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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野风胡乱地吹着,火苗跟着四下里乱窜。白小欢意识到危险,想跑,但她不熟悉地形,不知道应该往哪边跑?
犹豫片刻,她狠狠地咬一记牙,悄然地跟着那伙人的方向而去。他们对谷里的情况这般清楚,必然是勘探过地形的。
走了没几分钟,她发现这是一条上山之路。心里头有个粗简的判断,翻过这座山,便能躲过谷底的大火。
不犹豫,提起气息默默跟上。
果然是个功夫体,速度奇快,很快就攀到了半山腰。这时候,山谷中已经火势腾腾,若她跑慢一步,小命怕是不保。
被求生的本能支配着,白小欢精神抖擞地一路往上,很快就追上了前头的大部队。
这座山不算很高,不过一个时辰,便已翻过山顶。
离山谷远了,前面一片漆黑,前头有人点起火把,悉索的议论声起来。
“老大,这一趟咱们能赚不少钱吧。”
“放心,少不了兄弟们的。”
“拿了银子,我就回老家置一方院子,买几块田,再娶个媳妇过安生日子。不出来伤天害理了,免得日后生儿子没**。”
“切,说什么伤天害理,这趟生意咱们不做,也会有旁人做。”
“可惜那七户人家了,被一个女人牵累。”
“莫要议论。”老大扬起手,瓮声道,“赚你们的钱,小心惹祸上身。”
这些人立时没了声响。
白小欢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脑回路不断地转着,根据穿越指南的介绍,药谷里的七户人家,全是老实的庄户人,没有标注出哪个女人比较特别。难道这个女人是原主?然而,刚才有人讲一刀毙命的,而我还活着呐?
眉头拧着紧,继续掩藏身形,小心地跟在后头。
第8章 这一个才是主谋()
“停。”老大举起手,警惕地左右看着。
山间寂静,树叶被寒风吹得扑簌簌地抖,白小欢被搞得紧张之极,缩在后面不敢出一点声音。
许久,老大才说出下一句,“在这块大石后头立一个火堆,避风歇脚。”
我勒个去,真是吓死个人了。
白小欢悄悄地探出头,四下里观察了一番。这里是一个山岭,一面山体,一面悬崖,侧面有一块巨大的岩石,正好可以挡住寒风。
这伙人对老大的话奉若神明,也不多说话,立时有人分散开去寻找枯枝断木,准备搭火堆。
也有人朝着白小欢的方向走来。
她惊起,眸光凛起。完全是下意识,沉定地运起气,几个飞步,轻松地跃去一旁的树上。
原主英明!
点赞之余,白小欢给自己寻了个避风的好地方。透过树缝,刚好可以看到众星捧月的老大。
篝火燃起来,火光映出脸庞,这厮与预想中的满脸横肉的悍匪不太一样。二十七八岁,长发束得紧,露出开阔的额角,眼睛细长,相貌马马虎虎算得上俊美。此时,他紧抿着嘴角,眸光严肃,谨慎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老大,是约在这里么?”
“嘘。”
下一秒,下山的方向,有轻扬幽婉的声音响起,“楚老大果然守时守信用,可否过来一叙?”
是个女人?
白小欢眯起眼,透过树缝遥遥望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穿着白衣,身形纤细窈窕。
被称为楚老大的男人,对着好奇的黑衣人们,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在这里等着。”轻声交代一句,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独自一人往下面走去。
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着火,黑衣人们倒也从容,再没有人朝那个方向看,围聚在一起小声地聊着天。
“肚子好饿。可惜啊,那女人进院门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串鱼,走得急了没带出来,否则这会儿可以烤鱼吃。”
“一串鱼算什么,我那院里有一篓呢,墙上还挂了好些酱鸭风肉,这会儿全烧成灰了。”
“尽说没用的,把干粮拿出来,烤热了吃起来很香。”
“对哦,我这里还有几个大饼。”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来,不一会儿,便有食物的香气扬起,狠干了这么一场也确实饿了,一个个狼吞虎咽的。
“哎?那女人长得如何?”饱暖思***,笑声很是轻佻。
“挺漂亮的,就是黑了点。”有人回答。
“黑灯瞎火的,你还能看出人家是黑是白?”调侃的意味甚是浓郁。
那人嘿嘿地笑,“我也是好奇啊,火点亮了特意回头看的。”
声音落到白小欢的耳朵里,化成一股股寒气冒上来。
听这伙人的意思,应该是琴川给她送鱼,被错认成原主了。所以,他们的击杀目标就是原主,而药谷里的这些无辜百姓,全都是被原主牵连拖累而丧命的。
面色绷得紧,内疚、难过、愤怒相继浮上心头,胸口象是塞了棉花,闷得喘不过气来。
白小欢明白,这些加强版的情绪,是属于原主的,而她感同身受着。
要报仇!
