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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这方面的亏,外面都道荣国府家大业大,心存仁厚,接济亲戚,却不知她们这些名义上投奔的亲戚都是自己掏银子的。
她倒不是想占荣国府什么便宜,只是这样无疑就给现在的林黛玉安上忘恩负义不知进退的名声。薛宝钗忍不住心想,上一世,若不是当时她母亲还在,薛家还有些家底,自己又和她亲近,王夫人怕是也如看不上林妹妹那般,也看不上自己吧。
薛夫人这下没有话可说了,脸上多少有些尴尬,她只是一味地顺着王夫人的心思想,完全没有往深处想,经薛宝钗这么一问,她脸上也没多少光彩。心里忍不住埋怨,自家大姐究竟是做得什么事吗?拿别人的钱给别人养女儿,还说三道四。
薛夫人对其中的弯弯道道知道地非常清楚,她可不会认为王夫人没有从里面余下点什么。
“咦,母亲和妹妹在说什么呢?脸色怎么看上去不太好看?”薛蟠掀开厚重的皮帘走了进来,抖落身上的雪笑着问道。
薛宝钗不等薛夫人开口,抢着回答道:“在说荣国府住着的林妹妹不懂事,给姨母添麻烦了。不过林大人给姨母家可是派过银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银子派得少了?或是那林家小姐真是个不懂事的?”
薛蟠如今可不是那个没有一点脑筋的莽汉,喝了一口热茶疑惑地看着她们俩:“姨母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府上多个人而已,再说人家也给了银子,又是至亲,好生养着就是了。计较这个做什么?”
“宝钗”薛夫人有点不高兴,喝止住薛宝钗。
薛宝钗没有理会薛夫人,接着说道:“姨母盼着我们住进荣国府呢,哥哥,你说我们住进去是不是一应用度自己拿钱?”
“那肯定不能让姨母破费,咱们家又不是缺这个。”薛蟠放下茶杯回道。
薛宝钗继续循循善诱:“哥哥,我是不想住进荣国府的,虽说采选可以借了荣国府的势,但咱们住进去了,也不能到处嚷嚷着用度是自己掏了银子不是?到时真要被选上了,那人家还知道会怎么说咱们薛家呢?”
薛蟠看了薛夫人一眼,见她蹩过脸不说话,扬声说道:“这几日,我正在转移产业,住进去多有不便。”
“我入京前央求哥哥做的事,哥哥可都做好了,那些产业可否都安排好了?现在办成几家了?”薛宝钗也只是给薛夫人提个醒而已,欲速则不达,她顺着薛蟠的话问道。
薛宝钗在进京之前早就将薛家所有的掌柜管事确认了个遍,根据前世的记忆斟酌用人,这次来京还让薛蟠带了几个同来。薛蟠经过这段时间与薛宝钗的亲密接触,越来越佩服他这个思虑周全的妹妹。
薛蟠有条不紊地答道:“除了要负责宫里采买的重要地方产业,其它的殷实产业已经暗中转来过半,不敢有太大动静,毕竟有些铺子和庄子甚至是良田,平时不少被族里占便宜。要是他们发现了动静,肯定会大闹,影响妹妹你的声誉。”
薛宝钗很想对薛蟠说,她不想采选,根本不在乎和族里撕破脸,她们薛家又不是靠族里那些老家伙成事,若不是曾祖父仁善,福及家族,那些人还不知在哪里喝西北风呢,现在族里那些人贪心不足,已经喂不饱了,何必再和他们有牵扯。
但是薛宝钗顾忌薛夫人的心思,并没有把这些流露在表面上。若她现在就说不参加采选,薛夫人肯定会伤心难过,说不定还会让她那善于算计的姨母趁虚而入,让薛夫人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们薛家主要就是负责宫里内务府供给这一块,我觉得不能因为是皇差就对那些店铺和产业疏忽,更应该加以防范才是。万一哪个生了反骨,连累到我们,我们连哭的机会都没有。”薛宝钗知道自家兄长向来祖心大意,不免多提点几句。
薛蟠知道薛宝钗不是危言耸听,皱眉道:“我现在年纪小,难以服众,一时间很难说动那些办皇差的老管事,所幸的是,他们都是曾祖和祖父那一辈留下来的家生子。”
不是薛宝钗心里阴暗,她的经验就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什么东西包括命运都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但是正如薛蟠所说,他们两个年纪都太小了。想起百里于安和薛蟠同岁,身边却有一群忠心的侍卫时,她心里很是不服。
薛蟠没有察觉薛宝钗的异样,陪薛夫人说了两句话便离开了。薛宝钗又小坐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房间里,刚进到里间,便看到百里于安慵懒地躺在她的睡榻上假寐。
她走近,看着他如扇子般浓密的眼睫毛,心里有一种想伸手指戳一戳的冲动,但她还是忍住了,她可是知礼守节的薛宝钗,决不会做这种不合时宜的举止。
第十三回 林妹妹哭求慈外祖 宝二爷怒摔通灵玉()
百里于安睁开眼,看她离自己那么远,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冷笑道:“怎么离我那么远,怕我吃了你?”
薛宝钗不为所动:“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惹得小王爷又闯进我的闺房?”
百里于安冷哼一声:“你这丫头,真是个过河拆桥的主。我且问你,那日是谁说要是荣国府那边要是有了动静,让我尽快给信儿的?如今我来了,你就给本王甩脸子看,是不是不想知道消息了?”
“自称本王?既然你知道我的来历,那就该知道我可没有听过忠顺王府有个小王爷,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王爷?你这古怪的名字我也是听都没听过。单不论你的消息是真是假,你这身份也够可疑的。”
薛宝钗已经不是前世那个惯于息事宁人的主,虽比之林妹妹的直言坦率还差了那么一点,但这话说出来,也足以让百里于安气得鼻孔冒烟了。
谁知百里于安不气反乐:“原来是为了这个,我本来就不是忠顺王府的小王爷,只是在他府里挂个名头,至于我的身份,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查个清楚明白,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这是要提前违约吗?”
