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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有旁人出现,晏晏也不作纠缠,她倒退两步,身影隐在落叶中,道:“顾绯然,今日算你走运,他日我一定会再来杀你!”
见她离开,师妹顿时急了,追上去,指着天上的落叶喊:“有种别走啊你,还想杀我师兄,等下次来,老娘第一个杀了你!”
“算了,师妹。”
我叹了口气,道:“她已经走了。”
师妹这才转过身来,眼睛红通通的,很是委屈,想来刚才那一幕,把她吓得不轻。
她向我走来,我心中顿觉不妙,下意识地去挡脸,又听她问:“刚才为什么不躲?”
见她没打我,我松了口气,放下手,对她扯唇笑了笑:“刚才太快了,没来得及,我”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火辣辣的耳光就落了下来,我被打得偏过了脸。
又听她带着哭腔道:“你想死么!”
115章情深几许(五)()
我的师妹叶红菀,从小就是个特别的姑娘。
别人家的姑娘温柔似水,体贴入微,而我师妹,霸道刁蛮,恰好与她们相反,提起师妹,我最先想到的有三个画面。
第一个,就是猝不及防,突然落在脸上的耳光,第二个,是师妹举着菜刀,把我们隐居的山林闹得鸡飞狗跳的模样,第三个,则是我和师兄被她欺负到惨兮兮,欲哭无泪,心累无比,每次见到她都像是见到鬼一样。
从进入师门开始,师妹就对我们,准确来说是我的安危格外注意,师兄被人欺负,她会想方设法地报仇解恨,但到了我这里,哪怕只是身上破了一个小口子,她都会大惊小怪,恨不能把伤我的东西扔出十八里开外,然后给我和师兄,非常公平匀称的,一人一个耳光,打我,是因为我没注意自己的安全,打师兄,则是因为师兄没注意到我的安全。
师妹的功课不好,老实说,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学了什么。
武功三脚猫,文采也不好,弹个琴像拉锯一样,绣个花,还没人家道士的鬼画符好看,你要说洗衣做饭吧,把我们的衣服,端到瀑布的寒潭底下,扔进去搅两下就捞上来,原本的脏东西没洗下去,还额外沾了一身的泥,至于做饭,那更是噩梦了,青菜炒得黑乎乎,做条鱼一面是生的,一面是糊的,没把我们的房子烧掉就不错了,谁还敢指望她做的东西好吃?
而且,她做饭吧,来来回回总是那么几样。
一道菜,坚持不懈做个十几天,美名其曰是为了锻炼厨艺,结果,一条鱼不是头糊了,就是尾巴焦了,不是盐多了,就是醋少了,出问题的方式千奇百怪,难吃的味道却是万里挑一,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长进。
师父曾忧心忡忡,觉着师妹这个样子,走出师门怕是要辱没他的名声,我和师兄在小时候,不懂事,被她欺压的太惨了,还蹲在后山的石洞里,计划着怎么把她卖出去。
稍微长大一些,师父也加入我们的行列,三个人经常暗搓搓地聚在一起,盘算着怎么把她嫁出去,但讨论了半天,都没找出师妹这样的人,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娶,被师妹知道后,气得给我们喝了三天的辣椒水。
总之,师兄怕我,我怕师妹,师兄还是怕师妹,我们师妹别看修行不高,武功不好,论欺负我们的本事,那可是天下无敌。
我捂了捂脸,还是觉着很疼,师妹见此,立即换上一副担心的模样,走向我,给我查看伤势:“师兄,我是不是打疼你了?”
每次都这样,打了我之后,比谁都后悔,但每次,都改不了这样的习惯,她是我师妹,唯一的师妹,我也不想与她计较什么。
拂下她的手,道:“没事。”
见她身上背着行囊,深夜赶路的模样,于是问:“你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
师妹的神情纠结,往周围看了看,虽然没人,但她还是不放心,道:“先进屋说吧。”
我把她领进屋里,关上房门,所幸林素闻还没回来,不至于担心被他在隔壁听到。
屋内一片黑暗,唯有窗户落下的月光,我没有掌灯,或许是觉着只有这样,在谈论那件事情时,才能让我们稍微安心一些。
师妹道:“师兄,山洞里的东西不见了?”
从她刚才的神色中,我已经猜出来是那里出了事情,所以问:“怎么回事?”
在黑暗中,我看不到她,却能明显感觉到,她很害怕,也很忧虑:“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去山洞里祭拜,可是,却发现师父的坟墓被人动过,所以,我就挖开来看,可里面什么都没有,师父的尸体不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我也很慌,但更明白,我慌,只会让师妹更慌,所以强行装出冷静的样子,道:“或许是走尸所为。”
所谓走尸,即是能够行走的尸体,大多是客死他乡,没能被收殓入棺的人,因为很想被入土为安,所以会挖开他人的墓穴,把原先躺在墓穴中的尸体拖出来,自己躺进去。
但我也明白,这根本不可能是走尸所为,走尸虽然能够行动,但本质上已经是个尸体,没有作为人的思想,行动笨拙的很,即便把原来的尸体拖出来,也仅是丢在坟墓一边,它们不懂得隐藏,更不懂得把挖开的坟墓重新填上。
这种事,师妹自然也知道。
所以,她更加慌乱:“不可能的,我挖开那座坟墓的时候,周围什么都没有,墓也被填的好好的,走尸没可能做到这点。”
“你说会不会”她语无伦次,胡乱地分析道:“会不会是师父还没死,从那里面爬出来,又活过来了,还是变成厉鬼,要向我索命?”
