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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效益是还可以,但也谈不上有多好。可这两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的香精厂,市场一共就这么大,大家一哄而上,挤垮几家是正常的。至于债务,倒不是外债,也不是银行贷款,是内部债务,这两年我用化工厂的盈利来补香精厂这边的亏空,前前后后加起来应该有50万以上了。还有欠下工人的工资……”张东升挥了挥手,“喝酒喝酒,不提这些烦心事了,NND,算我倒霉,入错了行。”
周南笑了笑,举起面前的酒杯,跟张东升碰了碰,又问道,“你的厂房和设备准备处理多少钱啊?”
周南这话一出,以张东升这种精明的生意人头脑,哪里还猜不出周南似乎对此有些感兴趣。他眉梢一扬,深深地望了周南一眼,笑了起来,“咋,老弟对这个感兴趣?老大哥跟你说句实话,这个行当做不得,主要是市场不行,真的。现在下游的酿造厂和食品厂的效益也不好,上游的香精厂就更不用说了……”
市场不好?这个行业没有前景?周南脸色不变,但心里却笑了。前世的时候,他就是做香精产业起家的,后来才渐渐介入房地产业和风险投资。可以说,他之所以能打下一片江山,当初果断出手收购一家香精厂的做法,是他成功的基础。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他就将一家频临倒闭的香精加工厂发展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行业龙头。
问题的关键在于,他没有做已经市场饱和的食用香精和化工用香精,而是做了相对比较冷门、市场还没有完全扩大开来的烟用香精。而且,他开辟了烟用香精生产销售领域一种全新的营销模式,创造了当时这个行当里最经典的一个成功营销案例,迅速崛起。
没有想到,重生之后,又是这样一个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不过,周南却也并不着急,按照前世的记忆,不仅是张东升的香精厂,在97年左右,会有不少生产香精的乡镇企业破产倒闭,他有着大把大把的机会介入进去。
至于现在,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老张,我倒是对这个香精挺感兴趣的,要是你最后处理不掉这些厂房和设备,不妨给弟弟我一个机会,呵呵。”觥筹交错间,周南半开了一个玩笑,张东升笑着点头应是,却没有当真。
……
……
股市风云变幻莫测,玩得就是心跳。用这句话来形容96年下半年的国内股市,尤其是形容0518海民源这只股票的走势,是最恰当不过了。
第二天上午开盘后,海民源在前一个小时里继续维持缓慢上涨的态势,但到了11点左右,走势突然急转直下,开始阴跌。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竟然跌去了1块多钱,沦落到了十块钱以下,很多人一看就惊慌失措,以为涨到了高点,都急乎乎地开始抛售。抛售带动股价继续下跌,一直到下午,海民源都走出了一条连绵阴跌的趋势线。
又让周南说准了。
林霞和张东升等人非但没有抛售,反而趁机吸筹,又买进了不少。而昨日听周南“讲座”的一些熟人,有很大一部分选择了一个相对低点买进。海都市规划局一个副局长的老婆,海都市建设银行信贷科科长黄秋玲更是豁出去赌了一把,把自家的全部积蓄十几万都充入股市买进了海民源。
但买了之后,海民源还是一路阴跌,且看不到尽头。有些人就慌乱了起来,纷纷找上林霞,询问究竟。
周六周日的两天里,登门询问请教周南股票走势的人络绎不绝。周家在这个家属院里住了十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门庭若市往来皆大大小小的官员及官员家属。
周南烦不胜烦,就躲了出去。
周一开盘,海民源跳空低开,继续开始下跌。这个时候,有人就撑不住了,忍痛割肉抛售。虽然这些人心里有所怨言,但周南已经再三强调过了,他只不过是说说自己的看法,又没有让他们买进海民源,因此赔了钱,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黄秋玲心中焦急,直接找上门来。周南正在家里看电视,突然听见有人敲门,见是并不太熟悉的黄秋玲神色焦虑地站在门外,就笑笑道,“黄阿姨,你是找我吗?”
