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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危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时候我行医路过秦川,沈家的人来找我,说他们家的少主病了,我才过去瞧瞧的。”
原本还想从陆危楼这里,打探一些关于沈银尘的事情,但伤痛疾病,乃人之私隐,我也不好追问那位沈公子到底怎么了,能让沈家的人如此大费周章,竟然惊动到溪风谷的大夫。
只能沉默下来,却听陆危楼道:“我听说,此事起初好像是齐大人负责的,我和林兄与沈公子是故交,前去看看倒也罢了,顾兄与沈公子素不相识,为何要顶替齐大人,揽下这种事,大老远地跑去阴山,你的脚伤还没好呢!”
他看了看我的左脚,露出些许不满的神情。
身为大夫,最不喜欢的大致就是病人不配合治疗,到处乱跑吧,以前箴言也是这样。
我自知理亏,狡辩道:“我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况且,你也知道,此事牵连到彭将军,若不亲自看看怎么放得下心?”
二十年前,朝廷曾派出一队人马,押着许多粮草供给运往北境。
当时,盛梁与胡虏的那一战,我父亲战死,北境损失万千兵将,正是防守薄弱的时候,而盛京,又发生景王府被屠的惨案,整个朝廷人心惶惶,动荡不安,王上震怒,又怕刚刚收服的胡虏会趁此机会发生异变,于是下旨让大将军彭贞前往北境支援。
却没想到,彭贞押送着粮草,到达阴山附近的时候,却被那里的山贼劫掠,全军覆没,这件事曾在朝堂掀起不小的风波。
那些山贼手段残忍,不仅抢走了粮草,杀害负责押运的兵将,还将他们的尸首焚毁,当时朝廷出兵讨伐,虽最终剿灭了阴山附近的山贼,但那些失踪的粮草,却始终不知所踪。
据说,彭贞率领的兵将,没有过千,也有几百,那些尸体被堆在一起,被烧得面目全非,前去认尸的将士家属都分辨不出哪个才是自己的家人,最后没办法,只能在附近修建一个千人冢,将碎尸收拾干净,全都埋葬在那里。
阴山,就此变成一个凶地,平时别说来往的商贾行人,便是清明时节,那些被杀将士的家人,都不敢前去上坟祭祀。
平时有些风吹草动的,就有人疯传,是那里的鬼魂作祟,这次的事,甚至有人怀疑,是大将军彭贞带着死灵军团回归。
“连顾兄也觉着,此事与彭将军有关么?”
陆危楼很疑惑。
我依然撑着下颌,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呵欠,端起刚才喝剩下的那杯茶,倒进另一个空着的杯子里,来回倒换,耍弄着玩。
“你没听报案的猎户说么,那个杀人的邪祟,好像有三头六臂似的,全身冒着黑雾,此种情况,与怨灵颇为相似,而且,长这么大,你可曾见过长着三头六臂的人,若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他看到的,大约是一群碎尸吧。”
闻言,陆危楼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顾兄,你的意思是,当年被焚毁的那些尸体,相互融合形成的怪物?”
我嗯了一声,又听他道:“怎么可能?”
我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不可能?”
茶水在我手中,来回倒换了数次,早就已经凉了,我嫌它脏了,自然也不肯喝,所以顺手倒在地上,又重新换了一杯。
“当年我在南疆的时候,曾见过一名巫医,对一个病人下了巫蛊之术,那病人死后,他又拿着人家的尸体做实验研究,把尸体碎得四分五裂的,实在不能用了,才丢在一个山谷中,后来,因在生前中了巫蛊之术,那个病人的尸体发生异变,在山谷中四处作祟,寻找自己散落的肢体,不仅如此,还杀害从那里经过的行人,来填补自己空缺的部分。”
陆危楼手中的杯子滑落,掉在桌子上,里面的茶水顺着桌沿流淌下来,他反应片刻,气呼呼地道:“顾兄,你又吓唬我!”
我觉着,陆危楼以前四处行医,什么死尸病人没看到过,作为大夫,胆子实在太小。
啧啧嫌弃了一下,随后,玉笛在手中转了一圈,挑眉不承认道:“信就信,不信就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哪个吓唬你了?”
其实,我去阴山还有一个目的。
二十年前,睿王的宠妃,那位红萼娘娘就是在阴山暴毙,被睿王埋在那里的。
抛开红萼之死,究竟是意外,还是谋害且不论,彭贞的那个案子,也是发生在二十年前。
两件事,一前一后,相隔的时间不过几个月,而且都发生在阴山附近,仅是巧合么?
那些山贼,不会不知道抢掠粮草,杀害官兵是什么罪过,既然已经杀了那些将士,为何又要焚毁尸体,之后,被朝廷讨伐的时候,甚至还有山贼辩称那件事不是他们做的,在山贼的村寨中,也确实没有发现被抢走的粮草。
那些东西,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消耗或者运走的,所以,究竟被藏匿在哪里?
我总觉着,这其中有些问题。
林素闻休息完毕,站起来,打算离开。
我叫住他:“林少爷”
他顿住脚步,我端起桌上的杯子,荡了荡里面的茶水,道:“阴山之行,大家目的相同,不如你我联手如何?”
089章不可结缘(四)()
一座宅邸,建在山野林木间,很是突兀。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曲折蜿蜒的羊肠小道上,落满了晚霞,那座房子,出现在道路蔓延的尽头,四周并没有其他的人家,便是最近的村落距此也有好几里路,白色的围墙外,种着几株枫树,在深秋的雾霭中,若隐若现。
我和林素闻以及陆危楼走在山谷中,望着远方在灌木山峦中露出一角的房子,不由奇怪道:“温家的人真有意思,旁人路过阴山这种地方,躲都躲不及,恨不能绕道而行,他们倒好,居然在此处建房子住下来,不觉着害怕么?”
