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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七舅舅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又恢复的往日的神采,满面春风,万分自信。
我咬着手指,思虑着顾七舅舅所说的话,似乎大约也有几分道理。若是他能和长宁公主成就好事,父亲心里的愧疚也会少一些吧。只是母亲这一关,大约有些难过。
我只能安慰说:“那舅舅也不必急,等长宁公主答应了。你再同母亲说也不迟,到时候母亲见你们两情相悦,说不定就想通了呢。你若是现在去说,母亲反倒更加觉得你是自作多情了。”
顾七舅舅想了想,“这倒也是。不说这些了,黎儿,听说前些日子,你被人给算计了?都怪舅舅不好。若不是舅舅不在,也能帮上你。”
我摇头说:“舅舅若是在,他们难道就不出手了吗?这和舅舅有什么关系,何况现在都已经解决了。”
“安王对你挺上心的。他动作倒是快,你爹的那些安排还没来得及用上呢!”
“我爹?”
“傻丫头,你总不会以为,以你爹这么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会什么也不做,把自己的妻子女儿送入京吧?京中局势什么样,他会不清楚,连你哥哥今年要上京赶考,他都没让。如今让你们先入京是由于渝城战况紧张不得不为,但肯定是会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到的。”
顾七舅舅眼中寒光一闪,“即便安王没能赶到,刑部也下不了手。陈培之想要在刑部只手遮天,也得问问他坐下的两位侍郎答不答应。而刑部大牢的牢头当年受过你爹的恩惠。况且,你爹手里还有陈培之和杜若繁的把柄。不过可惜都没用上。”
“若是按照你爹本来的布局,向陈培之和杜若繁发难,翻出年初科举旧案来。诚王和燕王必定深陷其中,自顾不暇。再不济,你们家还有一份空着的圣旨呢!而且你可别忘了,即便这些都没有,你们家也还有死士啊!把你从牢里救出来的能力总是有的。”
确实如此,可是圣旨和死士都不能轻易动。
我心中倒是对七舅舅所说的科举一事较为惊讶,“科举弊案,不是早就解决了吗?”
顾七舅舅嘴角一扯,“那么这次的事情呢?不是也解决了吗?可是当真解决了吗?”
我懂了。皇上是在维护诚王和燕王,科举弊案这么大的事情,火速结案本就有蹊跷,现在看来,也是为了不将诚王和燕王全部折进去。
“要我说,这皇帝老儿想得可真美,他当诚王燕王是什么?需要的时候拿来当棋子,不需要的时候就能安静下来过日子?心都被他养大了,还怎么能静的下来。不过”
顾七舅舅邪魅一笑,“我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如此陷害我宝贝外甥女的人!”
“舅舅,你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吧?”我有些担心,七舅舅可从来没接触过朝堂,万一出了漏子怎么办!
顾七舅舅眼睛微眯,眉目间满是得意与狡黠。
第128章 林墨香吃瘪()
“其实吧,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联合了几位好友,只需是诚王的产业或者是和诚王有关人员的产业,全都对着干就行。不论用什么手段,就是只能拼低价,也务必让他们在三个月内全部关门大吉。并且以后,诚王府和与诚王交好的人家的生意,一概不做!”
我简直目瞪口呆。
“以低价来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必呢?我知道七舅舅想帮我出气,可是这样做不免伤了自身。”
七舅舅眼里满是狡黠,“舅舅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对付一个诚王,舅舅还拼得起!何况,这里头也是有手段的!”
我对生意上的事情并不精通,满脸狐疑。顾七舅舅摸着下巴,“不行,得好好教教你,不然你往后怕是连嫁妆都护不住!”
“随我来,舅舅带你去个地方!”
七舅舅带我来的,乃是崇仁坊。
崇仁坊有一条街,名为琉璃街。是大周鼎鼎有名的。从街头到街尾都是在京城中排的上号的店铺。
金玉行,锦绣坊,绸缎庄,应有尽有。几乎你所瞧见的如今京都盛行的各种衣服样式和首饰都出自这里。
有句话说的好,没逛过琉璃街,别说你到过京都城。
在这里,金玉珠宝阁可谓是京都金玉行里的龙头老大,虽非百年老店,经营不过十来年,却屹立在所有同行之上。
如今的金玉珠宝阁更是焕然一新,买下了隔壁的铺子打通了重新修缮,开辟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依旧做着金银玉器的买卖,一部分却摆放着许多海外来的新奇玩意儿。
因这些东西,七舅舅之前差不多都给过我一件,这会儿瞧来倒也熟悉,却依旧感叹七舅舅游历天下的本事。
七舅舅招手将掌柜的叫过来,与我道:“这位是何百年,你也认识。不过日后可就不一样了。今日我特意带你过来,让店里的伙计都认认你。”
何百年的身后跟着许多人,想来应当都是店里的伙计了,以前来这里,不过是选选喜欢的东西,拿了就走。并不曾注意过,原来金玉珠宝阁的伙计竟有三四十人之多。
“这算什么,也不看看我们这阁里头每日来往出入多少银钱,买卖多少东西。不是我自夸,京中若是每日卖出一百件首饰,最起码有七十件都是咱们阁里的。”顾七舅舅嗤鼻,将我推倒前面去,说,“你们都见一见,这位就是你们往后的主子了!”
何百年为首,众人齐齐向我行礼,“见过小姐!”
我有些诧异,惊讶地看着七舅舅。七舅舅大手一挥,只留下了何百年,让其余人下去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七舅舅,他们”
“这是做舅舅的给你的嫁妆!我来京城的时候就是这么打算的,不然也犯不着费这么大的劲整改扩大。”
金玉珠宝阁在京都的名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日进斗金。我有点无所适从,“七舅舅,这样不好吧,我不能要!”