“南南啊,这个票子到底是怎么了……我听了你说的,觉得很有道理,就全仓买进,本来以为买了一个低价,但结果周五跌了一天,今天一开盘还是继续跌,再照这样跌下去,我可就要血本无归了……”黄秋玲匆匆走进门来,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周南,有些呆滞和慌乱。
96年的股市当真是让人疯狂啊,不管懂不懂股票,都想要跑进去发一笔洋财。周南心里暗暗摇头,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容轻轻惊讶道,“呀,黄阿姨,你也买了这只票子啊。”
“南南,阿姨不是怪你,更不是怨你,只是你懂这个东西,你赶紧给阿姨分析分析,这只票子能不能……如果不行的话,我还是卖了吧,要不然我可就惨了……”黄秋玲着急地拉住周南的手,急急道。
周南沉吟了一下。
其实,这两天海民源的走势也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按照前世的记忆,海民源这几个月一路上扬,中间虽略有回调,但一般是小调大涨,而且调整的时间不会太长,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变化……
第027章大风暴拉开序幕(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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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大风暴拉开序幕(4)
“黄阿姨,你是多少钱买的?”周南轻轻问道。
黄秋玲搓了搓手道,“我是9块3吃进的,本来以为这就是一个低点了,结果……哎。”
周南笑笑,“刚过了你的成本价,不过,我觉得还不要紧,应该还是会起来的。当然了,这只是个人观点,股市上不确定的因素太多,黄阿姨你可要慎重操作,不要到时候后悔哟。”
黄秋玲迟疑了一下,轻轻道,“南南,你能不能给阿姨一个准话?你就说,阿姨是该抛还是该坚决持有,或者……你放心,阿姨就算是赔光了,也绝不怪你。”
周南犹豫了一下,“推荐股票”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一个助力他前行达到人生目标的一个工具,他并不愿意在这上面陷得太深。但考虑到建行信贷科长黄秋玲对他日后的“巨大价值”,他稍加考虑就做出了决断。
“阿姨,是这样,我现在是没有钱了,如果我的账户上还有钱,我一定趁这个时候继续分批吃进,越跌越进,我不怕它跌,就怕它不跌。阿姨,我建议你继续吃进,用不了多久,这只票子肯定会再次拉起来。与其到时候追涨,不如现在逢低买入。”
周南略显稚嫩的年轻面孔上浮动着成熟而稳重的神采,给人一种成竹在胸的感觉。黄秋玲静静地凝望着眼前这个她以往并没有关注过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怎么地,心里突然安定下来,生出了几分信心。
“好,阿姨听你的。”黄秋玲这句话脱口而出。
……
……
黄秋玲果然按照周南的建议,又吃进了一万股。与她同样操作的还有林霞,林霞现在对周南有着近乎盲目和迷信的信任,尝到了甜头的她已经把周南视为了她人生当中的福星和贵人。
下午,海民源虽然还是没有涨,但已经止跌企稳了。在一条线上来回波动,多空双方展开了看不见的拉锯战。其实,这实际上是操控海民源的几个大庄家在震仓,试图把一些跟风的散户震荡出去,然后大量从散户手里吸筹,继续展开第一轮的上攻。这一轮上攻的开始,必将是波澜壮阔的行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晚上,周宁宇回来,吃饭的时候,望着自己的儿子,他的脸色有些复杂。
“李会民被双规了,省纪委突然来人……现在我们局里都乱套了,没想到,这一次宋德海的案子会闹得这么大。”周宁宇叹息着,看似是在跟妻子岳萍说话,其实这话是说给儿子周南听的。
岳萍非常吃惊,讶然道,“李会民可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省纪委拿他下手,看起来这一次不简单呐……呀,老周,这样会不会牵扯到你们这些局里的副职啊……”
“我?应该是牵扯不到我吧,李会民一直都在打压我……再说我这个排名最末的副局长,在人家眼里还不如一个实权部门的中层干部,我能有啥事?我分管机关党建,要权没权,要油水没油水,可有可无的,想要出问题都不太可能。”周宁宇指了指自己,有些自嘲地道。
周南默默地听着父母的对话,却出人意料地没有插话。在他看来,这一场席卷整个海都市官场的大风暴已经拉开了序幕,历史的逆转无可阻挡。卢青举家潜逃,李会民倒台,对于周宁宇现在来说,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静观其变,等待仕途转机的来临。周南相信,这一天并不遥远了。
“南南,你去石油煤气总公司就业的事儿妥了,你歇两天就去报到吧,直接找徐建国,他会安排你的工作,人家说了会安排你在机关上,具体什么科室还要看情况。”
岳萍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南南,你也是大人了,爸爸和妈妈尊重你的意见。但是你要想清楚,去企业可是你自己选择的,将来不要埋怨爸妈没有给你安排好单位。”
周南微微一笑,“妈,您说哪里话呢,我觉得海都市石油煤气总公司挺不错的,很多人想进还进不去呢,这样挺好。事业编制企业化管理的单位,既在大的体制内,又有着充足的时间让我自主创业,多好的事儿啊!爸,妈,你们放心吧,你们儿子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相信我!……要是让我去那些机关单位,天天喝茶看报纸混日子,天天围着领导转悠,那才是浪费生命……”
周南的话让周宁宇两口子暗暗对视了一眼,觉得儿子真的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和人生规划,他们这做父母的强行干预他的选择,也未必就是好事。
“好吧,爸爸相信你的能力。我儿子是最棒的。”周宁宇心神放松地微笑了起来,难得亲昵地拍了拍周南的肩膀,又道,“不过,爸爸还是希望你将来能进机关,混个一官半职的,后半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周南笑笑不语,心里却暗暗拿定了主意。
第三天上午,周南骑着自己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就赶去了海都市石油煤气总公司。别看海都石油煤气公司的办公楼是一座不起眼的米黄色四层小楼,公司大门也不气派,但这却是一个很实惠的单位,员工的工资奖金在海都来说算是拔尖的,比一般的机关单位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履行一部分煤气行业管理的行政职能,纳入事业编制,又以企业的模式运营,这是在90年代初期到2000年之前这个时间段,一些地方的市政公用事业领域所采取的特殊的管理运营状态,日后都转为了完全企业化。主要原因在于,一方面公用事业涉及民生,是沟通政府与民生之间的桥梁,垄断经营,政府希望这一市场稳定安全运行;另一方面,政府行政体系中“公用事业燃气能源管理”这一块职能暂时还缺位,需要这么一种事业编企业管的“存在”。
这种“存在”的形态,大抵与之前的电力系统相类似。日后,其行政管理职能逐渐被新成立的“公用事业管理局”所取代,也就随之变成纯国有企业了。
走进海都石油煤气总公司的大门,周南站在院中仰望着眼前这幢陌生的陈旧小楼,嘴角却浮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是一个新的起点,一切从今天就要重新开始了。
慢慢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他在悬挂着“党委副书记”门牌的办公室门口停下,定了定神,然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