找了老太太,让老太太装病,再让胡大进城。”
能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作出最好的应对,难为她了。
只听谢冰又说:“苏公子只这一处伤,还好一些。另一间屋子里还有两个人,伤得比较重。王爷放心,人都是我亲自处理的。没让别人插手,旁人都不知道。便是换下来的血水也收拾了。倒是还有一位姑娘,并没受伤,就是受惊过度。我借口自己梦魇了,让人煮了碗安神汤给她灌了下去。”
姑娘?哪里来的姑娘?
韩续面色更肃穆了几分。却知此时不是询问兄长的最佳时机,便又转头问谢冰:“你说有人自称是我的人来庄子上敲过门,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就再王爷和王妃来前三刻钟。”说完似乎明白韩续问这话的目的在哪一般,犹豫了一会儿,补充道,“这庄子不过买了三个多月,时间不长。当初又没有声张。也并非什么名贵的温泉庄子一类。盯着它的人不多。因此,想来如今不会有多少人知道这庄子已经是谢家的。
王妃和苏家都有庄子在此,都比此处庄子大上数倍,庄内房屋佃户之所也甚多。在前方几里处。贼人假作自己人的计谋不成,便会偷偷入庄查看。必然是首选王妃和苏家的庄子的。此事不能大张旗鼓,暗地里的动作费事不少。”
此话一出,我和韩续纷纷侧目,对她多了几分赞赏。
我接着说:“等他们查完那两处大庄子再沿路每个庄户一一查找过来,恐怕至少还需花上大半个时辰。这些时间足够了。想来,周祥现今正在入城的路上!”
最后一句,我是看着韩续说的。韩续不能在事情未曾传入京中提前行动暴露自己。但若是在陪我前来看望老太太的路上发现了京郊大片的血迹和死尸呢?
韩续身为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越过府尹和守城将,调用兵马出城查看,缉拿贼人,在情在理。
韩续点头:“五城兵马司光明正大的出京,从官道快马加鞭过来,应该再过两刻钟就够了。”
“那我们就率先埋伏好,等着他们。只要他们敢进庄!就让他们有去无回!”我的声音变得冰冷,神色中是连我自己都没差距的狠厉。
谢冰不由得颤了颤。倒是韩续不假思索道:“好!就让他们有去无回!师兄的伤不能白受了!”
此时梁大夫已从内屋出来,我连忙道:“我哥哥的伤势如何?”
“看起来凶险,却没有伤到要害。也是幸好处理及时,否则一旦出血过多就难办了。现在伤口重新整理过,上了药,当是没什么大碍了。大公子气色看上去也还不错。”
见到梁大夫出来时神色淡然,不见急色,我便知道兄长定无大事。现亲耳听得梁大夫言说无碍,可算是舒了一口气。谢冰领着梁大夫去给另外两个暗卫看伤。我与韩续这才又进了屋。
兄长的面色比之前又好了几分,他靠坐在床上,伸手去拿床头的药。本来是完全可以够得着的,然而他现在是伤员,韩续心中愧疚,快走了两步,竟是还抢在我前头将药递给了兄长。
兄长也不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没有外人在场,他们也更随意了些。
韩续嗫嚅道:“师兄感觉如何?此事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师兄。”
兄长略有些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韩续愣了片刻,还能如此精神的挤兑他,看来是当真没什么事了。也自知兄长这么说,不过是不愿他自责,便也识相地不再提。
兄长说起正事来,“他们抓了王昭的家人,用一家十三口的性命要挟王昭交出东西自尽。”
韩续疑惑,“什么东西?”
兄长眉宇紧皱,“是几封信,信的写的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我们寡不敌众,没能抢到。他们恐也是看到我们出现,担心变故当场把信都烧了。王家十几口,我只来得及救下王昭的女儿。”
这大约就是谢冰所说的那位姑娘了。
我心下叹息,“看来,王昭比我们想象中知道的多得多。”
那些信只怕是韩昭的把柄,恐怕还是天大的把柄!这就难怪韩昭宁可将事情闹大,担着暴露的风险出动大批死士也一定要结果了王昭的性命!
是我们轻敌了!好在还救下了王昭的女儿。如今只希望他女儿能知道些情况。而不论她是否当真知道情况,只怕那些死士今夜都不会善罢甘休!
我瞅了瞅天色,算着时间周祥应该回来了!
第155章 县主()
韩续让我留下陪着兄长,又将谢冰和老太太都集中到这处院子里。我便知道,人来了。
直到五更天,外头的响声渐渐没了,韩续挑帘子进来,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尸体,有敌有我。青石板地上已经被鲜血染透。我前世是见过战场的,倒还好些。谢冰面色苍白,扶着墙角开始呕吐起来。
我吩咐人扶她回去休息,这才得空询问韩续:“人都在吗?”
韩续点头:“都是死士,六十三人,一个不留。”
死士是不能被擒的,他们会拼到最后一刻,倘或失手被擒,也会在紧要关头咬破齿间毒囊自尽而亡。我们想要从死士的口中套出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个不留,也算是给兄长报了那一刀之仇。
韩续转头看着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景皱了皱眉,直接拉着我走了出去。后宅另有一块田地,当初种的是花草,后来谢冰为了试验土豆,让人都铲去了。
昨夜因为一场变故,这片土豆也遭了央,几乎都被翻了过来。一个个土豆乱起八糟的横在地上。
不过因为差不多也到了可以收获的时节,也不算有多少损失。而且这块本就是谢冰自己闹着玩的。真正重要的是庄子外头的那些。
韩续也不嫌脏,弯腰捡起一个拿在手里,“这就是你和我说的土豆?”
“嗯!不是还特意让厨子做了一盘给你吃了吗?”
韩续笑起来,他看到的是已经从地里刨出来处理了的。即便谢冰在手书上写了他惊人的产值,韩续也不过是半信半疑,可如今见到这些被人已经扯出来的土豆。就这么一小块地方,已经不少了。
韩续沉思了片刻,让人又将谢冰唤了过来,解释说:“你今夜受了累,本该让你好好休息的。只是”
大约是已经缓了过来,谢冰此时的面色已经比刚见到满院的尸体时好了许多。见韩续如此说,又见到韩续身后的土豆田便已明了,倒是也不多话,直接说:“王爷,这土豆是已经可以出土了的。”
韩续一听,也不再啰嗦,直接招了两个亲兵来,让谢冰指使着将土豆都挖了出来。
人都是这样的,你看到书面上写的产值,再如何惊人也不过是个数字,恐怕还会以为夸大其词。可当真相摆在眼前的时候,谁都会震惊。
韩续笑起来,嘱咐谢冰道:“你倒是立了一件大功。过些时日,皇上恐怕也会过来。你别害怕,好好准备准备。今日怎么和我说的。到时候就怎么和皇上对答。皇上是慈和的人,你不必紧张担忧。”
这意思也就是说,大约就再这几日会将此事呈报上去了。谢冰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出,也不意外,当即应了。
周祥前来禀报,“王爷,都清理过了。身上找不到任何标志。也去了大公子所说的案发之地,也是一样。”
这倒是在意料之中,想也知道,死士身上怎会有标志,这不是白白给人线索把柄吗?没有证据,即便谁都知道能够出动这么多死士的只有那么两三个人,答案呼之欲出,你也拿他没有办法。
韩续神色凝重,“那位王姑娘怎么样了?梁大夫怎么说?”
周祥面色极为难看,“听说夜里闹了几次,只知道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