“你好歹也是首辅千金,嫁得还是安王。别这么小家子气。多大点事。这是舅舅的一点心意,除了这些,舅舅还给你准备了压箱底呢。你可别再说不要,舅舅什么都没有,也就只有钱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何百年道:“小姐就别同七舅老爷客气了。但凡替他省什么都可以,就是别省钱。他不愁没钱花,只愁花不完。你就当做外甥女的帮舅老爷分担分担。”
倒是惹得我忍俊不禁。七舅舅佯怒起来,“老何,怎么说你也跟了我十几年。这么快就改了口,我这就从东家变成舅老爷了?”
何百年深知七舅舅的脾气,笑说:“您都将我给小姐了,你不是舅老爷是什么?”
七舅舅哑口无言。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瞅着这架子上的东西发愁,“舅舅,你即便是把它给了我,我也做不下去啊。这海外的新奇玩意儿,我可没货。哎呦!”
我头上被敲了一下。
“你傻啊!若是没处补货,我花这么大力气整改这铺子做什么!你只管卖就行。往后每月月底,自然会有人把货送进仓库里去。”
这就是说,不用我操心货源,甚至不需要我花钱去购买货源,只坐等着卖了收钱啊!
我睁大眼珠子看着七舅舅,七舅舅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安排好了,可见其费心,我若再不要岂不显得生分?于是跳过去抱住他,“多谢七舅舅!”
“呦!我可当真还没听说过,打开门做生意,有人买还不卖的!”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前面店铺传来的。
何百年施礼说:“属下去瞧瞧。”
顾七舅舅拉着我道窗子边,将窗纱卷起一角,刚好可以将外头店铺的情况一览无遗。来的不是别人,乃是我相熟的,林墨香。
店铺因名气大,经常会有贵人来关照,店里特意备了给贵人的休息区。放着贵妃椅,茶水和点心,可以自取自用。
林墨香此时就坐在贵妃椅上喝着茶,说话的乃是她身边的丫头,却并非当初在聚福楼见过的翠儿。从主仆二人的对话可知,应当叫萍儿,乃是林墨香极为看重的。
萍儿似是得了林墨香的吩咐,语气稍微缓了一些,“原来是何掌柜,有礼了。何掌柜在京里经营这金玉珠宝阁也有十来年了吧?十年来金玉珠宝阁一直占据着京都其他金玉行无法动摇的地位,何掌柜的才能,小女子甚是钦佩。”
何百年也是见过世面的老江湖,这高帽子可不会轻易接,只道:“不敢当!”
萍儿瞧了林墨香一眼,见林墨香点头,又道:“何掌柜在京里这么长时间,也是常与贵人打交道的。我们家主子乃是诚王府的林侧妃,因我们家小王爷前两天出去玩,见别的玩伴手里都有这海外的东西,瞧着新奇,便也想要几个。这不,我们家林侧妃就亲自来选一选。”
诚亲王是所有皇子中最为年长的,如今成亲已有七八年,就得了这么一个独苗苗,爱得心肝宝贝一样。这是京里人都知道的。若碰上其他任何一家店铺,萍儿此话一说,掌柜的便屁颠屁颠端了东西送上前了。
何掌柜却好似听不懂她的言外之音,淡淡说:“见过林侧妃。听闻林侧妃如今也帮着打理些王府的产业,应当知道我们这行商的规矩。
我们也都是听主家的。买卖总得有个你情我愿,我们不能强卖,别人也不能强买。这主家不想卖,我这做掌柜的也没办法。还请侧妃见谅。”
这一下,林墨香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萍儿也来了几分脾气,“你这掌柜的,好有意思。我们诚王府难道还能辱没了你们的东西不成!”
“萍儿!”林墨香将萍儿斥退,说,“不知何掌柜能否告知你主家是谁?可是我们有什么得罪之处吗?”
这就是七舅舅的另外一个厉害之处,金玉珠宝阁经营十余年,可外人至今只知何掌柜,不知身后东家。也不是没人打过金玉珠宝阁的主意,可那些打主意的人全都无功而返,当然这里头一部分有苏家的原因,一部分是七舅舅自己为之。
正因为太过神秘,又越做越大,猜测的人就越多。而对这主家身份一无所知,更让那些眼红的人不敢动手,生怕捅到碰不得的人。更是有人猜测,是否是宫里哪位的私产,连猜皇上的都有。
总之是各种离谱,而对于这种越是离谱的猜测,顾七舅舅就越乐见其成。
何百年笑着作揖,“怎敢说得罪。林侧妃说笑了。”
不敢得罪便好,林墨香嘴角一弯,却听何百年又道:“我们主家说,没什么得罪不得罪,也没什么误会不误会。他做生意单凭个人喜好。他不高兴,不喜欢,不顺眼的人,这生意他不做!”
我捂住嘴,差点笑出声来。林墨香脸色黑了下来,这可比得罪与误会让人恼怒多了。我朝七舅舅竖起大拇指。
林墨香低着头,不知想到些什么,盯着何百年又道:“可否多问一句,前头的霓裳锦绣坊和瑞祥绸缎庄是否也是贵主家的产业?”
“这可就不知道的。在下只管经营这金玉珠宝阁,其他的一概不管。主家家大业大,或许是,或许不是。也不曾向我们下属说过,更没有对我们交待的必要。”
“你!”萍儿气不过,便想上前发难,却被林墨香阻止,“萍儿,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