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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弄痛我了!神经病啊!”
一路李家明扶着我朝宿舍楼走去,刚路过小花园,我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伸手就推开了他。
他也没有说话,轻轻拍着我的背,只是这个时候,我几乎将整个胃都吐了出来,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我”
我披头散发,失力地跪在地上,把一双手抬了起来。
眼前,曾经那一双修长白皙能将钢琴弹出优美旋律的手,此刻骨瘦如柴、青筋暴起,正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你看,你看我的手!我的手开始抖了!李家明,你看!你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开始不受控制,刚吸过粉的兴奋感让我近乎发疯一般地嚷嚷着。
他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想要让我镇定下来。
“那东西真是好东西啊!那些白色的白色的小药丸只需要小小一颗就能立马快乐似神仙!哼哼所有的烦恼就都没有了”
我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你看,我的手开始抖了!我再也不能弹琴了。”
这句话一说完,我的眼泪流了下来,只是这一次流泪却是安静的,无声无息。
“这样子,爸爸就会着急了吧,他就会回来看我了吧”
“他就会回家回家然后对我说,我会每天在监督你直到什么时候能重新弹琴了直到”
“不要再去了!”
他却突然说道。
用那种我最厌倦的语调。
真是讨厌,平时不开口,一开口总是我最讨厌的那句话。
“你傻啊!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没有回头路了!”
在那个时候,我真的认为我回不来了。
珊珊,忘掉过去,你可以回头了!
……………………………结束…………………………………………
当警车来到区卫生所时,林曼卿却被告知就在几分钟前李家明的癫痫病突然发作,现在已经被送入了抢救室急救。
四个小时之后,主治医师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家明的病情一直很稳定,也就是刚才护士离开一会儿的工夫,不知道怎么回事,病势突然就转沉了,虽然经过我们的全力抢救,但是他的大脑神经元已经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恐怕,大脑的功能是无法恢复了。”
“怎么会这样?”黄姗姗哽咽到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一直正常上学的很少请假,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我也只是那天他把我叫来,我才听说他有这个病的”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癫痫一直控制的很好,从来没有发作过,目前只能推断为情绪波动或是由于某种媒介诱发了病情恶化,现在已经回天乏术了。”
“回天乏术?您的意思是,植物人?”林曼卿焦急地问道。
“不完全一样,植物人是大脑皮层的功能受到了损伤,患者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虽然丧失了意识活动,但是皮质下中枢仍可维持自主呼吸运动,也就是患者还是有可能苏醒的,但是,李家明的情况从医学上来讲,苏醒的机率几乎不足千万分之一。”
紧接着林曼卿见到了李家明的父母,两位年近五旬的老人老实本份一辈子经营着一间由祖辈传下来的药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仿佛一夕之前见老十岁。
“啊,检察官好,各位警官你们好你们也是来看家明的吗?”
年近五旬的老妇人哽咽着,用布满皱纹的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阿姨,您好,家明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恶化成这样?”
“家明他他吃了我们刚配的一味治疗哮喘病的药,那药对正常人是补药,可是,偏偏就是他这种病人不能吃啊,吃了就会加剧病情啊!都怪我,都怪我没有告诉他!”
家明的爸爸站在那里老泪纵横,上了年纪的他显然难以承受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
“我们家是中药世家,”老妇人流着泪说道,“家明的爷爷和爸爸都是很有名的中医,可是就到了家明这儿,他说他人笨,连读书都读不会,更别说别的了,这孩子学习成绩一般,头脑也不是很灵光,所以他不喜欢的东西我们也没有强迫他学,我们没指望着这孩子能继承家业、出人头地,只要他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们就满足了,可谁知,还是出事了”
第86章 尘封的秘密()
林曼卿转过头去问先行来到这里并发现情况不对的路子通:“你们来的时候开警报器了吗?”
“这个因为路上有点堵,旁边的小商小贩实在是多,为了车能开得顺利一点,只好开警报器清道了。”
“就是你们的那个警报器!”听完路子通的话旁边的一位护士立马抱怨起来,“隔着几里外都快听到了,我们有好几个病人都向我投诉呢!说就算是警察也不能扰民吧!”
“你真的不过去看看吗?”在警署办公室中,王中民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沉色看着桌后那个斜倚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人问道,“案子的事完全交给林检察官吗?”
“杨福平的尸检报告我已派人交给她了,我的意思她应该能够明白,”楚江威点燃一支烟,缓缓说道,“她办事向来认真尽责,我还算放心。”
“那到是,”听他这么说,王中民也点头同意,只是抬头再看一眼楚江威阴郁的面色,心头隐忧丛生,在这之前他办案子几乎是到了疯狂的地步,在刑侦二处的时候,手下的兄弟们经常吃不消跑来跟他抱怨,说咱们队长是怎么了?精力怎么那么旺盛,好像他从来都不需要休息一样。可是王中民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并不是不需要休息,他是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停下来,不论案子是大是小,他都向来亲历亲为,从不假手他人,现在为何
“今年也真是邪门了,六月还没完,天就变冷的这么快”王中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问他,只好曲意迂回,“喂,你伤好回来,脸色就一直不好,这几天吃饭也就动几筷子,是不是伤势没有好利落?还是身体出了啥别的毛病?”