薛宝钗冷笑道:“我敢吗?你神出鬼没的,我一家老小的命都握在你的手心里,我怎么敢毁约。闲话少叙,你且将你今日所为何来,说个清清楚楚,不要再在我闺房里逗留!”
百里于安见她动了真火,当即也不再逗她,坐下来和她说了林黛玉的事情,他派人暗中让林黛玉发现了王夫人从来没有往扬州送信的事,林黛玉急火攻心,昏过去一回,又吐了一回血,百里于安暗中将她救醒,现在身子倒是恢复了一二,只是这事她却难忍住不发。
“糟了,以林妹妹的脾气,怕是要去找老太太了。你啊你,明知道林妹妹是个什么性格,这不是要她的命吗?老太太平日里对林妹妹确实疼惜有加,就连探春,迎春,惜春都比不上林妹妹在她跟前受宠,可是,老太太大局观甚重,为了荣国府的声誉,肯定会严惩姨母。这样,林妹妹不是和姨母之间就是死仇了吗?以后在荣国府怕更是举步维艰。”
薛宝钗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她没想到最后会弄巧成拙,要是没有帮到林黛玉,最后反而将林黛玉陷入了更加艰难的境地,她真的很难原谅自己。
百里于安当然想到了这一点,他浑不在意地说:“那样不是更好,到时林黛玉和贾家一生分,那不就可以离开了?”
薛宝钗像看傻瓜一样看着百里于安,她深吸一口气说:“你不知道内宅里的弯弯绕绕,也不知我姨母的性子,我怕林妹妹到死都不能离开荣国府。”
而林黛玉果然如薛宝钗所料,这日刚有了精神,便跑到贾母这里跪着哭求贾母能将她送回家里,只是说她思父心切,不提信件之事。她向来聪慧,知道即便是说出了王夫人私扣她信件的事,到最后也换不了什么好结果。
林黛玉现在只盼着贾母能多怜惜自己一点,被自己的孝心感动,放她归家看一眼父亲。不知为何,自从那日她听到那首诗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不回扬州一趟,她寝食难安。
“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哭成这副模样,来,快让外祖母瞧瞧。和外祖母说说是谁给你气受了,看我不扒了他的皮。”贾母对林黛玉的哭求并没有上心,以为她又和贾宝玉闹了别扭。
刚好惜春也在,她眨了眨眼睛说道:“是不是二哥哥又欺负你了?”
林黛玉只是缩在贾母怀里哭,没有出声。谁知贾宝玉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这幅情景,急忙凑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妹妹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林黛玉哽咽道:“不关你的事,你去别处玩吧,我要和外祖母说话。”
“你们这两个冤家哟,是不是想心疼死我啊?宝玉,还不快给你妹妹赔个不是,你老实交待,是不是又欺侮了她?不然,她怎么闹着要回扬州?”贾母一脸痛心地看着这双自己最疼的孙辈,头疼不已。
“什么,回扬州?”贾宝玉愣怔怔地看着林黛玉,然后又哭又笑,“回扬州,妹妹都走了,我还留在这里作甚,不若连我也一起带走吧。妹妹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说罢,贾宝玉又取下通灵宝玉狠狠地掷在地上,怒道:“如今林妹妹也要走了,我还要这玉有何用,不如摔了它,再赔上我的命,一起给了林妹妹!”
接着,屋子里一阵兵慌马乱,林妹妹这边哭得肝肠寸断,贾宝玉那边胡搅蛮缠,贾母更是拍着大腿哭天抹泪。
只听林妹妹哭诉道:“我不过是回扬州看父亲,你便这般阻拦,是想陷我于不孝吗?若为了你而舍父亲,我又成什么人了?你怎么这般混闹不懂我?你要死要活,不若先将我掐死打死,也免得日后别人说三道四”
贾宝玉这才安静下来,泪眼迷蒙地望着她说:“你若走,便连我也带去吧。”
贾母捂着胸口,直叫心口疼,林黛玉别无他法,一再保证不提回扬州的话,这才算安抚住了贾母和贾宝玉,可她心里却十分地难受,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又是一通痛哭。
王夫人听说了这件事后,对周瑞家的说道:“林姑娘知道我压了她的信?去好好给我查查,到底是哪个丫环在林姑娘跟前碎嘴,还窜唆林姑娘闹到老夫人面前,惹得这一大家子都不得安生?这林姑娘,我只是压了她的信,她倒是使劲折腾起宝玉来。”
次日,周瑞家的便把她调查的结果汇报给了王夫人,王夫人拿茶碗盖磕了磕茶碗口,冷笑道:“那小蹄子果然是向着林姑娘的,这么忠心的丫头咱们府上可真不多。奴随其主,不过是吃里扒外喂不熟的白眼狼,按原来的计划办吧。”
周瑞家的迟疑道:“那可是老太太赏给林姑娘的丫头,而且她还在老太太面前侍候了那么长时间,一家子都在府里当差,是府里的家生子,这要是冤枉了她,怕是会让府里的老人心寒,老太太那里脸面上也不好看。”
“你说得是。看来还是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王夫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眉头皱在了一起。想到刚刚收到薛夫人的回信,她心里不禁又盘算起来,听说自己的外甥女温婉大方,知书达礼,却偏偏此时是重孝,不然让薛家三口住进荣国府,既可以从薛家捞点钱财,还可以找个人和林黛玉打擂台,真是两全其美。
被王夫人惦记的薛宝钗此刻