“红菀!”
见她害怕到失去理智,我只能叫出她的名字,来让她暂时保持安静,之后,向她走过去两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师妹,师父是我杀的,跟你没有关系,即便他要找,也该来找我,不会纠缠你的。”
“可师父他”师妹开始嗫喏地啜泣。
见此,我没办法,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道:“别害怕,无论他是人是鬼,无论发生什么,师兄都会保护你的。”
“大师兄已经对这件事起了疑心,你来到这里,千万要小心,不要被他看出破绽来。”
睿王和林家,师兄和碧云天,我现在的处境,可谓是四面楚歌,其他的事倒还好办,以我现在的修为,只要我不肯就范,就算与他们闹翻了脸,也没人能拿我怎么样,但师兄
他是我唯一无法反抗的人,就像在那个梦中,他想杀我,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剑,没入我的胸口,连躲开的资格都没有。
“万一被他发现,师父已经死了怎么办?”
师妹显然和我一样,有着同等的忧虑,毕竟对于师兄,她也是在意的。
我沉默片刻,道:“能拖一时是一时吧,万一被他发现了,你什么话都不要说,只要记着,师父是我杀的,这样就行了。”
闻言,师妹离开了我的怀抱,她仰头看着我,哭腔中满是委屈:“你还不明白,我不要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就算被师兄发现,我也会向他解释清楚,师父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否则,以师兄的性情,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我苦涩笑了笑,低下头道:“一旦知道那件事,师兄会杀了我,难道他就不会杀了你么?”
“我”师妹一时语塞,然后,喃喃地下定决心:“我没有关系,只要你好,我就好。”
听此,我沉默下来,半晌,才哑然一笑,叹了口气:“傻丫头,你是你,我是我啊”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和师妹的心情都很沉重,我在想着师父的尸体怎么会莫名失踪,而师妹,大致是在想着,若是师兄发现了师父的死,该怎么为我顶罪。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护着我的,只要我好,哪怕让她丢掉自己的性命都可以。
“不如这样。”师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解决的办法,拉着我,急切地道:“我们走吧,天涯海角,只要跟师兄在一起,我去哪里都可以,即便大师兄发现了师父的事,他找不到我们,就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的。”
我望着她,最终拂下了她的手,背过身道:“你若是害怕的话,就走吧,我不会走的。”
“为什么?”师妹很不解,反问我:“大师兄早晚都会发现的,难道你要留下来等死么?”
“你知道的。”
我淡淡地接声:“我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与那些事情相比,我的性命根本无足轻重,而且,以我现在这个样子,即便要逃,又能活上多长时间,师父死了,不管他以前是怎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都曾养育过我们,对我们有恩,那件事,总要有人负责的。”
听到我的拒绝,师妹不说话了,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她隐隐地啜泣声。
其实,她以前从不哭的,不管有多大的委屈,受多大的伤,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你老实告诉我,就算你查清了真相,找到仇人,最终杀了他,解开你身上的那些东西,就会跟我走,好好地活着么?”
她顿了顿:“不会像刚才那样,站着不动让人杀,想拿自己的命,去赔那个人的命?”
我没有回答,师妹走上前来,对我很失望,伸手晃了我两下,悲凉的语气中,充满了绝望:“师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我嗯了一声,道:“我明白。”
“虽然明白,还是放不下么?”
我默了良久,才艰难道:“是。”
听此,师妹的手上用力,抓得我胳膊都疼了,但我想,她的心里,应该更疼吧。
她几乎咬牙切齿,恨恨地道:“我真后悔,当初没有阻止你去南疆,那样,你就不会跟那个女人遇上,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无奈一笑,淡淡地道:“师妹,很多时候,我又何尝不这样想,若没有与我遇上,她到现在,还在南疆好好地活着呐。”
116章南疆往事(一)()
为什么会与箴言相识呢?
那是一个像现在一样的秋天,我已经二十三岁了,将要离开师门,按师父的意思,他希望我能投靠到睿王的麾下,为他做事,我不愿意,就借口说,自己现在年纪尚轻,经验不足,需要出门历练几年,再考虑出师的事。
从小到大,虽然我是个书生,在师父眼中,并不会半点修为和武功,但他还是像对待师兄一样,经常把我派出去做危险的事情。
南疆有邪教徒的踪迹现世,听说他们躲藏在山谷中,掳劫乡民,暗中试验一种邪恶的术法,师父给了我选择,让我去查探此事。
所以,在为睿王做事,和出门历练之间,我选择了后者,辞别师父,告别师妹,前往南疆,也是在那时候,我遇到了箴言。
那时,很不巧的,我在路上魂咒发作,躲在山洞里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最终昏迷过去,醒来时,就见到一个女子陪伴在我身边。
她在山洞里升起了篝火,借着火光,我认出她是碧云天的弟子,那时的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被她所救,还是像往常一样,忍受的折磨够了,自己自然而然清醒过来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没有办法解开我的魂咒,即便要救,也仅是让我醒过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