尽管王中民的话已尽委婉,楚江威还是心头一凛,他想起了那日用两根手指抓起杜勇时,他那双惊恐万分的眼睛,血腥味弥漫之间,獠牙竟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当已饥渴了太久,太久未曾品尝过鲜血美味的牙齿插入杜勇的脖颈时,楚江威突然之间恢复了神智,迅速地将他扔下,自己也踉跄地跌在旁边,鲜血顺着他的牙齿与脖颈流下来,楚江威惊恐万分,而被放开的杜勇也正用一种恐怖诡异的眼神盯着他,一面用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一面冲他大喊:“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求求你!不!不!让我死!让我死!”
楚江威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他疯了。
那个时候,楚江威惊恐于自己多年未曾出现的无法自控的反常举动,只是当时他不知道其中的原因,现在,他已然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就必须有所行动。
离开,或许已是迫在眉睫。
右拳在不知不觉间握紧,只是他素来沉稳,不论心中有何波澜,表面上也看不出一丝变化。
“没什么大碍,我和别人不一样,伤向来好的很快,”楚江威回答,“只是到现在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亲自来,能教会他们一点总是一点,完全教会了更好,以后我更是懒得出来。”
“懒得出来?”王中民一惊,他这种对自己从来不肯放松丝毫的人竟会说出这种话,倒也让人有些惊喜,王中民乐观地猜想到,这算不算是一种预兆,他终于肯放过自己愿意轻松一些地活下去了呢?
王中民抬眼正对上楚江威的目光,那个人的眼中难得地露出了笑意,更加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好好好你想通了自然是好事,反正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王中民振奋地说道:“正好可以腾出全部精力来。”
王中民口中的这件无比重要的事,他们盼望了七年。
“我已命阿萨将东西交给英霆了,他说最多一个星期给我答复。”
“嗯,”王中民点点头,“这次的事情说来也真是天意,那案子我们查了整整七年,高检署档案馆中所有存档的资料不论是普通案件卷宗,还是绝密案件卷宗早就统统翻了个遍,而那桩案子就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竟然没有一点线索我们试过那么多办法也一直徒劳无功,可是谁又能想得到这个档案馆里竟然还建有一个地下密室。”
“这件事也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楚江威将手中的香烟深吸一口,“大家都只知道澄海市最高检察署拥有整个澄海最古老权威的档案馆,最初我也是为此而来,可这地下密室的秘密恐怕连检察长、副检察长以及七大部门的部门领导都不一定清楚。”
一个多星期之前,行动处集体聚餐时,大家喝的酣畅淋漓,王中民偶然听到闻洁昏昏乎乎地对许婧说‘大晚上在档案馆睡觉,地下的老鼠吵得根本睡不着’。
档案馆的闻洁是已故去的上任馆长闻阔海的独女,档案馆的前身便是古老而著名的澄海历史博物院,最高检察署也是在此基础上修建而成,只是档案馆一直归私人所有,经高检署接管之后,虽划入行政编制,充归公用,在保存原有文献的基础上也作为了高检署案卷资料的存放地,但仍保留有一定的私人性质,所以在表面上闻洁只是个小小的管理员,实际上她才是档案馆真正的所有者。
敏锐的王中民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其中有问题,立马告知楚江威,楚江威夜探档案馆,竟然真的发现了一个地下密室,打开密室之后,在单独存放的资料中终于找到了关键的线索。
“这一回终于让我们查到了关键线索,皇天不负苦心人呐,江威,七年了,我们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王中民的喉头突然哽住,再也说不下去,清秋的离开仿佛是一柄尖刀直刺在他们心头,这些年过去,如今他已经四十一岁,本以为年纪大了,感情会变得迟顿,心口的伤就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只要不刻意触碰便不会再疼,所以王中民说不出的厌恶楚江威总是用他的沉默与阴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清秋的离开,他以为他走出来了,他可以面对明天,可是说到底他错了,如今当这份期待了太久的线索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王中民才发现心底深处的愧疚与悲伤早已如野草一般无孔不入。
第87章 希望与绝望()
王中民才发现心底深处的愧疚与悲伤早已如野草一般无孔不入,要是那天他不去石门江区押送那该死的人贩子该有多好?就算是被署长训斥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呢?明明楚江威打电话给他说小秋儿回了花江区,要他一定多加照应,有什么大不了的任务一定要走开呢?
如果他在旁边,小秋儿是不是就不会出事?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就会改写?
王中民知道,因为这在楚江威的心中多少是责怪他的,不可能不责怪啊!可是七年了这臭小子竟一句责备的话都不曾说过,他默默地一肩承担了所有的内疚与煎熬。
或许说曾经的他,不过是有些少年老成,不爱笑,话少,但仍然是个对未来怀有单纯美好希冀的普通少年,而如今当他从死亡的地狱爬回来,生命中唯一燃烧的就只有复仇的火焰。
“咳咳”王中民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