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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的人因为这话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让说的那个小声些,九千岁的爪牙遍布大祈内外,这儿还是他本家,万一传出去,定会被活活剥下一皮!
见柳元鹤脸色铁青,尊儿故意问他,“该不是真的想剥人家的皮罢?”
也是奇了,九千岁那么大的活人走在大街上,一身猩红蟒袍,一张绝色的生脸,居然没人注意?
他快嫌弃死她,“君慕白怎么还不来把你接走?!”
走出柳府,他就发现藏身暗处的时雨,已经三天了,不知京城境况如何。
算来算去,不想栽在自己人的手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看得出九千岁纠结,尊儿回身对跟在后面的玉昭三人吐舌头,看你们家九爷,都快崩溃了。
以前玉珑不是没见过万尊儿开君慕白的玩笑,只他二人是夫妻,君慕白又生得一副好脾气,故而不觉得什么。
眼下她再三触怒九千岁,换别人,早死了八百次!
奇就奇在,九千岁眉头蹙得可以夹死苍蝇,就是没有对她真的置气,好歹能够送口气了。
万尊儿可是他们的保命符啊!
……
柳家的粥摊前大排长龙,不少百姓从外地远道而来,只为讨一碗福气。
八口大锅一字排开,每口锅里的粥都不一样,有放红枣的,有放桂圆的,还有花生的……五谷杂粮,一应俱全。
柳元鹤缓缓走到摊边,昂首抱胸,一副高不可攀的无匹模样,等着谁来跪迎呢?
然而,他小看了曾经养他几年的柳家人。
“醒了?可算醒了,来接我的手。”柳茂初只看了他一眼,就把舀粥的长勺塞到他手里,自己走到旁边去歇气。
柳元鹤呆滞的站在原地,反映无能。
——竟敢使唤他?!
“阿仔醒了?”紧靠柳茂初让出的位置,左手第二口锅前,是柳元鹤的大哥刘元旭。
见到幺弟,他高兴得忙向周围的乡亲介绍,“这就是我小弟阿仔!前几天刚从京城回来!看看,是不是一表人才!”
七大姑八大姨们将柳元鹤从头到脚品味了一番,不吝评价——
“唷,模样真俊呢,绝然是你柳家的门面。”
“是呢,就这身打扮有些奇怪,大男人穿得这样花哨,太妖了。”
“刚从京城回来的?我听说京城乱着呢,回来好啊!”
一通话语下来,柳元鹤本已在心头有了准备。
这些人一旦识出自己的身份,定会吓得屁滚尿流,谁知道,谈论到这份上,愣是避开关键,对他视而不见?!
故意的么?
再看向多年不见的老爹,柳茂初掏出烟斗点上,蹲在旁边抽烟,见他望来,将眼色一斜,干脆的冷哼了声。
第609章 歪题的思路太强大!()
得柳元鹤来替换,刘元旭一家五口先回去吃饭。
尊儿和玉昭他们主动接过活儿,给乡亲和百姓们赠粥。
柳茂初没走,抽完烟便走到小儿子身旁唯一的空位前,拿起勺子边舀给排队的人,边说闷声道:“这么多年也不说回家看看,街坊邻里都忘记我有还有个小儿子。”
知道的都是笼统大概的传言。
你新来的还没听说过吧?九千岁是柳老爷的儿子,天哟,那么善的人,怎么养出个恶名昭彰的大宦官!
可当柳元鹤真的站在柳镇上,站在他老爹身边,任谁都不会去怀疑他真正的身份。
为何如此?
你看那穿着红袍子的年轻人像坏人么?怎么看都没法把他和宦官九千岁联系到一起。
柳元鹤默了默,跟前已换了四、五个人,漫不经心的回道:“我不是你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这话说来伤人,尊儿暗自为柳老爹抱不平。
柳茂初却早有所料,接连冷哼,“不是我儿子?那你姓什么?何以跟我其他儿子的名字一样中间都有个‘元’字?飞黄腾达就不认老子了?哼!臭小子,当年为了给你讨口奶,我光着脚走了十几里地,这没良心的玩意!”
说到良心,柳元鹤侧首看了大方旁听的万尊儿一眼,笑了,“我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柳老爷何必介怀?”
“你才被狗吃了!”尊儿用勺子敲响锅的边缘,以示愤慨,“柳老爷对你有养育之恩,他就配得起你唤他一声‘爹’!”
柳茂初忙不迭点头赞同,“丫头说得好。”罢了不忘端正态度,坚持己见,“别以为你附和我,我就轻易答应让你嫁进我柳家。”
“什么乱七八糟的?”柳元鹤脸色一紧,满头雾水。
玉魅适时的跑到他身侧小声相告,“柳老爷全家都以为白夫人是您的媳妇儿……不过,嫌弃她嫁过人就是了。”
大祈弃妇万尊儿,名头很响亮。
柳元鹤头疼的舒出口气,没来得及解释,尊儿先无所谓的道:“柳老爷您放一万个心,你家阿仔眼色太高,瞧不上我,我呢,还是安安心心当我的弃妇罢。”
“这样想得通?”柳茂初是务实的农民,闻言有些过意不去,嘟囔道:“其实也不是不行,难为你一个女儿家跟到这里来,唉,我们阿仔虽然哪里都好,可惜啊,可惜……他娘做大孽了。”轻易说及他的伤处。
尊儿紧抿双唇,及时打住。
柳茂初却不停下,转对她交代道:“我同意了不算,这儿离漠狄不远,听说今日女皇都在凉都,不如你们去问一问她的意思,还有宦官娶妻……咱们皇上能同意么?”
毕竟万尊儿原来是皇家的媳妇!
