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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片刻,他才改了口:“这些昙花”
人都说昙花一现,极其短暂,最多不过一两个时辰,但那些昙花,已经开了好几日,如今,还没有衰败的迹象。
好在我性情古怪这件事,貌似已在盛京传出名声,而我十分宝贝那些昙花的事,也如我性情古怪那件事一样出名,所以,这些天下来,别说那些外面的人,便是红闻馆里共事的大人,都不敢随意来此,品赏我的昙花。
除我师兄,林素闻,是唯一的例外。
我笑了一下,却反问:“你知不知道,江姑娘府宅中的那树琼花,为何到现在还开着?”
林素闻默默颔首,我又道:“以人的寿命,去滋养花卉,此法未免太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说着,站起身,也如林素闻一样,看着那些昙花:“我的这些花,虽然也是以异力影响花期,却与前者不同。”
林素闻转过身,正对着我,似乎有些兴趣。
我眉目含笑,偏过头看他:“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林素闻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我勾起唇,故意气他:“不告诉你。”
见林素闻吃瘪,我心情大好,转身离开,留他站在原地,静默片刻,才迈步跟上我。
再次来到江府,却见到一个女子站在树下,旁边搁着一把锄头,她手里拎着水桶,拿着葫芦制成的水瓢,在给那株琼花浇水。
由于连续来了江府数次,江采萍都未表露过拒绝的情绪,所以,云岫也不再拦着我们,现在更是大门敞开,随意我们进出。
我走到她的身后,正想说话,但此时,内宅却又传来阵阵的琴音,那个女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转身静静地听着,虽隔着院墙,但她的神情却很专注。
待琴音落下,她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再度捡起地上的东西开始干活。
虽然她的身上,穿着淡黄的衣衫,头上,带着精致翡翠琉璃的发饰,在浇水的时候,还刻意翘起兰花指,做出一副文雅的样子。
但我还是认出,眼前这个人不是容岫。
我仰头望着树上一丛丛的琼花,道:“真漂亮,这株琼花,是你们从扬州带来的么?”
云岫俯身,用葫芦制成的水瓢舀水,浇在琼花的树根旁边,回答道:“姑娘刚来这里时,未免想家,这是那个人为小姐移栽过来的。”
她没说那人的姓名,但满城上下,能为江采萍做这种事的,估计也就只有一个萧俶了。
见她拎着木桶要走,我跟上:“容岫姑娘。”
云岫果然顿住脚步,回过身,无奈一笑:“公子认错了,我是云岫。”
我又装作抱歉的表情,向她拱手致歉:“是在下眼拙,还请姑娘见谅。”
“是我故意穿着姐姐的衣裳,戴着姐姐的发饰,学着姐姐的举止,公子又有何错?”