说着,特意看了林素闻一眼。
林素闻牵着马,走在一旁,闻言微微低首,没有吭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道路两边,荒草遍布,足有一人多高,如今已经泛着枯黄,一丛不知名的野花开得倒是热烈,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味。
陆危楼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我看了他一眼,出言打趣道:“以人的血肉滋养出来的花木,当然香。”
陆危楼啊了一声,我又道:“你没听说么,当年彭贞大将军所率领的兵将,尽皆死在阴山,被山贼焚毁的尸体,过了好几日才被人发现,没准儿当时出事的地点就在我们脚下。”
听此,陆危楼愤愤道:“你又吓唬我!”
见他没有上当,我有些失望,悻悻然道:“我也只是猜猜而已,谁吓唬你了?”
瞥眼看到旁边的林素闻,他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对我们的玩闹充耳不闻。
从相遇到现在,我还没听他说一句话。
于是收回视线,故意扬声逗他:“那个谁,你脚底下踩了一坨狗屎。”
林素闻的身形果然一僵,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片刻,抬起头,冰着脸道:“无聊。”
见他终于说话,我扬起一个胜利的微笑,走过去,抬手去搂他的肩膀,故意与他套近乎:“谁让你走路直挺挺的,从来不看路,我还以为,你回趟家变傻了,连我们是谁都忘记了,好好的,干嘛不理我们,也不说话。”
林素闻拿墨池的剑柄,把我的手拂下去,不理我,却快走几步,把我们抛在了后面。
“哎”
我伸出手,对着他大喊:“有毛病啊你!”
陆危楼看了看林素闻,又悄悄看了看我,道:“看来林兄今天的心情也不太好啊。”
我想了想,问他:“你何时见他心情好过?”
陆危楼卡了一下,失笑道:“也是。”
来到那座房子门口,却见大门外,挂着两只素白的灯笼,前些天用来办丧事的白绸尚未取下,由于全家被屠,府中没有人,门口的落叶都铺了很厚的一层,几只麻雀飞来飞去的,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很是荒僻凋零。
林素闻去拴马,陆危楼抬脚迈上台阶,首先去敲门,过了很久,里面才传来应门的声音,打开门的,是一位年轻清俊的公子。
和林素闻一样,一袭白衣,但毕竟不是修行之人,看起来奢华了许多,环佩香囊,镶金嵌玉,连腰带上的绣花都是金线的。
我想,这位应该就是沈银尘吧。
“你是”
看到陆危楼,他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后像是想到什么,连忙拱手招呼道:“原来是陆大夫,你怎会出现在此?”
陆危楼平时傻呆呆的,此番前来,只是跟着我凑个热闹,顺便看看沈银尘而已,没想到最先开门的就是他,所以一时间不知该怎样解释,挠了挠头,转身看向我:“这个”
沈银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不过,首先看到的不是我,而是不远处的林素闻。
他眼神亮了亮,道:“素闻,你怎么来了?”
林素闻栓好马,走过来,向他微微低首,答:“长辈担心你的安危,父亲命我来此看看。”
说话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保持着表面上的客套和礼仪,并未看出对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沈公子,有着什么朋友的情谊。
沈银尘低下头道:“因我的事,害得父亲母亲担心,还牵连到林家人,真是惭愧。”
据说,温家的事情发生以后,沈家念及定亲的情谊,曾抽调人手为他们办理后事,而今,丧礼已结束数日,沈家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沈银尘还留在这里,徘徊不去,似乎对那位香消玉殒的未婚妻还放不下,打算为其守灵。
别说这里是传闻中经常有邪祟闹事的阴山,温家的人又是被厉鬼所害,便是寻常的地方,孤身一人住在全家都已经亡故的府宅中,都是一件挺恐怖的事,沈家的人,自然不肯让沈银尘如此冒险,一直在此处留恋,以他们的背景,找上林家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我了解林家的人,他们林家,向来势利的很,即便与沈家有些交情,若只是想让沈银尘回家这种小事,还犯不着让他们动用自家秘密武器似的少主人,所以,林家此行的目的,应该不只在沈银尘的身上,重点还是想调查温家的人究竟为何而死。
以林家与沈家的关系,肯定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此行,还是要套牢林素闻。
我打定主意,向沈银尘拱手道:“在下顾绯然,是林公子和这位陆大夫的朋友,也是朝廷派来探查阴山之案的钦差大臣。”
沈银尘向我回礼,又转眼看向林素闻道:“素闻何时交了这么一个朋友,却没告诉我?”
林素闻神情淡淡的,没有承认,不过也没否定,沈银尘当然了解他的脾气,废话一个字都不肯说,所以也没介意,侧手引我们进去。
我一边走,一边打量温家的内宅,里面的庭院虽疏于打理,但看起来依然很新,应该不超过三年的时间,建造房屋的石料,绘制在梁柱上的彩画,尚且没有多少被雨水洗刷打磨的痕迹,乍一看像个富贵人家的府宅,但所用的材料做工,却十分粗糙,倒更像是一群工匠,为了赶制工程,匆忙之下胡乱堆出来的。
我瞥了一眼由于砖石粉化而开裂的内墙,向沈银尘问:“在下看这府宅很新,这户人家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