“少说两句,不会死!”柳元鹤沉下脸色,语色胁迫。
听柳老爷点了题,玉昭不怕死的道:“皇上不能不同意!”
人都快疯了,管他作甚?
“这样啊……”柳茂初把头点点,抬眼看面前粥碗满满的一人,“你听够了没?快滚快滚~~”
尊儿对柳老爷的佩服发自肺腑,歪题的思路太强大了!
第610章 此乃奇景()
柳茂初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重要的话用不着边际的语气说,就算柳元鹤真的接受不了,也不至于撕了脸皮去。
和稀泥的本身了得!
若没听他说,尊儿还不知凛鸢女皇就在凉都。
从柳镇出发前往也就四、五日的路程,四、五日……还有三天便是除夕了,柳元鹤会在柳家过年么?
若他愿意的话,一定会很难忘吧。
柳家处处都是温暖的人情味,有助于九千岁身心健康。
只不过当思绪飘回京城,脑海中小白的身影就立刻变清晰。
想念有,更怕他会追到此地来。
至少此刻,尊儿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时间。
也不知他的身体恢复得如何,又想他从来都极有分寸,身边还有那么多能人异士,似乎不需要她太多担心。
唯一的遗憾是今年不能一起守岁了。
小白,对不起,以后我会好好陪伴你的。
重复着舀粥赠予的动作,陷入深思的尊儿将心定下。
身旁,柳茂初也正问小儿子,“如何?是要立刻启程去凉都,还是留下先把年过了再说?”
若能够,九千岁想做第三个选择:回京城,大杀四方!
不等他犹豫好,柳茂初又道:“没想好?那就先在这儿呆着好了,难得回来一趟,这几天咱们家每天都要摆粥摊,忙不过来,多几个人帮手再好不过。”
留下来过年最好不过。
柳元鹤深眸流转,满是心思沉吟。
最关键的时候被迫离开京城,不消说,君慕白定会在他不在这段时日竭尽所能的稳定局势,摒除异己。
不过,任他上风占尽,还是有不能掌控的事。
想到此,九千岁郁结的胸口似有几分舒缓。
一只空碗就在这时忽的闯入他的视线,深思被打断,他不耐蹙眉,举目向面前握碗的人看去——是个老态龙钟的妇人。
“怎么?”一时忘了自己在施粥。
老妇人亦有些刁钻,见对面的年轻男子满脸不耐烦,隔着一口巨大的锅,把举碗的手垂下,侧首对身旁的小孙子叮嘱说:“认清楚这个人的脸。”
柳元鹤一窒,玉昭几人齐齐怔忡,暗叫不妙!
莫非认出了他真正的身份?
孰料老妇人慢悠悠的断言道:“此人定是柳家无用之人,连做这点小事都不耐烦,能成什么大事!”
小孙子似懂非懂的把头点点,老妇人冷哼了声,“饿死也不要他的粥!”
说罢,祖孙两便扭头去到隔壁队伍的最后,有骨气的重新排。
柳茂初朝着老妇人的背影挽回了几句,未果,只好怨怪的看幺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柳元鹤眼色一紧,握在手里的长木勺仿佛发出‘咔’的一声。
玉昭又怕又激动又莫名期待的对玉珑低声,“看见没看见没?勺子差点都被捏成粉沫沫了!”
至少有好些年头,咱们九千岁没被嫌弃得这样彻底过了吧?
而且竟然,他还忍下来了。
此乃奇景啊……
正欲找谁求个共鸣,却在这时,万尊儿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毫无征兆的晕了。
第611章 小白的骨肉()
尊儿自己有意识,在施粥的时候,她忽然晕了。
大约是低血糖,她想。
那会儿她饿得要命,见阿良和柳茂初相处不错,气氛更不错,于是决定忍一忍。
接着就莫名其妙突然失力,晕眩感瞬间将她包围,她感到天旋地转,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心说完了完了,快要支撑不住,早知道就先喝一碗粥……
然后眼前一黑,重重的侧倒在地,不省人事。
再醒过来,周身温暖,在似乎很远又仿佛很近的地方,不断有窃窃的私语声响起,不时穿插着连连惊叹,到底在说什么呢?
尊儿想努力听清楚,意识也随之清晰,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卧房中,再移眸向屋外的方向,她是没想到的一愣——柳元鹤正默不作声的坐在床前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注视她。
“饿晕的,不要嘲笑我。”身为他的良心,她如是请求。
他不接话,只一味的打量她,眸色越发深沉。
尊儿全当他在关心自己,是以清浅的笑笑,道:“我没事,真的,那个……我有没有错过饭点了吗?我真的好饿!”
“你有身孕了。”冷不防,柳元鹤淡语,就在她说自己好饿的时候。
“……你说什么?”她以为幻听。
身孕?
垂眸看向自己肚皮,嗯……近来虽然疲于奔波,可饭量也越来越大,所以肉肉也是见涨。
她想,一来小白不嫌弃自己,二来冬天胖点无所谓,还可以御寒呢,所以就没太在意。
她……她真的有了身孕?
她有了小白的骨肉?!!
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向柳元鹤看去,更似一种确切的求证,他便如她所愿的一笑,字句清晰道:“是真的,玉昭为你把脉后,老爹不放心,又找来镇上的大夫为你看过,有足月了,脉搏有力,不能再好。”
于是,柳家全家人都忍不住用奇异的目光看他们久未归家的阿仔。
这小子……太有本事了!
柳元鹤呢,那一瞬是想解释的,他能把大祈天下搅得天翻地覆,唯独不能让女人怀孕。
可是,老爹却突然舒叹着垂起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