云岫转过身,不冷不热地继续道:“你们这些男人,当真眼拙的很,够不到天上的月亮,便去捞水里的影子,但月亮是月亮,影子是影子,即便再怎样相似,只要用心,仍能看出其中的不同,镜花水月,鬼迷心窍,之所以看不出,不过根本没有用心而已。”
045章镜花水月(二)()
据说,睿王世子近日流连在一个名曰‘不夜城’的舞乐歌坊,已有许久不曾前去拜访江采萍。
他看上了乐坊里的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容貌举止与江采萍有五六分的相似,而且与江采萍一样,也是弹琴的,是个琴痴。
关于此事,盛京城中的人纷纷议论,说那姑娘虽是个弹琴的,但琴艺不精,更谈不上琴痴的地步,为了吸引萧俶,才故意模仿江采萍,现在,为了留住世子殿下,更是完全复制江采萍的穿衣打扮,一切习惯。
江采萍喜欢西京落云纺中的绫罗绸缎,那姑娘便买下十几匹用来裁置新衣,江采萍喜欢南境的雨花茶,和西域的安息香,那姑娘便托人千里迢迢从这两个地方买回来,江采萍喜欢在午间小睡,然后起来沐浴更衣,熏香弹琴,那姑娘也学着她的样子,跟从她的所有喜好。
此种行为,落在众人眼中,不过东施效颦,徒增笑料而已,但那姑娘却不在意,萧俶也很吃这一套,正如云岫所言,得不到天上的月亮,便想着去捞落在水里的影子,终日宿在乐坊中,与那姑娘琴瑟和鸣,缠绵欢好。
可惜鱼目混珠,以次充好,即便那姑娘再怎么模仿,终究不是本人,大家都说,她连江采萍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甚至有看不惯的人立下断言,说萧俶不出半个月,便能分清月亮是月亮,影子是影子,终究还是会弃了那姑娘,回到江采萍的身边。
但一个月过去了,那姑娘反而恩宠更盛,众人纷纷感慨,说世子殿下对江姑娘一往情深,简直到了着魔的地步,即便只是一个影子,也能被他放在心尖上珍惜爱重。
然而,令人们不明白的是,与不夜城的热闹相比,江宅这里却渐渐变得冷清。
以前,因江采萍性情高傲疏冷,对萧俶不理不睬,萧俶只能死皮赖脸地前去巴结,还怕自己言行有失,唐突了佳人,每次进入江府拜访时,都装作自己是个圣人一样,只敢保持在知己好友的距离,不敢逾越一步,仅与那位江姑娘弹琴下棋,赏花品茗。
如今却被乐坊中的姑娘吸引去了目光,听闻月初,萧俶去了不夜城,在那里遇到与江采萍相似的人,觉着有趣,便多去了几趟,其他的时间,还是腻在江府里的,月中,因江采萍对他的态度依旧冷淡,萧俶心中不快,两人似乎还起了争执,便去不夜城里与那姑娘住了七八日,之后又怕江采萍仍在生气,还苦心淘置珍稀佳品,派人送去哄江姑娘开心。
到了月末,萧俶就完全不见踪影,整个人都沉浸在乐坊的丝竹管弦,和那姑娘的温柔乡中,偶尔想起来时,才会让人去江府慰问几句。
人都说,是江姑娘的‘不识抬举’,让世子殿下生了气,世子殿下此举,意在激怒江姑娘,好让她对自己多一些在意。
然而,外面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江采萍对于萧俶的荒唐行为,却始终未置一词,仅是每日淡定地坐在凉亭里弹琴。
想来,以她高傲孤僻的性情,连萧俶都不愿放在眼中,一个依靠模仿她才博得些许宠爱的乐姬,更是不屑一顾的。
不夜城外,我站在门口,林素闻跟在我的身后,我抬头望着镶在牌匾上的几个大字,以及站在阁楼上,挥舞着五颜六色小手帕的姑娘,回身看向他,故意嬉笑问:“林公子,进去么?”