脑海里浮出信号。
白小欢郑重地点头,既然接收了原主的身体,也要想办法完成她的心愿。
下面有动静,微微扬起头,她冷冽地望过去。
楚老大与那个白衣女人,正缓缓地走上来。浅浅地眯起眸,白小欢若有所思起来:冤有头,债有主,这一个才是主谋吧。
第9章 这恶趣味,白小欢也是服了()
仔细地看,这个女人的五官长得奇怪,僵硬呆板,没什么表情。
身姿倒是雅致,“要风度不要温度”地穿了一件轻软的袍衫,身形婀娜,举手投足韵味十足。
面孔与身形反差太大,白小欢微微蹙起眉头,狐疑地看着。
走得近了,借着腾起的火光,她终于看清楚,原来那女人的脸上覆了一层轻薄的面具,栩栩如生地在上头抹粉、描眉、画目,甚至涂有唇彩。
这恶趣味哦,白小欢也是服了。
“兄弟们辛苦了。”女人娇声笑起。
黑衣人们不知道是不忍看呢?还是不敢看?俱是垂着头,不说话。
女人也不在意,在火堆边找了位置坐下,楚老大挨着她坐下,两人窃窃私语起来。
声音非常细弱,白小欢聚精会神,五感中刻意强化听觉,隐约听到他们在谈上京。下午聊天时,琴川有聊到过上京,它是大月国的首都,快马加鞭两日可以到达。
听这女人熟捻的口气,她应该是从上京来的,正起劲地邀请楚老大过去。中间有提到好几个王,还有皇上皇后太后皇叔之类的称呼。
楚老大面色松缓,淡淡地听着,未置可否。
白小欢不甚了了,蹙起眉头疑惑不解,按穿越指南上的介绍,原主五岁的时候过来药谷,之后就没有离开过,怎么会与这种高大上的物种搭上关系?
突地,她眉毛一挑,眸子落到这个女人的手上。
她的袖子很长,说话的空档里,偶尔会抬起手轻挽头发,袖子自然垂落,挡住了楚老大的视线。这时,她另一只手的指尖微弹,一小撮粉剂悄没声息地落入火堆里。
动作角度很刁钻,若不是白小欢趴在树上,也发现不了。
几个意思?
白小欢心神凝起,五感中的嗅觉放到最大,突地,她眸光凝起,脑中浮出提示,幻影草,有毒。
下一秒,她闭合了五感。
素阴真经最厉害的地方,便是可以随意开闭五感(视觉、嗅觉、听觉、味觉、触觉),可惜她能力不够,无法单独操作,一闭则俱闭。
缓缓地阖上眼,气息全无。
两刻钟后,她睁开眼,呼吸顿时粗重了,下头又是一片火海。十几个黑衣人软绵绵地趴在中间,烧灼着,像是死了?
幸好她伏着的这棵树在侧面,高高窜起的火苗才没有烧到她。
仔细嗅了嗅,幻影草的气味已经消散了。
放下心来,她悄悄地数了起来,“一,二,三,四十三,十四,十五。”
反复数了两遍,火海里头只有十五具尸体?她又仔细地分辨,确认楚老大的位置是空的,所以,那两人在下头的时候,是在商量杀人灭口?
凝起眸,仔细地探了探,五米之内没有动静,那对狗男女已经跑远了。
白小欢在心里头替这十五只炮灰点一支蜡,这就是你们的命啊,不做这趟伤天害理的生意,就不会死。
她对呆在火葬现场没有兴趣,悄悄地从树上下来,借了悬崖的边角,绕过火场下山。
她没有注意到,悬崖下面的谷底,楚老大奄奄一息地趴在一棵松树上,也不知道能不能续上那一口气。
天色微明,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浇灭了燕云山的这两场大火。
第10章 现在的职业是大夫()
与此同时。
上京至药谷镇的官道上,十几匹快马急速地奔驰着。居中的玄衣男子,五官俊美,风姿卓绝,面色却有几分病态的苍白,黑幽幽的眸子沉定坚毅。
大雨突至,前方的侍卫赶紧牵紧缰绳,“皇叔,前面是玉林镇,咱们去那里避雨休息吧。”
玄衣男子淡淡地瞥他一眼,“穿上雨具,继续赶路。”
“皇叔,您病体未愈,还是去镇上避避雨吧。”另有侍卫上前劝说,“天元与天罡漏夜赶路,已经过去了,您”
玄衣男子俊脸一沉,身形陡然寒起,声音凉飕飕,“怎么?本王说的话不算数?”
“属下不敢。”侍卫们噤若寒蝉,立时拿出雨具,穿戴整齐。
一刻钟后,十几匹快马从玉林镇前疾驰而过,马蹄扬起泥水,溅到缩于树后躲雨的白小欢的背上。
“呸。”
转过身,她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白小欢郁闷啊,她这会儿的情况,便若老话说的那样,倒起霉来喝凉水也塞牙。
千辛万苦,黑灯瞎火地摸下山,又好不容易寻到小镇的标识,还没等她松口气,大雨骤降,直淋淋地把她浇成了落汤鸡。
这会儿,她好好地在树下避雨,又被溅了一背脊的泥水,当真是欲哭无泪来着。
而且她还是个怀孕体,若不是原主有内功护体,怕是会有三长两短。
抬头看一下天,这雨一时半会的停不了,躲在树下也不是个办法,万一打雷,按她霉运当头的现状,呜呼哀哉了也有可能。
提起真气,在一片迷蒙的雨幕中,她往玉林镇的方向奔去。
三年后。
春风和煦,杨柳依依,阳光温柔地照下来,山间的飞鸟快活地啼啭,不时的从天空扑腾而过。
金鸡镇,溪江村村尾的一座红瓦小院内。
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拿了一柄竹木小剑,在院子里耍着玩。他的身后跟了一头貌似狮子的黑狗,欢快地跳跃围绕着。
小男孩玩得不过瘾,手脚并用爬到椅子上,惬意地笑,“黑豆,跳。”
然而他没站稳,身形摇晃两下,“啪嗒”地从椅子上摔下来,黑狗的反应很快,一头钻过去垫到下头,一人一狗摔到了一起。
“白豆,你又调皮了。”
一阵风似的,白小欢急吼吼地从屋里奔出来,见到这阵势,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把小男孩从地上拽起来扶好,无奈地讲,“娘在配药,你能不能乖乖地呆上半个时辰啊。”
白豆大眼睛巴眨巴眨,粉嫩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