林素闻板着脸,看了面前的阁楼一眼,又将淡淡的目光移向我,随后,退开了几步,一如既往地守在外面。
“你若当真喜欢,便将那些昙花除去。”
在我将要迈步踏进去时,林素闻在我身后,突然冒出来这句。
我侧了侧眸,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勾唇一笑,抬脚走进了阁楼里。
萧俶躺在美人榻上,怀里抱着一个姑娘,看那姑娘的面容,确实有着小家碧玉的精致漂亮,但不知是在风月场里待久了,抑或本身就是如此,眉眼流转之间,难掩几分勾人的风情,此时,她的身上穿着素色的长裙,举止打扮也颇像细致文雅的千金姑娘。
我没见过江采萍,之前去江府,只是远远地看着,而且中间还隔着一道屏纱,不知江采萍的容貌气质到底如何。
但这姑娘给我的感觉,当真如东施效颦,又像一个小孩穿着大人的衣裳,化着大人的妆容,站在台上唱着鸳鸯蝴蝶情深至死的戏词。
但可以看出来,萧俶很宠爱她,他们之间的相处,很开心,很融洽。
我去往二楼,找了他们对面的隔间坐下,在那里,居高临下,可以看到萧俶那边的全景。
此时,他的衣衫松垮,搂着那个姑娘,望着台上的舞姬,和演奏的乐师们,眼神迷离,表情沉醉,再一转眼,他已撑着身体半坐起来,饮了一杯水酒,鼓掌大喊了几声‘好’,而他怀里的姑娘,一脸娇笑,翘着兰花指剥了一颗葡萄,抬手送到他的嘴边。
我在年幼时,曾是见过萧俶的,如果说他现在与以前有什么变化的话,那便是以前的他,虽然娇纵跋扈,但仍有作为皇室子弟的贵气沉稳,现在,许是常年纵情声乐,被酒色泡软了骨头,整个人看起来颓废许多,更多的,则是青街花坊间的纨绔风流。
他这个人,长得不错的,即便不是出身皇室,单凭一张脸就足以欺骗不少小姑娘,据说萧俶肖似他的母亲,而他母亲,以前也是舞姬。
时至如今,还是有人记得红萼娘娘,赤衣长发,一舞倾天下,可惜二十年前,睿王被贬斥出京,红萼娘娘在途中香消玉殒,因病薨逝。
本来以萧俶的身份,和他母亲曾是舞姬的背景,不应该被立为世子的,但耐不住睿王偏爱,执意如此,但也有人说,睿王遭到王上猜忌,即便被贬斥出京,仍要留下世子殿下,名义上是让他在京中代父行孝,实际不过是王上不放心睿王,想留一个人质罢了。
他们皇家的事,向来复杂的很,虽不知道睿王选择萧俶,究竟是恩宠,还是想要一个挡箭牌,但萧俶在朝中人质的身份,是确实的。
但这并不影响他在盛京的活动,眠花宿柳,醉生梦死,极尽一切豪奢,最终把自己养成了一个花花公子。
“大人,似乎对世子殿下很感兴趣。”
一个姑娘,跪坐在旁边,为我斟了一杯酒水,又道:“莫非是想为世子殿下做事?”
我看向她,挑眉问:“你有办法?”
这姑娘掩唇一笑,风情万种:“奴家是没有办法,不过,总归是有人能做到,不是么?”
她看向依偎在萧俶怀里的姑娘,向我使了使眼色,那姑娘名叫采薇,至于是原本的名字,还是为了模仿江采萍而取的,就不得而知了。
“那位姑娘,世子殿下看起来对她很好啊。”我接过她递来的酒水,抿了一口。
“可不是,如今最受宠的便是她了。”
“可是,我听说,世子殿下心里真正最喜欢的,还是那位扬州来的江姑娘啊。”
姑娘又是一笑,坐在席榻上,也给自己斟了一杯,望着楼下自顾饮着:“大人虽是男子,却真不了解这世间男人的心思,原本喜欢的,有可能变为不喜欢,原本以为不喜欢的,却偏偏最后上了心。奴家这里,曾有一位恩客,嘴里说着喜欢我,甚至当真为我倾家荡产,最后您猜怎么着?他的夫人是个厉害的角色,把他绑回家,据说关在屋里饿了几天,拿一碗粥换他不许见我,他答应了,就当真没再来过。”
“是么”
我品着杯子里的酒水,却尝出了苦涩的味道:“我还以为,这世上的人心,一旦确定,便再也不会更改了呢。”
我没叫姑娘,是她自己过来的,而且,之前不知道喝了多少,神情已现迷醉,坐在这里,估计也是想讨我的酒水喝。
听此,她的表情有些嘲弄,冷呵了一声:“这世间的情爱,确实是个好东西,但却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人心之境,若当真坚如磐石,韧如蒲草,自然是好,但这种事情太难了,昔日的青梅竹马,天作之合,到老了或许会嫌你相衰色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